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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何夕 第99章 月黑風高夜

作者:漁妄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06 18:19:48

虛空裂隙之中。

周遭,一片混沌無序的黑暗。

那不是尋常夜色的黑,而是一種彷彿能吞噬神魂、湮滅五感的虛無之黑。這裡冇有體感方向,冇有過去未來,隻有最原始、最狂暴的虛空亂流在永恒地咆哮、撕扯、碰撞。空間碎片如億萬柄鋒利無匹的幽冥鬼刀,從墨仁遽龐大的修羅身軀上瘋狂刮過,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之聲,每一道風刃落下,都帶起墨綠色的血珠。

修羅鎧甲之上,原本猙獰的血紅倒刺被這罡風削得根根斷裂,崩飛入虛空深處,化作虛無。

鎧甲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痕,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解。

背脊處那兩道骨翼艱難地扇動著,每一次扇動,都牽扯著左肩斷口處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龐大的身軀在虛空通道中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孤舟,搖搖欲墜。

“呃啊……”

墨仁遽悶哼一聲,僅剩的右臂死死捂住左肩那道猙獰恐怖的斷口。

那裡,墨綠色的修羅血液雖已止住狂噴之勢,可斷口處森森白骨外露,筋肉虯結翻卷,無數細若遊絲的漆黑鬼氣如同垂死掙紮的蛆蟲般在傷口邊緣蠕動、哀嚎。

傷口之上還殘留著一絲絲黑白交織的真武陰陽靈力,如同附骨之疽,正源源不斷地侵蝕、淨化著他體內的鬼域真元,阻止著血肉再生。

“真武山……該死的真武山……”

墨仁遽咬牙切齒,獠牙交錯的巨口之中發出低沉如滾雷的嘶吼。

那兩團漆黑如墨、深不見底的虛空漩渦眼眸中,燃燒著濃烈到化不開的怨毒與深深的忌憚。

自斷左臂,以數千年修為精華凝聚的修羅骨血為祭,強行衝破上界施加在鬼域修羅一脈身上的天地禁錮,短暫躋身練虛之境。

這等禁忌手段帶來的後遺症,此刻如同千萬條毒蛇在他經脈中瘋狂噬咬。

丹田氣海之中,原本浩瀚如冥河的鬼域真元,此刻翻騰倒卷,狂暴虛浮,隱隱有境界跌落之危。

他強忍著神魂撕裂般的痛楚,抬頭望向虛空通道儘頭。

那裡,有一點幽光,如同九幽黃泉儘頭的一盞引魂燈,在死寂黑暗中幽幽閃爍。

那是鬼域的方向。

是生路。

也是最後的歸處。

“隻要活著回去……隻要活著……”

墨仁遽在心中瘋狂默唸,暗金骨翼猛地一振,不惜燃燒本就不多的精血,化作一道流光,在虛空亂流中艱難穿行。

沿途,他甚至能感受到上界封印法則的餘波,如同一道道無形的雷霆鎖鏈,在虛空深處若隱若現,抽打在他的修羅真身之上。

每挨一下,便是皮開肉綻、鬼氣潰散,那是專門針對鬼域修羅一族的天道刑罰,是數千年前那場大敗後永恒的烙印。

“哢嚓——!”

一道暗金色的虛空神雷從虛無中驟然劈落,正中墨仁遽後背。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墨綠色的精血,血灑虛空,瞬間被亂流絞碎。

他身形一個趔趄,險些被捲入旁邊一道正在成型的空間漩渦之中,一旦被捲入,便是嬰靈境強者也要被瞬間絞成齏粉,永世不得超生。

墨仁遽嘶吼一聲,僅剩的右臂高舉,五指成爪,狠狠朝前虛空一抓!

“幽冥鬼爪——!”

一道由精純鬼氣凝聚的萬丈鬼爪憑空浮現,硬生生將前方擋路的空間亂流撕開一道口子。

他趁機猛地前衝,終於在意識即將模糊的瞬間,一頭撞出了虛空通道!

……

“轟——!!!”

鬼域上空,那由法陣凝結的虛假星空驟然劇烈震顫。

一道龐大身影,如同一顆自天外墜落的邪異星辰,裹挾著滔天鬼氣,狠狠撕開天幕,從那虛空裂隙之中砸落。

墨仁遽雙翼竭力展開,骨翼在陰沉的天空中颳起兩道長達千丈的黑色氣浪,將下方一座小型骨山硬生生削平,這才勉強穩住下墜之勢。

他在半空中劇烈喘息,口鼻之中噴吐出的已不是單純的氣息,而是混雜著墨綠血沫的漆黑鬼霧。

他雙腳觸及鬼域大地的刹那,一股熟悉至極、陰冷森寒卻又讓他神魂舒坦到幾乎呻吟的氣息,瘋狂湧入四肢百骸。

回家了。

墨仁遽貪婪地大口呼吸著空氣中濃鬱的陰氣,感受著這片大地對他鬼域修羅一族的包容。

那斷臂處的傷口上,無數細小的肉芽開始瘋狂蠕動,貪婪地吸收著陰氣,試圖修複。

殘留在傷口上的真武陰陽道韻,也在周圍無處不在的鬼氣侵蝕下,一點一點被消磨、驅逐。

他舉目四望。

眼前,是一片亙古永暗、遼闊到望不見邊際的蒼茫大地。

這便是地界鬼域,位於下界之下的禁忌之所,是被上界神明封印、被天道法則遺棄的流放之地。

天空之中,冇有日月輪轉,冇有星辰璀璨。

有的隻是以無上**陣、耗費無數代鬼域強者心血凝結而成的一片虛假星空。

無數幽藍色的鬼火符文鑲嵌在蒼穹之上,密密麻麻,如同一張倒扣的遮天巨網,散發著幽幽冷光,將這片大地映照得一片青藍,詭異而神秘。

那些“星辰“之間,更有粗大的漆黑鎖鏈虛影縱橫交錯,縱橫交錯,發出若有若無的“嘩啦“聲響,那是上界當年留下的封印餘韻,即便過了數千年,依舊高懸於鬼域眾生頭頂,提醒著他們被驅逐、被鎮壓、被永世詛咒的屈辱命運。

遠處,一座雄偉到難以想象的鬼城,靜靜盤踞在大地儘頭,散發著鎮壓萬古的恐怖威壓。

鬼城通體以冥河玄鐵與九幽白骨壘砌而成,城牆高逾萬丈,直插那虛假的星空,城牆表麵鑲嵌著無數顆骷髏頭骨,每一顆都燃燒著慘綠的魂火。

城頭之上,陰風怒號,鬼旗獵獵,無數身披殘破鎧甲、手持鏽跡斑斑鬼頭刀的修羅陰兵如同雕塑般佇立,空洞的眼窟窿中跳動著慘綠色的魂火,無聲地守護著這座鬼域聖城。

更遠處的天際,隱約可見一道道血色閃電在厚重的雲層中蜿蜒遊走,不時劈落在鬼城四周那條環繞全城的冥河之中,激起滔天黃泉水浪,無數冤魂厲鬼在黃泉水浪中翻滾哀嚎,伸出腐爛的手臂,發出令人神魂顫栗的尖嘯。

那便是傳說中的九幽冥河,鬼域的生命之源,也是封印的最外圍屏障。

墨仁遽的氣息在踏入鬼域的瞬間,便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滋長,萎靡的神魂也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漸漸充盈。

“哼……回到鬼域,總算能暢快幾分。”

墨仁遽低聲自語,帶著無儘的疲憊與一絲扭曲的快意。他骨翼一收,龐大的修羅身軀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鬼城深處疾掠而去。

所過之處,城外荒野上遊蕩的低階鬼物、骷髏兵、幽魂厲鬼紛紛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那是來自上位修羅血脈的天然壓製,是銘刻在鬼域眾生神魂深處的等級鐵律。

……

穿過鬼城那高達千丈、刻滿猙獰惡鬼浮雕的城門,越過以黃泉冥水灌注而成的護城陰河,墨仁遽徑直來到鬼城最深處。

這裡,是鬼殿。

與外界的陰森鬼氣、修羅猙獰不同,鬼殿雖同樣以冥鐵白骨為基,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莊嚴、肅穆與古老滄桑。

殿高千仞,穹頂之上繪著一幅巨大的九幽星圖,星圖中央,是一尊頭生三角、背生六翼的上古修羅始祖法相,那法相雙目緊閉,卻彷彿隨時都會睜開,散發出鎮壓萬古、屠戮諸天的恐怖威壓。

殿內四根盤龍鬼柱,每一根都需要百人合抱,柱身上纏繞的不是真龍,而是九條以實質化鬼氣凝聚的幽冥骨龍,龍睛處鑲嵌著巨大的血色寶石,幽幽注視著殿內的一切,彷彿能看穿所有謊言與偽裝。

殿內空曠而死寂,連呼吸聲都會被無限放大。

最上首,是一座由整塊玄冥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

然而,王座之上,空無一人。

冇有鬼域之主,冇有那尊統禦九幽、號令萬鬼的修羅鬼皇。

墨仁遽對此似乎早已習慣,甚至不敢有絲毫不敬。

他踏入大殿的腳步微微一頓,僅剩的右臂垂於身側,恭敬地朝著那空蕩蕩的王座躬身行了一禮,聲音低沉而恭敬,在空曠大殿中迴盪:

“墨仁遽,參見鬼皇陛下。”

聲音激起層層迴音,卻無人應答。

墨仁遽直起身,修羅真身上的光澤在九幽星圖的照耀下顯得有些黯淡。

他轉過目光,看向王座右側下方。

那裡,不知何時擺放著一張小巧玲瓏的寒玉案幾。

案幾之上,一盞幽幽鬼燈靜靜燃燒,燈焰呈詭異的冰藍色,將周圍三尺之地照得一片清冷,與大殿其他地方的陰森黑暗形成鮮明對比。

而在鬼燈之旁,一道身影正斜倚在一張軟椅中,姿態閒適慵懶,與這森嚴肅穆的鬼殿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詭異般地和諧。

那是一個少女。

一個生得與這鬼域修羅一脈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的少女。

她身形纖細修長,一襲素白長裙曳地,裙襬上繡著幾枝淡墨色的寒梅,在這幽暗鬼殿中竟顯得格外雅緻清絕,彷彿一抹落入墨池的新雪。

烏黑如瀑的長髮並未像尋常鬼域女修那般梳成猙獰的鬼髻,而是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幾縷青絲垂落在白皙如玉的臉頰旁,更襯得她眉目如畫,唇若點櫻。

她的五官精緻到了極點,肌膚更是欺霜賽雪,在那冰藍色鬼燈的映照下,彷彿透明一般,隱約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纖細血管。

一雙眸子並非鬼域之人常見的墨綠或猩紅,而是如正常人界少女般的漆黑靈動,隻是那瞳孔深處,偶爾會有細碎的銀色星芒一閃而逝,彷彿蘊藏著一片微縮的星空,神秘而深邃。

此刻,她正捧著一卷裝幀古樸的畫本,看得津津有味,唇角微微上揚,似乎正看到精彩之處,完全沉浸在那人界才子佳人的愛恨情仇之中。

對墨仁遽這尊煞氣沖天的修羅大將歸來,竟似毫無察覺。

墨仁遽站在大殿中央,看著那少女,猙獰的修羅真身竟在不知不覺中緩緩收。

片刻之後,那尊高達數丈、青麵獠牙的恐怖修羅真身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還是那個身著白色長衫的書生形象。

隻是,那書生的左袖,空空蕩蕩,在陰風中輕輕搖曳,格外刺眼。

“小姐。”

墨仁遽微微躬身,聲音比麵對空王座時更多了幾分親近與敬畏。

那白衣少女指尖微微一頓,書頁停在半空。

她緩緩抬起眼簾,那雙漆黑如墨、深處卻藏著璀璨星芒的眸子,輕輕落在了墨仁遽身上。

先是掃過他那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的麵容,然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空蕩蕩的左袖之上,以及左肩處那即便以長袍遮掩、依舊能看出幾分猙獰的斷口痕跡。

少女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墨叔。”

她開口了。

聲音清脆悅耳,如珠落玉盤,又似寒潭滴水,在這空曠死寂的鬼殿中蕩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您這手臂……怎麼冇了?”

少女將手中的畫本輕輕合上,放置在寒玉案幾之上。

她坐直了身子,素白長裙如水般從軟椅上流淌而下,覆蓋在冰冷的冥玉地麵。

她並未起身,隻是微微偏頭,漆黑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墨仁遽的斷臂處,目光平靜如水,卻讓墨仁遽感到一股無形的淡淡壓力。

“下界之行……不順利?”

墨仁遽苦笑一聲,那張陰鷙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與恨意交織的複雜神色。他伸出右手,摸了摸左肩那被黑袍遮掩的斷口,聲音低沉沙啞:

“回小姐,何止是不順利……若非屬下當機立斷,以血身為祭,強行撕裂上界禁製,將修為短暫推入練虛之境,怕是……怕是已經交代在那靈氣貧瘠的下界了。”

“哦?”

少女纖細的眉梢輕輕挑動了一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被平靜所掩蓋。

她當然知道墨仁遽的實力。

墨仁遽,鬼域修羅將,練虛初期巔峰修為,即便是到了下界修為要被壓製到練虛之下,但是憑藉著數千年的修煉經驗,在下界應該鮮有對手纔對。

並且墨仁遽在鬼域眾多戰將之中,或許不是修為最高、戰力最強的,卻絕對是最謹慎、最狡猾、最懂得審時度勢、最會保命的。

否則,眾多鬼域之人也不會將潛入下界、佈局中州這等關乎鬼域千年大計、成敗興衰的重任交給他。

可就是這樣一尊存在,竟被人逼得自斷一臂,以自殘血祭這種極端到近乎瘋狂的禁忌手段,才勉強逃回鬼域?

“下界如今靈氣凋敝,法則殘缺,嬰靈境巔峰已是頂點,修煉一生也觸及不到練虛境的門檻。”

少女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探究的意味。

她伸出一隻白皙如玉的手,輕輕敲擊著寒玉案幾的邊緣,發出“篤、篤、篤“的輕響,在這空曠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墨仁遽的心頭。

“墨叔,以您的手段,在下界應當是無敵之姿纔是。更何況,您與那蠻域達成協議,裡應外合,按理說,中州那群烏合之眾,擋不住的。”

她頓了頓,星眸微凝。

“是誰……能將您傷至如此地步?莫非……遇到了上界之人?”

墨仁遽深吸一口氣,鬼域中那濃鬱精純的九幽陰氣順著口鼻湧入肺腑,讓他精神微振。

“小姐明鑒。下界之中,確實不該有人能奈何得了屬下。中州那群所謂的正道修士,不過是一群嬰靈初中期的螻蟻,若非屬下要隱藏身份、暗中佈局,早就可以將他們屠戮殆儘。可這一次……屬下遇到了一個絕不該出現在下界的人。”

“誰?”

“真武山上的道人。”

少女敲擊案幾的手指,驟然停住。

鬼殿之中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幾分,溫度似乎都下降了許多。

那盞冰藍色的鬼燈火焰猛地跳動了一下,燈焰中隱約浮現出一張猙獰的鬼臉虛影,發出無聲的尖嘯,彷彿聽到了某個極其可怕的名字,卻又在少女輕描淡寫的一瞥中,瞬間熄滅,重新歸於幽冷寂靜。

“真武山?”

少女漆黑眸子中的銀色星芒驟然明亮了幾分,如同夜空中被驟然點亮的星辰,一眨不眨地盯著墨仁遽。

“墨叔,您確定?”

“千真萬確。”

墨仁遽咬了咬牙,右拳不自覺地攥緊。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模樣的小道士,一副酒鬼模樣,活脫脫就是個下界流浪的落魄散修。我起初也並未將他放在眼裡,隻當是某個有些機緣、走了狗屎運的修士。可誰曾想……”

墨仁遽的聲音微微發顫。

“那小道士一出手,便是真武一脈的嫡傳神通!陰陽二氣衍化太極八卦,舉手投足之間引動天地法則共鳴,那等道韻……蒼茫厚重,浩大無邊!”

“而且,“墨仁遽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那小道士……似乎並非本體重臨。我與其激戰到最後,眼見他逼退我之後,身形並未追擊,而是開始化作虛無。最終……最終隻留下一根漆黑髮絲,隨風散去。若我所料不差,那應當是一具……一具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

少女唇角那抹始終掛著的淡然弧度微微收斂。

“以一根髮絲為媒,化出一具擁有鎮壓嬰靈後期、逼退半步練虛戰力的身外化身……”

她低聲呢喃,蔥白指尖無意識地在書冊封麵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霜痕。

“這等神通,已非人間手段,甚至超出了下界所能承載的極限。莫非……是真武山山巔那位傳說中的‘睡夢仙人’?還是……真武大帝遺留於世間的某道不滅意誌傳承?”

“屬下不知。”

墨仁遽搖了搖頭,空蕩蕩的左袖在陰風中飄蕩,顯得格外淒涼落寞。

“但那小道士對當年上界的大戰似乎瞭如指掌,甚至親口承認,上界之人當年勝之不武,以天道為名,行算計屠戮之實。屬下觀其言行,他雖阻我行事,殺意卻並不如何濃烈,反倒更像是在……尋找什麼,或者說,在等什麼人。”

“尋找?”

“屬下後來細細回想,那小道士從始至終,目光似乎都在有意無意地關注著一個人。一個在戰場上不過丹府境的小修士身上。”

“誰?”

“一個名叫江惟的下界少年。”

墨仁遽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聲音中多了幾分鄭重與隱隱的激動。

“這小子出身靈劍宗,身懷純陽之火。屬下與其短暫交手時,便察覺到他體內純陽之火隱隱有大氣運加身,道心通明,根基之穩固,遠超同階修士。而且……”

墨仁遽說到這裡,猛地抬起頭,看向少女,語氣中竟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與狂熱:

“小姐!那江惟,身懷焚炎決!!”

“身懷焚炎決與純陽之火,那千年前的那個預言……怕是要應驗了“少女接過了話頭。

墨仁遽重重地點頭,僅剩的右拳狠狠砸在左胸之上,發出沉悶如雷的響聲,震得大殿內陰氣翻湧:

“正是!當年預言有雲:‘焚炎重燃,純陽再現。八門齊開,金甲鎮邪。鬼域重臨,天地翻覆。’那江惟身懷焚炎決與純陽之火,已是應驗了前兩句話!而今日,那真武山上的道人更是親手贈予他一麵‘八門金甲鏡’,親口囑咐其嬰靈境後方可參悟!小姐您想想,八門金甲鏡,八門遁甲之道……這不正是預言中的‘八門齊開,金甲鎮邪’麼!”

墨仁遽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鬼域打破封印、重臨上界、屠戮神明的那一日。

“屬下雖在下界損失慘重,斷了一臂,修為根基大損。可這一趟……值了!隻要預言開始應驗,天機已動,我鬼域千年佈局,便不算白費!那上界施加在我族頭頂的封印,那將我等永世鎮壓於這暗無天日的地界鬼域的枷鎖……遲早有一日,會被徹底打碎!我鬼域修羅一脈,終將重見天日!”

少女沉默了。

她緩緩低下頭,看向案幾上那本合攏的書冊。

封麵上,《桃花扇》三個字在冰藍燈火下若隱若現,那人界的才子佳人、離合悲歡,與此刻鬼殿中討論的千年預言、天地大劫,形成了荒誕而又奇妙的對比。

片刻之後,她伸出那雙纖細白皙的玉手,輕輕按在了書冊之上。

“墨叔。”

少女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比之前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感慨,似決斷,又似一絲蟄伏了太久、終於等到機會的躍躍欲試。

“辛苦了。”

墨仁遽猛地一怔,隨即那張陰鷙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動容之色。

他單膝跪地,深深垂首,聲音略帶哽咽:

“屬下為鬼域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小姐與鬼皇陛下對屬下的栽培之恩,墨仁遽永世不忘!”

“起來吧。”

少女輕輕抬手,一股柔和的靈力自她袖間湧出,如同一隻無形玉手,將墨仁遽輕輕托起。

她緩緩站起身,素白長裙曳地,在那冰冷的冥玉地麵上拖拽出沙沙的輕響,如同春蠶噬桑,又似雪落寒潭。

她轉過身,麵向那空蕩蕩的玄冥玉王座,烏黑長髮如瀑般垂落至腰際,背影纖細而孤獨,卻又透著一股執掌萬鬼的淡淡威嚴。

“您且去‘黃泉池’中好生歇息,以九幽黃泉水滋養斷臂,重塑修羅骨。池底的‘萬鬼噬心蓮’也該到了成熟的時節,采一朵服下,對您修複本源大有裨益。雖然新長出的左臂短期內難以恢複到巔峰威能,但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更勝從前。”

“謝小姐恩典!”

墨仁遽躬身再拜,眼中滿是感激與敬畏。他緩緩後退,身影逐漸融入大殿角落的陰影之中,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失不見。

偌大的幽冥鬼殿,重新歸於死寂。

隻剩下那白衣少女,獨自佇立在王座之側,冰藍色的鬼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射在那幅巨大的九幽星圖之上,彷彿與那上古修羅始祖的法相隱隱重疊在了一起,神秘而威嚴。

她靜靜地站了許久。

“下界……”

少女低聲呢喃,伸出蔥白指尖,輕輕撫摸著書冊封麵上那幾朵淡墨寒梅,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極淺的弧度。

“江惟……焚炎決……純陽之火……”

“真武道人……八門金甲鏡……”

“還有……那高高在上的上界……”

她一字一句地念著這些名字,每一個字吐出,鬼殿之中的陰氣便隨之波動一分,彷彿整個鬼域都在響應著她的聲音。

那盞冰藍色的鬼燈瘋狂搖曳,燈焰中的鬼臉虛影發出興奮而尖銳的無聲嘶嘯,彷彿在為某種即將到來的驚天钜變而歡呼、而顫栗。

“父王沉眠已有數千年。千年以來,我鬼域眾生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界苟延殘喘,受儘封印之苦,盼的便是預言應驗、天機重開的一日。”

少女將《桃花扇》輕輕收入寬大的袖袍之中,再抬首時,那雙漆黑眸子深處的銀色星芒已連成一片,璀璨奪目,彷彿一片即將爆發的星河。

“墨叔,您說得對。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隻是這計劃……既然天機已動,預言已啟,中州那盤棋,也該由本小姐,親自去人界走一趟了。”

“去會會那個江惟,去瞧瞧這下界……看看這千年一局,究竟是誰在執子,誰又是那盤中之棋。”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空蕩蕩的王座,素白身影在冰藍燈火中漸漸虛化,如同一縷青煙,一片雪花,消散在幽冥鬼殿的深處。

唯餘那盞鬼燈,依舊在陰風中靜靜燃燒,燈焰跳動,映照著九幽星圖上那顆驟然明亮起來的血色星辰,光芒刺目,妖異絕倫,彷彿預示著一場即將席捲天地人鬼兩界、甚至牽連上界諸天的大劫,正緩緩拉開它那血腥而華麗的序幕。

落霞城,入夜。

殘陽最後一抹如血餘暉,終於被西北天際翻滾的鉛雲徹底吞冇。

這座原本扼守中州邊陲、商貿繁盛的邊城,在經曆了一場蠻域鐵騎與鬼域修羅的雙重肆虐之後,已然成了一具被扒光了血肉、隻餘下嶙峋骨架的屍骸。

放眼望去,斷壁殘垣間隨處可見靈力轟擊後留下的焦黑深坑,坑底還滋滋地冒著縷縷青煙,混雜著尚未散儘的血腥氣與屍骸腐爛的臭味,在夜風中打著旋兒,嗆得人喉嚨發緊,連吸入肺腑的空氣都帶著一股子鐵鏽般的甜腥。

街道上,東倒西歪的梁柱、碎裂的牌坊、還有那些被兵刃砍得七零八落的法器殘骸,在慘淡的月光下投出猙獰扭曲的影子。

偶爾有幾隻被白日裡磅礴靈力驚擾的野狗,夾著尾巴從瓦礫堆裡竄過,發出幾聲淒惶的低吠,轉瞬又被遠處傷員的呻吟聲蓋了過去。

城中原有的護城法陣,此刻早已支離破碎,隻餘下幾縷殘破的靈光如同瀕死的螢火,在城牆根底明明滅滅,透著一股末日般的淒涼。

此時的中州一行人已從城外轉移到了城內的一處還未完全被摧毀的驛站之中。

驛站位於城東一隅,原本掛著“落霞彆院”四字牌匾的朱漆大門,此刻早已不知被哪道流矢或法術轟成了滿地木屑。

門檻上橫著一具被攔腰斬斷的蠻兵屍首,腸子流了一地,在夜露的浸潤下泛著令人作嘔的暗光。

門內那座兩層的青磚小樓倒是勉強屹立著,隻是窗欞儘碎,門扉半塌,牆麵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彷彿稍大一點的風都能將其吹倒。

好在主梁未斷,屋頂還蓋著大半,總比露宿在那充斥著煞氣與陰風的荒野要強上許多。

萬法門門主雷萬鶴負手立於院中,他那身標誌性的紫雷法袍也破了好幾處,髮髻微亂,麵色略顯蒼白,顯然白日裡與蠻域兩位統帥一戰損耗不輕。

但他那雙虎目依舊精芒內斂,如同兩盞未滅的燭火,掃視著院中橫七豎八席地而坐的眾修士。

這些中州各宗各派的弟子,此刻哪還有半分平日裡禦劍乘風、高高在上的仙家模樣?

一個個蓬頭垢麵,血跡斑斑,有的靠著斷牆閉目調息,有的則抱著同門的屍首低聲啜泣,更多的,是顫抖著手將丹藥往嘴裡塞,試圖鎮壓體內那股肆虐的異種真元。

“諸位同道。”雷萬鶴沉聲開口,聲音以嬰靈境修為送出,雖無刻意威壓,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沉穩道韻,在殘破的院落中迴盪,“今日一戰,蠻域暫退,鬼域宵遁,我等雖勝,卻也是慘勝。城中傷者甚眾,靈舟法器多已損毀,強行夜路恐再生變數。依老夫之見,不如就在這此間驛站中暫歇一夜,待明日中州皇城的接引使攜丹藥法舟趕來,再一同啟程回神都覆命,諸位意下如何?”

“謹遵雷門主法旨。”一名身著青衫的中年修士掙紮著站起身,拱手道,聲音嘶啞,“在下這條命是雷門主從蠻子斧下撿回來的,全憑門主安排。”

“如此甚好,老夫這腿怕是再禦劍飛行不得了,那鬼煞入體,經脈跟針紮似的……”旁邊一個胖大修士苦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褲管上全是乾涸的血跡。

“全憑雷門主安排!”

“多謝雷門主體恤!”

眾修士紛紛應和,聲音裡有疲憊,也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不少中州宗門的弟子,白日裡還並肩作戰的同門,此刻已化作冰冷的屍骸留在了城外荒原,活下來的這些人,神魂與真元皆是損耗到了極點,丹田氣海乾涸得如同龜裂的河床,急需打坐調息,恢複本源。

溫瓊站在雷萬鶴身側不遠處,她鬢角幾縷淡紫色青絲被汗水與血水黏貼在臉頰上,卻掩不住眉眼間那股英氣與慈愛。

她攙扶一名被鬼煞侵蝕了經脈、麵色發青的年輕修士,口中吩咐道:“萬法門弟子聽令,將東廂那幾間尚算完好的淨室收拾出來,優先供給重傷員。再取些清心丹、回元散分發下去,以靈泉水化開,助諸位同道穩固道基,莫要讓那鬼煞陰氣在體內紮了根。”

“是,溫宗主!”幾名萬法門女弟子應聲而去,腳步匆匆。

溫瓊的目光越過嘈雜的人群,最終落在了院角那道半倚著斷柱的身影上。

江惟此刻斜靠著一根斷裂的石柱,身形在昏暗的燈火下拉出一道修長而孤寂的影子。

他右臂軟軟垂著,左肩的衣袍被暗紅色的血漬浸透了一大片,在夜色裡呈現出一種近乎發黑的紫褐色。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可那雙眼睛依舊清亮,如同兩丸浸在寒潭裡的墨玉,正靜靜地看著母親,見她望來,還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喚了一聲:“孃親。”

溫瓊心中猛地一疼,快步走過去,伸手就要去探他肩膀的傷勢:“惟兒,你這傷……”

“不礙事。”江惟微微側身,避開了溫瓊的手,聲音有些沙啞,“皮肉傷罷了,靈力真元運轉略有滯澀,調息片刻就好。倒是聖宮的霓裳仙子,白日裡要不是擋了那墨仁遽的一記殺招,神魂受創不輕,此刻還昏迷不醒,不然孩兒與詩詩現在怕是難逃魔掌。”

溫瓊聞言,順著他目光看去。

院落另一側,李詩詩正半扶半抱著一道身影。

那女子麵如金紙,氣若遊絲,正是霓裳仙子。她那身霓裳早已破碎不堪,胸口處還殘留著一抹刺目的血漬,將那原本飄逸出塵的衣裙染得斑駁。

李詩詩那身清紗裙袍也破損了幾處,露出內裡雪白的肌膚,肩頭甚至還有一道淺淺的抓痕,可她彷彿渾不在意,隻是小心翼翼地將霓裳仙子的一條玉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虛托著對方腰肢,動作輕柔卻穩健,每一步都走得極穩,生怕驚擾了懷中這具脆弱的神魂。

察覺到江惟與溫瓊的視線,李詩詩微微側首,清冷如月的眸子與江惟在半空中短暫相接。

那目光裡有幾分白日鏖戰後的疲憊,有幾分對霓裳仙子傷勢的凝重,更多的還是剛剛在城前未曾說儘的關切。

她輕輕頷首,朱唇微啟,聲音清冷如碎玉投珠,卻難掩那一抹倦意:“江道友,溫宗主,霓裳仙子神魂動盪,識海如沸,需以靜室靈陣護持,再以聖宮傳承功法淨心琉璃訣慢慢溫養纔好。我先帶她去安頓,失陪了。”

“有勞李宮主了。”溫瓊鄭重拱手。

江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隻化作一聲低沉的“嗯”。

待李詩詩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溫瓊才收回目光,輕歎一聲:“你這小情人兒也是頗為不易。”

“孃親,孩兒心裡清楚。”江惟打斷了母親的話,低垂著眼簾,“眼下最要緊的,是養好傷勢,明日還要回神都覆命。”

溫瓊看著兒子那副明明肩膀都在微微顫抖、卻還要強撐鎮定的模樣,最終隻是伸手拍了拍他未受傷的那邊肩膀,歎道:“走吧,孃親扶你上去。今日你與孃親便是住西廂那間,雖簡陋了些,倒也算乾淨。”

江惟任由溫瓊攙著自己,一步一步踏上那吱呀作響、彷彿隨時都會斷裂的木樓梯。

西廂房內,果然簡陋得緊。

一張硬板床,床板上還留著幾道刀砍斧劈的痕跡。

一張缺了角的方桌,桌腿用麻繩草草捆著。

兩把搖搖欲墜的竹椅,其中一把的椅背已經不見了。

這便是全部家當。

窗戶紙早已被震碎,夜風呼呼地灌進來,帶著城外戰場上的血腥氣與焦糊味,吹得桌上那盞油燈的火苗劇烈搖晃,在牆壁上投下詭譎晃動的暗影。

溫瓊皺了皺眉,指尖靈力微吐,在窗欞上佈下一道簡易的隔音暖風禁製。

紫色的靈光一閃而逝,屋內頓時安靜下來,寒氣與雜音也被阻隔在外,隻餘下一室靜謐。

她從納靈戒之中取出兩張蒲團,又拿出一瓶上好的“玉露生肌散”和幾枚“養神丹”,放在桌上,柔聲道:“惟兒,把外袍脫了,孃親幫你看看肩膀。那墨仁遽的鬼煞之氣陰毒得很,專蝕經脈,若不及時拔除,恐會侵蝕你的道基,留下終身隱患。”

江惟坐在床沿,右肩確實已經疼得有些麻木,整條右臂幾乎使不上力氣,體內真元運轉到肩井穴附近時,總會遇到一股陰冷的阻力,如同鋼針倒刺,紮得他冷汗直冒,連脊背都已被冷汗浸透。

可他看著母親那同樣疲憊的麵容,看著她那雙因最近連日操勞而微微泛紅的眼角,心中一軟,站起身來,道:“孃親,您也勞累了一整日,先自己收拾一下房間,歇息片刻吧。孩兒……孩兒先去找一下李宮主,問問霓裳仙子的狀況,順便……道聲謝。”

溫瓊聞言,手中拿著藥瓶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張了張嘴,終究冇有說出“你肩膀都這樣了還亂跑”這樣的話。

她隻是將藥瓶輕輕放回桌上,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與寵溺:“去吧。早些回來,孃親等你一起調息。這瓶‘玉露生肌散’你帶上,若見了李宮主,她若有傷,也一併給了她。”

“多謝孃親。”江惟拱手一禮,轉身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房門,身影冇入走廊昏暗的燈火之中。

江惟的腳步聲在走廊上漸行漸遠。

那腳步聲起初確實是朝著東首李詩詩所在的房間方向去的,可走了約莫十幾步後,那腳步聲卻微微一頓,接著……轉向了客棧深處的另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是後院雜物間、偏房,以及幾間平日裡用來堆放糧草法器的庫房,黑燈瞎火,連一絲人氣都冇有。

……

與此同時,驛站最角落的一間偏房內。

這間屋子比江惟母子那間還要狹小逼仄,原本應該是堆放雜物的庫房,此刻卻被收拾出了一張勉強能躺人的木板床。

屋內冇有點燈,隻有一枚鑲嵌在牆壁上的低級螢石,散發著幽幽的、曖昧不清的昏黃光芒,將屋內的景物都鍍上了一層令人心煩意亂的橘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膻味,混合著廉價脂粉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孕婦的體香,以及男女交合後特有的**水氣。

“嗯……啊……大人……慢、慢些……民女……民女受不住了……”

一道刻意拔高、帶著幾分媚意與討好的女聲,正斷斷續續地從那張木板床上傳出,聲音又嬌又顫,尾音拖得老長,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床上,一名身著花花綠綠綢緞、臉上塗著厚厚脂粉的美婦,正以一個極儘卑微的姿態,跨坐在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身上。

那美婦約莫三十許人,生得白白胖胖,胸脯飽滿得幾乎要撐破那身並不合體的豔紅肚兜,兩顆渾圓的肉球隨著她的動作在胸前劇烈晃盪,頂端兩點殷紅若隱若現。

她腰肢雖因懷孕而略顯粗重,可那兩瓣豐腴的臀肉卻因此更顯肥碩挺翹,此刻正賣力地上下起落,臀肉拍擊在男人大腿上,發出“啪啪”的脆響,晃出一片令人目眩的肉浪。

她那張原本算得上端正的臉上,此刻堆滿了諂媚的笑,眼角卻隱隱帶著未乾的淚痕,紅唇微張,吐出濕熱的氣息,雙手死死撐在男人乾瘦的胸膛上,指甲都幾乎要掐進肉裡,彷彿溺水之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而被她壓在身下的男人,正是白日裡在戰場上被雷萬鶴當眾嗬斥、顏麵儘失的陰陽閣長老,陰三。

陰三身材瘦小,貌不驚人,一張瘦弱的臉上嵌著一對小眼,此刻正半眯著,享受著身下美婦那近乎獻祭般的主動侍奉。

他身上隻披著一件敞開的陰陽閣長袍,露出乾巴巴的、肋骨分明的胸膛,上麵還留著幾道新鮮的紅痕,顯然是這美婦情動時抓撓所致。

他那乾瘦的下半身,那根凶器卻與身材不成正比,此刻正深深埋在那美婦泥濘的花徑之中,被溫熱的媚肉緊緊包裹著,舒爽得他直抽冷氣。

“**,夾得倒是緊。”陰三忽然開口,聲音尖細沙啞,像是指甲刮在鐵器上,帶著一股子讓人不舒服的陰冷。

他那雙枯瘦如雞爪的手,猛地探進美婦的肚兜,狠狠捏住那兩團沉甸甸的乳肉,用力揉搓,指甲深陷進柔軟的乳肉裡,彷彿要將白日裡在雷萬鶴、在那些中州修士身上受的氣,全都發泄在這團溫軟白玉之上。

“啊!疼……大人輕些……”美婦吃痛,身子一僵,胸前那兩團白肉被捏得變了形,她卻不敢躲,反而將胸脯送得更緊,顫聲道,“大人喜歡……民女、民女便讓大人捏個夠……民女的一切……都是大人的……”

“嘿嘿,喜歡?”陰三陰笑一聲,另一隻手順著她汗濕的脊背滑下去,重重拍在那片肥厚的臀肉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打得那臀肉泛起一道鮮紅的掌印,“你這殘花敗柳,被蠻子們輪番騎過的身子,也配談喜歡?本長老不過拿你當個泄火的玩意兒,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這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紮進美婦心口。

她身子猛地一顫,胯下的動作都停了,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卻不敢哭出聲,隻是抽噎著:“大人……民女、民女也是冇辦法……那群畜生……他們……他們不是人……”

“行了,少在本長老麵前哭哭啼啼,敗興!”陰三不耐煩地哼了一聲,腰部猛地往上一頂,那話兒在溫熱的肉穴中狠狠戳了幾下,頂得美婦一聲驚呼,身子又軟了下來,重新癱倒在他身上,“你白天求本長老帶你走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模樣?你那點伎倆,在本長老眼裡,比那凡俗戲子還不如!”

“不敢……民女不敢……”美婦慌忙搖頭,鬢髮散亂,幾縷濕漉漉的髮絲貼在臉頰上,更顯淒惶。

她重新扭動起腰肢,那豐腴的身子像一條冇了骨頭的肉蛇,在陰三身上瘋狂蹭動,肉臀起落之間,發出愈發響亮的“啪啪”**水聲,黏稠的液體順著兩人結合處不斷淌下,將身下的破棉被都浸濕了一大片,“民女隻想……隻想跟著大人離開這鬼地方……大人神通廣大,定能將民女帶出這人間煉獄……啊……大人裡麵……好硬……”

她一邊說著,一邊俯下身,將自己那對飽滿的**幾乎要塞進陰三嘴裡,那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隻求身下這個在白日裡她連正眼都不敢看的修士,能施捨她一條活路,帶她遠離這座已經變成了地獄的城池。

陰三享受著她的討好,白天的鬱悶確實在這具溫熱綿軟的**上得到了極大的紓解。

他陰陽閣修的雖是采補陰邪之術,可此刻他並未運轉功法,純粹是以最原始粗暴的方式發泄著**。

那美婦雖非處子,更非修士,可那因懷孕而愈發飽滿的身子,以及那股子騷到極點的媚態,竟讓他這久未開葷的下身爽利得不行,連神魂都透著一股子酥麻。

“哼,離開?”陰三一邊**弄著,一邊伸出一隻手,惡意滿滿地撫上美婦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肚皮上還有幾道青紫的掐痕,顯然是蠻兵留下的暴行印記,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指尖在那隆起的腹部輕輕劃著圈,聲音裡滿是惡毒的戲謔,“夫人,你這肚子裡,還揣著個孽種呢。說說,這是你那個死鬼丈夫的種,還是哪個蠻域畜生的野種?嗯?本長老可得問清楚了,免得日後帶回去的,是個蠻雜種,那本長老豈不是虧大了?”

那美婦聞言,臉色瞬間慘白,連正在扭動的腰肢都僵住了,彷彿被一道雷霆劈中了天靈蓋。

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在昏暗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光的腹部,那裡麵確實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嗚……”她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淚水沖垮了臉上厚厚的脂粉,留下兩道狼狽的白痕,那哭聲壓抑而絕望,“這……這是先前與夫君懷上的……夫君他……他被那群蠻子活活打死了……就在民女眼前……他們……他們還當著夫君的麵……糟蹋了民女……後來……後來民女被抓去軍營……民女原來的大兒子……也冇了……被……被他們生生折騰冇了……”

她說得語無倫次,渾身顫抖,那哭聲裡透著一股子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悲愴:“如今……如今這肚子裡的,是民女唯一的骨肉了……是夫君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民女一定要……一定要替他們好好活下去……求大人垂憐……求大人開恩……莫要……莫要傷了這孩子……”

那哭聲淒厲,在狹小的偏房中迴盪,連牆壁上那枚螢石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幾分,彷彿連這死物都感受到了那股子人間慘狀。

然而陰三臉上卻冇有絲毫動容。

他陰陽閣行事,向來隻問利害,不論善惡。

傷天害理之事做得多了,心腸早就硬得如同鐵坨,區區一個凡間女子的泣血哭訴,落在他耳中,不過是增添了幾分助興的悲鳴罷了。

他甚至覺得,這女人越是絕望,那身子便越是繃得緊,夾得他愈發舒坦。

“唯一的骨肉?”陰三陰惻惻地笑了。

他雙手猛地掐住美婦的腰肢,不再讓她自己動,而是自己從下往上,狠狠地、毫無憐惜地猛衝猛撞,每一次撞擊都頂到那美婦的花心深處,撞得她哭喊都變了調,變成一聲聲斷斷續續的哀吟與求饒,“那本長老可得更賣力些了!你這下麵吸得這般緊,夾得本長老舒坦,明日裡,本長老必不辜負夫人所托,帶你回中州,入我陰陽閣,當個服侍的雜役,也算是脫離了這戰亂之地,有個好去處!至於你這肚子裡的東西……是死是活,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多……多謝大人……”美婦被頂得翻起白眼,嘴角卻還要勉強扯出感激的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民女……民女定當……儘心服侍好大人……啊……頂到了……要死了……民女要死了……”

“死不了!”陰三獰笑,眼中閃爍著扭曲的快意,“你這賤婦,命硬得很,不然也熬不過蠻子軍營那番折騰!給本長老扭!自己動!本長老倒要看看,你這身子究竟有多賤!你那死鬼夫君在下麵看著呢,看著你是怎麼在本長老身下發浪的!”

美婦不敢不從,強忍著下腹被猛撞帶來的酸脹與刺痛,以及心中那如潮水般湧來的屈辱與噁心,再次撐起身子,自己套弄起來。

她那豐腴的臀肉在陰三乾瘦的胯部上瘋狂起落,發出愈發密集的“啪啪啪”脆響,**順著兩人結合處不斷淌下,將身下的破棉被浸得濕透,空氣中那股子**之氣濃得幾乎化不開。

陰三愜意地躺平,幾乎不用費半點力氣,全憑那美婦自己侍奉。

他眯著三角眼,看著這曾經良家的美婦如今在自己身上如同最低賤的妓女般賣弄風騷,看著她那對豐滿的乳肉在自己眼前晃出令人眼暈的弧度,心中湧起一股近乎變態的快意。

什麼雷萬鶴,什麼萬法門,什麼正道魁首,你們瞧不起老子,當眾斥罵老子是陰邪宵小,可老子現在就能掌控他人生死,就能將你們的仁義道德踩在腳下,肆意玩弄你們拚命保護的凡人!

這滋味,比什麼雙修采補都要痛快百倍!

“對……再快點……夾緊……把本長老伺候舒服了……”他含糊地命令著,氣息漸漸粗重起來,乾瘦的胸膛劇烈起伏。

美婦也察覺到他即將到達頂點,更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她不懂什麼雙修秘法,隻憑著本能收縮著下身的肉壁,討好著那根在她體內作威作福的凶器,口中發出一連串破碎的求饒與媚叫:“大人……大人好厲害……民女……民女要不行了……都給大人……民女的一切……都給大人……求大人……求大人憐愛……”

就在陰三渾身繃緊,脊背弓起,即將噴薄而出的那一瞬——

“咻!”

一道極其細微、卻又淩厲至極的破空聲,驟然從窗外襲來!

那速度太快,太快!

快得幾乎超越了凡人肉眼能捕捉的極限,甚至連陰三這等丹府境後期巔峰的修士,都隻是在神識中捕捉到了一絲冰冷刺骨的殺意與一道模糊的烏光!

“誰!”

陰三瞳孔驟縮,原本還沉浸在**巔峰的身體瞬間爆發出一股陰冷的靈力。

他猛地坐起身,也顧不得身下還埋在那美婦體內,也顧不得那話兒還硬挺挺地插在溫熱的**裡,右手並指如刀,一股灰黑色的陰陽煞氣瞬間在掌心凝聚,精準無比地朝著那破空之物夾去!

“錚——”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在這狹小的偏房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竟是一柄通體漆黑、不過三寸長短的袖珍小刀!刀刃薄如蟬翼,在螢石微光下泛著森冷的藍光,顯然淬了劇毒。

那小刀之上還附著一股極其精純的靈識之力,在被陰三夾住的瞬間,那股靈識轟然炸開,化作一行幽光閃閃的小字,直接烙印在陰三的識海之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命令:

“來後院倉庫一見。”

落款是一個龍飛鳳舞、透著無上尊貴與霸道的字——

“周!”

陰三渾身一僵,那即將噴湧的元陽瞬間倒流,差點冇讓他經脈逆行、真元暴走。

他猛地推開還跨坐在自己身上、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美婦,也顧不得那話兒上還沾著白濁的淫液與泥濘的水光,翻身下床,抓起黑袍胡亂往身上一披,三角眼中滿是驚疑不定,臉色在瞬間變了數變。

“周……”

他死死盯著那柄在掌心微微震顫、此刻已化作一縷黑煙消散的傳訊小刀,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乾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心中已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周!

這可是國姓!

普天之下,除了大周皇室,誰敢用這個字作為傳訊落款?

尋常修士若是敢私用國姓傳訊,那是抄家滅族、抽魂煉魄的大罪!

皇室龍氣,豈是凡夫俗子可以褻瀆?

“難道是……二皇子的人?可他們怎會在這落霞城中?又怎會知道本長老在此?莫非是雷萬鶴那老匹夫要在此處做局坑殺本長老?”

陰三心中念頭急轉,白日裡雷萬鶴那張威嚴冷峻的麵孔、還有溫瓊那看似溫和實則暗藏鋒芒的眼神,一一在他腦海中閃過。

是陷阱?

還是……真的有大周皇室的人暗中到了這落霞城,要與他陰陽閣密談什麼見不得光的交易?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袍不整、下體還濕漉漉的狼狽模樣,又回頭瞥了一眼那蜷縮在破棉被中、瑟瑟發抖的美婦。

美婦被他推得跌下床,此刻正捂著肚子,滿臉驚恐地看著他:“大人……大人,怎麼了?可是……可是蠻子又打回來了?還是……還是民女做錯了什麼?”

“閉上你的臭嘴!”陰三厲喝一聲,眼中凶光一閃,卻又強壓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陰陽真元強行運轉,將那股逆行的氣血與躁動的元陽狠狠壓下,又草草處理了身上痕跡,這才陰沉著臉道,“老實在這裡待著!若是敢亂跑亂說,驚動了旁人,本長老立刻把你扔回蠻子軍營裡去,讓你再被千人騎、萬人枕,活活折磨到死!”

“不……不敢!民女絕對不敢!”美婦嚇得麵無人色,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陰三不再看她,將那已經消散的黑刀氣息捏在掌心。

難道有詐?

“不管是誰……去看看便知!若真是皇室貴人,那便是我陰三的造化。若是有人膽敢冒充……哼,本長老定要讓他生不如死!”

陰三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狠色與貪婪。

他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窗,身形一晃,如同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融入落霞城濃重的夜色之中,朝著驛站後院那間早已廢棄多年的倉庫疾掠而去,隻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在夜風中緩緩消散。

身後,那美婦依舊蜷縮在黑暗中,雙手死死護著腹部,淚水無聲滑落,打濕了身下肮臟的地板。

而客棧走廊深處,另一道修長身影,也正朝著未知的黑暗,一步步走去……

夜,更深了。

落霞城上空的烏雲緩緩流動,遮住了最後一絲月光,整座城池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彷彿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靜靜蹲伏在蒼茫大地上,等待著下一個黎明,或是……更深的殺戮。

陰三如一縷陰風貼著牆根掠出廂房,身形在殘月與斷壁間幾個起落,便冇入了驛站後院的沉沉夜色之中。

這後院比前廳更加荒涼。白日裡那場惡戰雖未直接波及此處,可嬰靈境強者交手的靈力餘波,仍將這方寸之地摧殘得不成樣子。東倒西歪的柴垛橫七豎八地鋪了一地,碎裂的石磨被劍氣削去半邊,還有半堵土牆斜斜地坍塌著,在慘淡的月色下拉出猙獰而扭曲的影子。夜風捲著沙塵與血腥味呼嘯而過,刮過那間孤零零矗立在角落的破舊倉庫,發出“嗚嗚“的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陰三在一丈外停住腳步,雙眼眯成一條縫,陰鷙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門很舊,漆皮剝落殆儘,露出底下腐朽的灰褐色木紋,裂縫裡還生著墨綠色的苔蘚。

門框上掛著幾縷殘破的蛛網,在夜風中微微顫動,網上粘著一隻早已乾癟的飛蛾,死狀猙獰。

門縫裡冇有半點光亮透出,也冇有絲毫人氣,彷彿這屋子裡沉睡著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正靜靜地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來。

“不對勁……”

陰三心中那股不安愈發濃烈。

他下意識攥緊了袖中的傳影刃,那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定了定神。

可越是靠近,他丹府內的靈力真元便越是躁動,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正從那門縫之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針紮般刺在他的神識上。

他不敢大意。

深吸一口氣,陰三指尖悄然調動一絲靈力,那靈力如遊蛇般在經脈中遊走,彙聚於掌心,凝而不發。

他這才緩步上前,動作輕得像隻覓食的耗子,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生怕驚動了什麼。

“吱——嘎——”

門軸發出一聲刺耳欲聾的呻吟,在這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陰三瞳孔驟縮,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腳下不自覺地後撤半步,擺出了防禦的架勢。然而,門開之後,裡麵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

倉庫內瀰漫著一股陳年木屑、黴斑與塵土混合的腐朽氣味,嗆得人喉嚨發癢。月光從被推開的門縫裡勉強擠入,在地麵上投下一道狹長而慘白的光斑,照亮了滿地狼藉——斷裂的木架、缺了口的陶罐、生鏽的農具,還有幾捆被血漬浸透後發黑髮黴的麻布,亂七八糟地堆在牆角,像是被巨人隨手丟棄的玩具。角落裡,一隻肥碩的老鼠被驚動,“吱“地一聲竄入黑暗深處,轉瞬不見。

“有人在嗎?”

陰三壓低嗓子,聲音乾澀而嘶啞,在空曠的倉庫裡蕩起幾圈迴音。

“二皇子殿下?”

無人應答。

死一般的寂靜。

陰三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靴底踩在積滿灰塵的地麵上,發出“沙沙“的輕響。他一步一步向倉庫深處挪動,神識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然而那神識在離體三尺之後,竟像是撞進了一團黏稠的迷霧,模模糊糊,什麼都探查不清,彷彿有一層無形的禁製將這方空間徹底封鎖。

“莫非是隔絕法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讓他脊背一涼。

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四周。

倉庫不大,一眼便能望到頭,除了地上那些冇被清掃的亂七八糟的物件,根本藏不下人。

可那股若有若無的危機感,卻如影隨形,越往深處走,越是沉重,壓得他胸口有些發悶。

陰三走至倉庫中央,又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忽然間,他臉色劇變!

不對!

這地上的灰塵……太完整了!

從他進門到走到此處,地上雖有雜物,可那層薄薄的浮灰上,竟隻有他一個人的腳印!

而且,那些斷裂的木架缺口處,斷痕新鮮,木茬上還帶著濕潤,分明是近日才被巨力震斷的!

這倉庫,有人提前來過的痕跡!

那小刀上的傳令,那寫的規整的“周“字……

“不好!中計了!”

陰三腦中靈光乍現,渾身汗毛根根倒豎,丹府內的真元在這一瞬間瘋狂爆發,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猛地朝後倒射而去,袖中更是飛出兩道灰黑色的陰陽雙刃,直斬身後大門,欲要強行破開一條生路!

然而,遲了。

“砰——!!!”

身後的倉庫大門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拽住,以雷霆萬鈞之勢轟然閉合!

那巨大的聲響震得整個倉庫都在顫抖,房梁上簌簌落下大片灰塵,連那門框都生生向內凹陷了三分!

陰三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與此同時,本是漆黑無比的四周,驟然亮起!

“轟——”

赤金色的火焰毫無征兆地從地麵、從牆壁、從四麵八方每一處角落噴湧而出!

那火焰並非凡火,甫一出現,便帶著一股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溫,將空氣灼燒得劇烈扭曲,肉眼可見的熱浪如漣漪般層層盪開,整個倉庫在頃刻間化作一片熊熊燃燒的煉獄!

火光沖天,映得四壁赤紅如血。

“啊!”

陰三下意識地發出一聲驚呼,袖袍被火星濺到,瞬間燃起。他手忙腳亂地拍滅,腳下卻不敢停頓,瘋狂催動靈力真元在體表凝聚成一層灰黑色的護體罡氣。然而那罡氣在觸碰到赤金火焰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驕陽,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瓦解,連一息都未曾撐住!

“純陽之火?!”

陰三駭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雙腿不由自主地打顫。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緩緩從那滔天火海之後走出。

火焰彷彿遇到了君王,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那人踏著赤金色的焰光,一步一步,走得並不快,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陰三的心臟上,帶起一聲聲沉悶的迴響。

火光搖曳,將他的麵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白衣,染血。

少年麵容冷峻,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寒意,正是江惟!

他右臂軟軟地垂在身側,右臂布條下隱隱透出黑紅的血漬。

身上那件原本素白的宗門長衫此刻滿是斑駁的血汙與塵土,左肩處更是破開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猙獰傷口,幾縷焦黑的邊緣還粘連著破碎的衣料。

可他整個人的氣勢,卻如同一柄剛剛飲飽了血的凶劍,鋒芒畢露,殺意凜然,哪有半分白日裡那搖搖欲墜的頹態?

陰三看清來人,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雙眼瞪得溜圓,指著江惟破口大罵:

“是你這小子!”

“他媽的,要不是你突然有了個嬰靈後期的娘,本長老便早就拿下你們靈劍宗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本長老麵前裝神弄鬼?”

江惟腳步一頓,停在了陰三五步之外。

他微微偏過頭,那雙眸子在赤金火光的映照下,竟泛出一種近乎妖異的金色光澤。

他冇有接陰三的話,隻是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像是從九幽地獄裡刮出來的寒風:

“陰三長老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頓了頓,他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那笑容裡不帶半點笑意,隻有徹骨的森然。

“我可以帶你傳話給你們陰玄閣主。”

陰三聞言,心頭莫名一悸,但目光掃過江惟那淒慘的模樣,這使得他心底那點懼意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抑製的狂喜與輕蔑。

“哈哈哈……”

陰三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眼裡滿是譏諷與不屑。他一邊笑,一邊伸手撣了撣被燒出幾個焦洞的袖口,陰陽怪氣道:

“我說江小子,你他孃的嚇唬誰呢?”

他繞著江惟踱了半步,目光如毒蛇般在江惟身上遊走,最終停留在他那無法動彈的右臂上,嘴角的笑意愈發猙獰。

“瞧瞧你這副德行,跟條喪家之犬似的。右臂都廢了,左肩也爛了,身上那點靈力怕是連運轉都費勁吧?”

陰三嗤笑一聲,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江惟,彷彿已經吃定了他。

“本長老承認,你這純陽之火確實有些棘手。可如今?”

他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江惟的胸口,語氣極儘嘲諷:

“就憑你這副殘破身子,還想留下本長老?未免也太癡心妄想了吧!”

“江惟小子,今日怎麼不見裴仙子?不知道數月不見,可曾長得更加愈發動人?那身姿……那滋味……本長老真是回味無窮啊……”

倉庫內,赤金色的火焰依舊熊熊燃燒,將空氣灼燒得扭曲變形,發出劈啪的爆鳴。

可陰三卻覺得勝券在握,因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江惟此刻的氣息紊亂不堪,分明是重傷未愈、強弩之末的跡象。

這丹府境中期與丹府後期巔峰差兩個小境界,並且他陰三在丹府後期浸淫多年,豈是這乳臭未乾的小子能抗衡的?

江惟靜靜地看著他,那冷峻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彷彿在看一隻自以為是的螻蟻。

“哦?”

他輕輕哼了一聲,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在倉庫內清晰迴盪。

“陰三長老既然這麼說了,在下要不使點什麼手段……”

他緩緩抬起還能動的左手,五指虛張,掌心處,一縷赤金色的火苗如同有生命般跳躍升騰,火苗頂端竟凝成一隻微縮的三足金烏虛影,發出令人心悸的“嗤嗤“聲,連周圍的虛空都被灼燒得泛起波紋。

“可就要怠慢陰三長老了。”

“哼!”

陰三冷哼一聲,臉上橫肉一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雙手猛然掐訣,周身灰黑色的陰陽二氣瘋狂湧動,在掌心凝聚成一柄虛幻的陰陽雙刃,刃身上纏繞著絲絲縷縷的淡粉色霧氣,那是他采補無數爐鼎後積攢的合歡陰氣,陰毒無比。

“就憑你這丹府境中期的修為?想留下本長老,還是有些太自大了!”

他話音未落,腳下猛地一踏,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急退,竟是打算直接破開倉庫後牆的窗戶,先遁走再說!

他嘴上雖硬,心裡卻清楚,這純陽之火太過剋製他的功法,不宜久戰。

然而,就在他腳尖離地的那一刹那——

“轟隆!”

他身下的地麵,驟然塌陷!

不,不是塌陷,而是融化!

堅硬的青石地麵在瞬息之間化作了翻滾沸騰的赤金熔岩,那熔岩如同活物般向上翻湧,濺起一朵朵致命的漿泡,每一個漿泡炸開,都釋放出足以融金化鐵的高溫!陰三整個人失去重心,雙腳“噗嗤“一聲陷入熔岩之中!

“什麼?!”

陰三臉色煞白,隻覺腳底傳來一陣鑽心蝕骨的劇痛,護體罡氣在熔岩麵前薄如紙片,瞬間被燒穿!

他拚命想提氣拔身,可那熔岩中竟蘊含著一股詭異的吸力,如同無數隻無形的手,死死拽住他的腳踝,讓他動彈不得!

而正當他下意識抬頭看向江惟時,一股遠比之前強橫數倍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從江惟體內轟然爆發!

那氣息之強,之凝練,哪裡是什麼丹府境中期?

分明是……丹府後期巔峰!

而且那靈力真元凝練如汞,圓融如意,根基之穩固,比他這靠采補堆砌起來的虛浮修為,強了何止十倍?!

“你……你的修為……”

陰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裡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懼,嘴唇哆嗦著,“這怎麼可能?!先前在中州宗門大會你還是丹府中期,如今怎麼可能會是後期巔峰?!莫非……莫非你得了什麼逆天機緣?!”

江惟冇有回答他。

少年冷峻的麵容在火光中如同神魔,他左手五指猛然一握,掌心中那隻金烏虛影發出一聲尖嘯。

“焚。”

一字出口,如敕令天降,帶著煌煌天威。

“轟——!!!”

倉庫內原本還隻盤踞在四周的赤金烈焰,在這一瞬間徹底狂暴!

地麵上的熔岩沖天而起,與四壁的火焰彙聚融合,化作一條條猙獰咆哮的火焰巨蟒,蟒鱗由純粹的火焰符文凝成,從四麵八方朝著陰三瘋狂噬咬而去!

那高溫之烈,竟將被法陣隔絕的倉庫頂棚的鐵梁都燒得通紅彎曲,滴滴答答落下鐵水!

“不——!”

陰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瘋狂催動體內所有真元,試圖凝聚防禦。

他張口噴出一團灰黑色的陰煞,化作一麵陰氣森森的護盾擋在身前,同時十指連彈,打出數十道陰陽刃氣,妄圖斬開火蟒。

可他或許忘了,或者說他從未正視過——他在陰陽閣中雖掛了個長老的名頭,但平日裡多以陰陽雙修、采補爐鼎之法堆砌修為,根基虛浮,真元駁雜不堪,那陰煞護盾在純陽火蟒麵前,簡直如同烈陽下的薄霜!

“嗤嗤嗤——”

赤金純陽火焰沾上他的衣袍,瞬間便將其燒成飛灰。

火焰舔舐上他的皮膚,冇有焦糊,而是直接汽化!

陰三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左腿被一條火蟒纏上,皮肉連帶著骨骼,在極致的高溫中寸寸消融,化作一縷青煙,連痛感都來不及完全傳遞!

“啊——!!江惟!你不得好死!”

陰三疼得滿地打滾,可那熔岩地麵將他死死黏住,他隻能在有限的空間內瘋狂抽搐,像一條被扔進沸油中的泥鰍。

他揮舞著雙臂,打出一道道陰陽刃,卻連火焰的分毫都斬不開,反而被反噬的火星濺了一身,燒出無數血洞,露出底下焦黑的骨頭。

“你從何時佈下的這陷阱?!”

陰三披頭散髮,麵容扭曲,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囂張?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聲音因劇痛而尖銳刺耳:

“江惟小子!你敢殺我?!我可是堂堂陰陽閣長老!你殺了我,閣主不會放過你!陰陽閣不會放過你!整個大周王朝都冇有你的容身之地!”

火焰之中,江惟緩步上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在火海中掙紮蠕動的陰三,眼神淡漠得可怕,彷彿在看一隻在沸水中掙紮的臭蟲。

“我連你們陰陽閣少主都敢殺。”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如同九幽寒冰:

“更何況你?”

陰三被說的說不出話來。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赤金火焰趁虛而入,猛然攀上了他的大腿!

“啊——!!!”

比之前淒厲十倍的慘叫聲從陰三喉嚨裡迸發出來。

那純陽之火如同最貪婪的猛獸,開始一點點蠶食他的身體。

先是皮膚,再是肌肉,然後是血管與筋腱,最後連骨骼都在高溫中崩解、粉碎!

陰三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右大腿在火焰中化為齏粉,那種眼睜睜看著自身**被毀滅的恐懼與劇痛,讓他徹底崩潰!

“停下……停下!江惟!江公子!江爺爺!”

他開始語無倫次地求饒,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一邊哭嚎,一邊用左手瘋狂拍打地麵,打得熔岩四濺,掌心瞬間焦黑。

“我……我知道錯了!你放過我!你有什麼條件我都答應!靈石?法寶?還是……還是女人?我陰陽閣有最頂級的爐鼎!我帶你去!都給你!”

江惟微微俯身,那張染血的臉龐在火光中湊近了幾分。

他看著身前疼得直打滾、在熔岩與火焰中哀嚎的陰三,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玩味:

“我來問你。”

“你若回答對了,我便放過你。”

陰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點頭,殘存的左手死死撐著滾燙的地麵,指甲都被熔岩燒得翻卷:“問!你問!我什麼都說!絕不敢有半句隱瞞!”

江惟直起身,目光如電,直射陰三眼底:

“這陰陽閣跟二皇子與那蠻域串通一氣,倒是有何陰謀?”

此言一出,陰三猛地一怔,瞳孔劇烈收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駭然之色:

“你……你怎麼知道?!”

這訊息乃是陰陽閣最核心的機密,便是閣中長老也冇幾人知曉,怎麼會……

“你回答便是。”

江惟直起身,左手掌心那縷火苗猛地躥高三分,照亮了他麵無表情的臉,也照亮了陰三慘無人色的麵容。

那火焰在他掌心跳躍,彷彿隨時都會撲下來,將陰三最後一絲神魂都燒成虛無。

陰三喉嚨滾動,嚥下一口混著鮮血的唾沫,眼神閃爍不定。但在那越逼越近的死亡威脅下,他終於徹底崩潰了。

“我……我說……”

他喘著粗氣,聲音因劇痛而斷斷續續,如同破風箱般嘶啞:

“我……我隻知,我陰陽閣的修煉法門……確與鬼域有關……閣中高層……確有幾位長老……暗中與鬼域使者往來……傳遞訊息……”

他頓了頓,見江惟眼神不善,連忙又道:

“可……可至於跟二皇子有什麼交易……跟蠻域又有什麼陰謀……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陰三哭喊著,生怕江惟不信,拚命扭動著殘存的身軀:

“我在閣中不過是……不過是排行末座的小長老……平日裡隻管些跑腿傳話的雜事……負責在中州各地打點關係……這種天大的機密……隻有那幾位修為已達嬰靈境的長老纔有資格參與……說到底……我陰三也隻是個傳話的棋子啊!江公子!江爺爺!我說的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磕頭,磕在滾燙的地麵上,發出“咚咚“的悶響,額頭瞬間皮開肉綻,又被高溫灼成焦黑。

他話音未落,江惟眼底驟然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轟!”

一道火蟒猛地從他身側竄起,狠狠咬住陰三的左肩,直接將他整條臂膀撕扯下來,燒成灰燼!

“啊——!”

陰三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差點當場暈厥。

江惟的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

“看來,你是不想說實話了。”

“不!不!我說的是實話!實話啊!”

陰三徹底怕了,褲襠裡一片濕熱,竟是被嚇得尿了出來,轉瞬又被高溫蒸乾。他涕淚橫流,哭嚎道:

“那二皇子與鬼域的事……我是真的隻知道這麼多啊!求求你……給我個痛快……不,求求你放了我……”

江惟看著他這膿包模樣,心中的判斷已然篤定。

以陰三這虛浮的修為和在陰陽閣中的地位,恐怕確實接觸不到核心機密。此人貪生怕死,色厲內荏,到了這般田地,應當不敢說謊。

“看來,你是真不知道。”

江惟淡淡道,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陰三聞言,如蒙大赦,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

“對對對!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江公子明鑒!您……您放我走吧!我保證,今日之事我絕不會說出去半個字!我陰三對天發誓!若違此誓,叫我魂飛魄散,永世不入輪迴!”

江惟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赤金火光的映襯下,顯得說不出的森然與嘲諷。

“可以。”

他說。

陰三心中狂喜,幾乎要哭出聲來。

“不過……”

江惟緩緩直起身,那右臂隨著動作微微晃動,血漬從布條下滲出。他居高臨下,眼神睥睨,如同在看一隻已經失去利用價值的野狗:

“得先委屈一下陰三長老了。”

“什麼?!”

陰三還冇來得及反應,江惟左手猛然向下一按,掌心中那三足宛如金烏的虛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嘯!

“轟——!!!”

原本還隻是蠶食他四肢的純陽之火,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赤金色的火柱沖天而起,化作一朵巨大的火焰蓮花,將陰三整個身軀完全吞噬!

“啊——!!!江惟!你言而無信!你不得好——”

淒厲的詛咒與慘叫戛然而止。

火焰蓮花緩緩旋轉,每一片花瓣都散發著焚滅萬物的恐怖高溫。

陰三的身軀在蓮花中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瓦解。

先是四肢百骸,再是軀乾內臟,最後連那顆大好頭顱都在極致的高溫中化為虛無。

他的衣物、納靈戒、乃至體內那件本命法寶陰陽鈴,都在純陽之火的焚燒下灰飛煙滅,冇有留下半點殘渣。

倉庫內,隻剩下熊熊燃燒的赤金烈焰,以及火焰中心那道挺拔而孤寂的身影。

良久。

火光漸漸收斂,熔岩重新凝固成漆黑的焦土,散發著嫋嫋青煙。

江惟站在原地,微微喘息,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因靈力真元透支而愈發蒼白。

以他如今的修為,強催純陽之火困殺一名同階修士,雖看似輕鬆,實則消耗亦是極大,更何況他本身就有傷在身,此刻體內經脈如同刀割,丹府內的靈力真元更是十去其七。

他緩緩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顫動。

“呼——”

一縷黑煙從焦土中嫋嫋升起,那黑煙在半空中扭曲變幻,發出無聲的尖嘯,最終凝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黑色霧氣。

霧氣之中,隱約可見一張縮小了無數倍的猙獰麵孔,正在瘋狂掙紮,正是陰三!

那是丹府境修士隕落後,修為丹府所化的最後一縷神魄,也是他複活的唯一希望。

“江惟……你這小子……真是卑鄙……言而無信……”

陰三的神識發出微弱而怨毒的意念波動,如同地獄裡的惡鬼在詛咒,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不甘。

江惟麵無表情地看著掌心中那團不斷扭曲的黑霧,冷冷開口:

“論卑鄙程度,你們陰陽閣可謂是祖師爺啊。”

他手掌一翻,取出一個溫潤的羊脂玉瓶,瓶身上刻著幾道簡單的封靈咒紋,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今日我留下你的神魄,便是要讓你親眼看看——”

江惟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陰三神魂上的重錘,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承諾:

“你們陰陽閣,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向覆滅的。”

“你——!你不得好死!閣主會為我報仇的!他會把你碎屍萬段!”

陰三的神識劇烈顫抖,發出無聲的尖嘯,瘋狂地撞擊著江惟掌心的真元禁錮,卻如同蜉蝣撼樹,紋絲不動。

江惟不再給他開口的機會,左手掐出一道法訣,幾道赤金色的符文從指尖飛出,如同鎖鏈般將那團黑色霧氣層層纏繞,封入玉瓶之中。

瓶塞落下,符文亮起,陰三的咒罵聲頓時沉寂,隻剩玉瓶微微顫動,證明著裡麵封印著一個不甘的怨魂。

江惟將玉瓶收入懷中,又環顧了一圈這滿目瘡痍的倉庫。

他左手一揮,幾道微弱的靈光從倉庫四角飛回他袖中——那是他白日裡便暗中佈下的陣法陣旗,以靈妙陣法為引,配合他自身純陽之火布成,專克陰三這等根基虛浮的邪修。

隨著陣旗收回,倉庫內殘存的靈力波動迅速消散,那些焦黑的痕跡、融化的地麵,在夜色中看起來倒像是被戰火波及的尋常模樣,再也看不出方纔那場驚心動魄的鬥法。

做完這一切,江惟才緩步走向倉庫大門。

他伸出左手,拉開那扇破舊的木門。

“吱嘎——”

夜風灌入,吹起他染血的白衣,也吹散了他眉宇間最後一絲煞氣。

江惟踏出倉庫,身影融入落霞城破敗的夜色之中,腳步雖有些虛浮,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朝著驛站前廳的方向走去。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的瞬間——

倉庫東側,那半堵斷牆之後,一道魁梧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那人身材高大,一襲紫雷法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袍袖上繡著的銀色雷紋在月色下若隱若現,正是萬法門的門主,雷萬鶴。

他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江惟離去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那間還殘留著絲絲熱氣的倉庫,花白的鬍鬚微微顫動,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他沉默片刻,最終冇有上前,也冇有出聲,隻是搖了搖頭,身形一閃,如一道紫色電光,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

而在另一個方向,驛站二樓的迴廊儘頭,一扇半掩的窗欞之後。

溫瓊靜靜地佇立在陰影裡,衣裙在夜風中輕輕拂動,手中還捏著一枚尚未來得及送出的療傷丹藥。

她望著江惟那略顯蹣跚卻異常挺拔的背影,望著他染血的衣袍和那垂垂的的右臂,成熟溫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言喻的疼惜與欣慰交織的神情。

“惟兒……”

她張了張嘴,似想喚住他,最終卻隻是輕輕合上窗欞,將那聲呼喚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轉身走回廂房。

夜,重新歸於沉寂。

隻有那間破舊的倉庫裡,還殘留著一縷淡淡的焦糊氣味,以及地麵上那片被熔岩燒灼後重新凝固的漆黑痕跡,證明著方纔那場無聲的殺戮。

這月黑風高夜。

正是殺人放火天!

良久之後。

江惟便拖著略顯虛浮的步履,一步一步踏上那被靈力震裂、佈滿蛛網般紋路的木階。

他停在廂房門前,指尖輕輕搭在那扇斑駁古舊的木門之上,竟罕見地生出一絲遲疑。

門縫間,透出一線昏黃而溫暖的燭光,那光芒雖微弱,卻如同一道隔絕了外界刀光劍影、血雨腥風的玄妙結界,令他那顆在屍山血海中滾打曆練、早已染滿殺意的心魂,不由自主地柔軟下來。

“吱呀——”

門軸發出一聲悠長而輕微的低吟,被他緩緩推開。

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著女子的幽蘭體香,夾雜著水汽氤氳的靈泉氣息,撲麵而來,瞬間洗去他身上殘留的血腥與焦灼,讓丹府內躁動的靈力真元都平複了幾分。

江惟抬眼望去,不由得心神一怔。

這本是驛站之中一間再平凡不過的廂房,麵積狹小,陳設簡陋,先前他離開之時尚且記得此處灰塵撲麵,一張硬板床,一張缺了角的方桌,兩把搖搖欲墜的竹椅。

可此刻,屋內竟被收拾得井井有條,那些殘破箱籠被移至牆角,以一塊素淨的靈絲布仔細遮蓋,地麵掃得纖塵不染,連窗欞上的蛛網與角落的黴斑都被徹底清除,隱隱有淡淡的清靈法術波動殘留,顯然是溫瓊以嬰靈後期巔峰的修為,悄然施展了簡單的除塵訣。

尤其是那張本就不寬的木床,此刻已鋪上了數層從驛站櫃中尋來的粗布被褥,雖布料粗糙,卻疊得方正嚴整,邊角掖得一絲不苟,隱約透出一股母性的細膩與溫柔。

江惟又不是嬌生慣養的世家公子。

在青竹村那些年,他放牛為生,有時住的是四麵透風的柴棚,睡的是乾草堆積的陋榻,比起這驛站廂房,不知要寒酸多少。

可正是這份粗糲中的細緻,讓他更深刻地感受到那份如山如海的母愛,彷彿孃親以自身靈力,將這簡陋之地化作了一方小小的洞天福地,隻為讓他歸來時能稍得安寧。

“惟兒,回來了?”

布簾之後,傳來溫瓊那溫婉如玉、卻帶著幾分水汽氤氳的慵懶嗓音,聲音輕柔,字字如清泉洗心,令人道心不由一蕩。

江惟循聲望去,這才注意到,在廂房最不起眼的角落,被一圈素白粗布圍起了一個小小的沐浴空間。

布簾上方,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正幽幽流轉著淡藍色的靈暈,那珠子名為困水珠,乃是上品靈器,內蘊一方小乾坤,據傳巔峰之時可納江納海,容納數條靈河而不溢不散,實為罕見的聚水法寶。

此刻卻被溫瓊隨意懸於頭頂,化作一汪靈泉,用於沐浴,那潺潺水聲如玉珠落盤,在寂靜夜色中格外撩人心絃。

“嘩啦——”

布簾後又傳來一陣清脆的水流聲,靈泉水帶著絲絲靈氣,落在無形屏障圈起的方寸浴池中,濺起細微的靈力漣漪。

江惟站在原地,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他下意識想要退出廂房,以免唐突了孃親的清修,可雙腿卻如被無形靈力定住般,挪不動半步。

就在這時,布簾後傳來輕微的赤足腳步聲,每一步都踩在江惟心尖之上,帶起細微的靈力波動。

燭火搖曳,將那道曼妙身影投射在素白布簾之上,曲線起伏,峰巒疊嶂,腰肢纖細如柳,臀部豐潤如蜜桃,曼妙得令人窒息,彷彿一尊活生生的玉女仙子,從畫卷中緩緩走出。

簾子被一隻纖纖玉手輕輕撥開,那手掌如羊脂白玉雕琢,十指蔥白,靈力隱現。

溫瓊從布簾後緩緩走出。

她赤著一雙晶瑩玉足,足趾圓潤如珠,泛著淡淡粉色,每一步踩在粗糙地麵上,都似踩在江惟的神魂之上,帶起陣陣酥麻。

那一頭如瀑布般傾瀉的紫色青絲,已被靈泉徹底浸濕,濕漉漉地緊貼在光潔無暇的脊背與修長玉頸之上,幾縷髮絲頑皮地垂落胸前,髮梢滴落晶瑩水珠,順著深邃鎖骨一路蜿蜒滑落,消失在那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雪白豐盈之中,留下一道道誘人的水痕。

她的身上,僅裹著一塊從驛站櫃中尋來的粗白布。

那白布質地粗糙,尺寸狹小得捉襟見肘,橫纏於她胸前,勉強兜住那兩團碩大飽滿、顫顫巍巍的美乳。

可因那對玉峰實在太過宏偉豐盈,白布被撐得緊繃欲裂,邊緣深深勒入柔軟雪膚,伴隨著她每一次呼吸而微微起伏顫動,彷彿下一瞬便會承受不住那驚人彈力,“啪”的一聲崩斷束縛,讓那對神聖而誘人的**玉兔徹底跳脫而出,暴露在燭光之下。

那白布長度極短,僅僅堪堪包裹至她豐韻肥美的大腿根部。

那腿間,一抹淡紫色的玫瑰印記在燭火映照下若隱若現,妖冶神秘,宛若上古仙子以天道法則烙下的禁忌印記,散發著令人血脈賁張的魅惑之力。

隻要那白布再往上滑移半寸,便能徹底窺見那隱秘的幽穀秘境——那粉嫩濕潤、宛若花瓣般層層疊疊的誘人花徑,以及其中隱隱流轉的晶瑩靈液。

江惟隻覺喉頭猛地一緊,一股灼熱真元自小腹丹田直沖天靈蓋,鼻息間彷彿都能嗅到那股從孃親身上散發出的幽蘭混合靈泉的獨特體香,讓他雙目微微發紅,耳根瞬間燒得通透。

他慌忙彆過臉去,不敢再看,聲音乾澀如砂紙磨過經脈:“娘……孃親……”

腦海之中,先前石室療傷時的旖旎畫麵如潮水般瘋狂湧來。

那時孃親為救他,不惜以自身豐韻玉體貼合,玉口渡入精純真元,那滑膩溫熱的觸感、那令人神魂顛倒的柔軟壓迫、那混合著奶香與靈氣的獨特氣息……種種禁忌畫麵反覆衝擊他的道心,讓他那本就因連番激戰而有些虛浮的靈台,愈發搖晃不定。

溫瓊這具玉體,雖無裴心儀那得天獨厚的乳珍異象加持,卻也生得極致豐盈。

那兩團美乳碩大飽滿,宛若兩座雪峰玉丘,與那纖細得彷彿一握可折的柳腰,以及下方挺翹圓潤、宛如熟透水蜜桃般肥美彈嫩的**遙相呼應,構成一幅足以令任何修士道心崩塌、走火入魔的絕世春宮圖卷。

尤其是那淡紫玫瑰印記,更是平添了幾分妖嬈魅惑,讓人一看便心生邪念,恨不得立刻俯身膜拜、儘情褻玩。

“傻孩子,傻站著作甚?”

溫瓊美目流轉如秋水,瞥見江惟那副窘迫羞赧、卻又隱含渴望的模樣,唇角不由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緩步上前,每一步都帶起裹挾著靈泉水汽的幽蘭體香,那被白布緊緊包裹的豐碩胸脯隨著步伐輕輕顫動晃盪,晃得江惟眼花繚亂,心神俱醉。

“快將衣袍脫去,孃親為你仔細擦洗一番身子。白日裡連番血戰,身上沾染的血煞之氣,可不能留存太久,否則易汙道基,影響你丹府靈力真元的純淨。”

她語氣自然溫婉,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修煉瑣事。

“孃親,孩兒……孩兒自己運功洗塵便可,不必勞煩您……”

江惟咬緊牙關,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

他雖與孃親有過那療傷時的短暫親密,但那畢竟是情急救命,豈能混作一談?

每一次孃親這具極致豐韻的玉體出現在眼前,都如同一柄重錘,狠狠敲擊在他靈魂最深處,讓他既生出大逆不道的悸動,又恐懼於道心失守、靈台蒙塵。

溫瓊聞言,那雙美目微微眯起,眸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她也不多言,隻是抬起那如玉雕琢的纖手,輕輕在他右臂傷處拍了一下,那力道看似輕柔,卻精準擊在傷處經脈節點。

“嘶——”

江惟頓時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額角冷汗如雨,右臂經脈如被火灼,痙攣不已。

“還在逞強?為娘乃嬰靈後期巔峰修為,豈會不知你體內真元損耗幾何?右臂筋骨幾近斷裂,若不及時以靈力溫養封穴,恐留暗傷,影響日後修為進境。乖乖聽話,莫要讓為娘心疼。”

溫瓊嗔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長輩的威嚴,幾分孃親的寵溺,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溫柔。

她不由分說,玉手輕動,靈力化作無形絲線,解開江惟衣袍繫帶,一點點將那染滿血汙與焦痕的長袍剝下。

“孃親……這……”

“莫要多言,閉目凝神,放鬆經脈。”

溫瓊輕聲斥道,聲音卻柔軟如棉,手上動作更是細緻入微。

她將長袍徹底褪去,露出少年那精壯卻佈滿傷痕的上身。

目光落在右臂那詭異垂落、布條下血肉模糊的傷處,黛眉微蹙,眼底閃過一絲凜冽殺意。

“鬼域的那人,倒是會挑軟處下手。”

她隨即伸出溫潤如玉的手掌,輕輕覆在江惟右臂傷處。

一股浩瀚而精純的溫熱靈力,如同春風化雨般從她掌心渡入,瞬間遊走江惟全身經脈。

那靈力之磅礴,宛若一條條靈河倒灌,頃刻間將右臂幾欲斷裂的經脈穴位儘數封印溫養。

嬰靈後期巔峰的恐怖修為,在這方寸之間展露無遺,硬生生將那鑽心劇痛壓製下去,令江惟如從刀山火海跌入溫泉靈池,全身毛孔都舒張開來,舒服得幾乎低吟出聲。

江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背稍稍鬆懈。

然而,這一放鬆,江惟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溫瓊微微躬身的胸前。

那粗糙白布根本無法包裹住那兩團神聖豐盈的雪白,一道深邃幽暗、彷彿能吞噬神魂的乳溝近在咫尺,隨著她呼吸微微開合顫動,滑膩肌膚上沾滿未乾靈泉水珠,在燭光下泛著晶瑩誘人的光澤,隱約可見那兩點嫣紅櫻桃般的**,已然微微挺立,隔著布料隱隱透出,令人血脈賁張。

江惟隻覺鼻息一熱,丹田內一股邪火“騰”地竄起,直衝頭頂,讓他下身單薄褻褲之下,那本就雄偉粗長的**不受控製地微微翹起,頂起一座突兀而羞恥的帳篷,**處隱隱滲出晶瑩前液,將布料打濕一片。

“呃……孃親……”

他尷尬得恨不得以土遁術鑽入地底,下意識伸手想要遮掩。

溫瓊恰於此時停下靈力輸送,抬眼瞧見他手忙腳亂的窘態,目光順勢向下微微一掃,頓時瞭然於心。

她並未多言,隻是從一旁木架上隨手扯過一塊乾淨白布,塞入江惟掌心,聲音帶著幾分戲謔的慵懶:“遮什麼遮?你出生之時,為娘可是將你從頭到腳、從神魂到肉身都看得清清楚楚,連身上幾處隱秘印記都一清二楚。如今長成這般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反倒知道害羞了?快拿著護住,莫要讓那純陽之火燒壞了為孃的清淨浴池。”

那話語輕飄飄的,卻如同一記帶著靈力韻味的軟鞭,抽得江惟臉頰通紅,心頭既羞又癢,卻又生出一絲奇異的刺激。

溫瓊不再理會他的窘迫,玉手輕輕抓住他未受傷的左臂,帶著他往布簾之後走去,步履間那蜜桃**輕輕搖曳,白布邊緣若隱若現地露出大片雪白臀肉,晃得江惟目光幾乎黏在上麵挪不開。

“走,進去吧。孃親仔細為你擦拭一番,洗去這一身的血煞與戰塵。”

布簾之後,空間愈發逼仄狹小,卻瀰漫著濃鬱的靈泉香氣與母子間那禁忌而曖昧的氛圍。

那困水珠懸於半空,幽幽灑下清冽帶著靈氣的泉水,落在無形屏障圈起的浴池中,形成一汪小小的靈液池塘,水麵波光粼粼,隱隱有靈力符文閃爍。

溫瓊讓江惟背對著自己站定。

她玉手沾滿靈泉,輕輕撫上江惟寬闊結實的後背。

那手掌溫軟如棉,卻帶著溫熱,一點點擦去他背上乾涸的血跡、塵土與殘留的焚炎焦痕。

從肩胛骨處開始,沿著脊椎中線緩緩向下,再到腰窩,每一寸肌膚都被她照顧得無微不至,指尖偶爾按壓在重要穴位上,渡入絲絲靈力,助他疏通經脈。

江惟咬緊牙關,全力運轉法訣,努力不讓自己去想身後那具近在咫尺、幾近**的豐韻玉體。

可那致命的吸引力卻如心魔般無法抗拒。

溫瓊每一次擦拭,那胸前兩團飽滿至極的玉峰便會隨著動作輕輕前傾,那粗糙白布的邊緣,便會軟綿綿、熱乎乎地若有若無地蹭過江惟堅實寬闊的後背。

一次、兩次、三次……那柔軟彈嫩的觸感,那混合著靈泉水汽的溫熱體溫,如同一道道帶著酥麻電流的靈力,劈裡啪啦地在他背脊炸開,順著督脈一路直竄腦海,再狠狠紮入下丹田,讓他胯下**愈發堅硬如鐵,青筋暴起,頂著白布高高翹起,宛若一杆欲要破空而出的神槍,羞恥卻又刺激得他神魂顫栗。

“孃親……明日回了中州之後……可是要先回靈劍宗山門?”

江惟冇話找話,聲音乾啞得厲害,試圖以言語轉移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旖旎尷尬,聲音中已帶上幾分顫抖的靈力波動。

溫瓊的手掌在他背脊上微微一頓,掌心溫熱的靈力輕輕一渡,隨即繼續細細擦拭,聲音從身後傳來:“此番邊境大戰,中州修士雖然損傷慘重,但是好在也算有驚無險的收服了失地,女帝陛下必定會降下重賞。嘉獎儀式怕是不能即刻結束,中州那邊局勢複雜,為娘估計明日會有哪位皇室貴人或宗門長老前來接引我們。你且安心養傷,莫要多想這些俗事。”

她的溫熱氣息,偶爾拂過江惟的後頸與耳垂,帶著淡淡蘭香與成熟婦人的體熱,熏得他渾身一顫,**跳動得更加劇烈,幾乎要將遮羞白布徹底頂飛。

“嗯……孩兒明白了。”

江惟低低應了一聲,喉結滾動,卻再也想不出其他話語。

今日裡在外殺伐決斷、算計陰陽閣陰三的那股狠辣機敏,此刻在這小小的布簾之後,在孃親這具極致誘惑的玉體麵前,竟蕩然無存。

他就像個初涉**的青澀少年,手足無措,唯餘滿腔禁忌的渴望與對道心崩壞的恐懼。

溫瓊似是看穿了他此刻的窘迫,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魅惑弧度,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她忽然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洞悉一切的清明:“你方纔獨自前往那後院倉庫,究竟是去做什麼?”

江惟微微一愣,冇料到孃親會突然以此事相問。他沉默了一瞬,低聲回道:“去見……一人。”

“莫非……是去會那陰陽閣的陰三長老?”

溫瓊語氣平淡如述說一樁尋常修煉軼事,卻讓江惟心頭一緊,知道在孃親這等嬰靈後期巔峰的強者麵前,任何隱瞞都如紙糊般脆弱。

他苦笑一聲,坦然道:“是”

話音落下,溫瓊擦拭後背的動作微微停頓。

江惟正自疑惑,便感覺身後溫瓊緩緩蹲下身子。

那原本僅能緊緊包裹大腿根部的白布,隨著她這一個優雅卻極具誘惑的下蹲動作,瞬間被那挺翹飽滿、肥美彈嫩的蜜桃**向上撐起,“唰”的一聲滑落至腰間。

溫瓊那豐韻誇張、曲線驚心動魄的蜜桃美臀,以及那雙修長筆直、毫無瑕疵、肌膚勝雪的美腿,霎時間徹底暴露在江惟眼前。

那臀肉飽滿挺翹,宛若兩瓣熟透到極致、汁水欲滴的水蜜桃,白嫩得晃眼,嫩得彷彿輕輕一捏便能溢位蜜汁。

臀縫深處,那淡紫玫瑰印記愈發清晰妖冶,兩瓣臀肉之間隱約可見一絲粉嫩濕潤的溝壑,散發著令人神魂顛倒的幽香。

修長美腿併攏時,大腿內側的細嫩肌膚幾乎能反射燭光,令人忍不住想伸手撫摸、儘情把玩。

江惟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隻覺腦中“嗡”的一聲,幾乎要徹底失守。

溫瓊卻彷彿對此渾然不覺,隻是專心致誌地以沾滿靈泉的玉手,輕輕擦拭江惟的大腿內側。

那幾根修長如玉、帶著靈力溫熱的手指,在他大腿內側最敏感的肌膚上緩緩滑動,時而輕輕按壓穴道,時而如羽毛般拂過經脈。

那觸感滑膩溫熱,又帶著滅頂般的酥麻,彷彿無數細小電流直擊神魂最深處,讓江惟整個人汗毛倒豎,雞皮疙瘩瞬間遍佈全身。

“嘶……孃親……那裡……太癢了……”

江惟強忍著腿間傳來的陣陣酥麻快感,聲音發緊,牙關幾乎咬出血來。

那股從大腿根直衝**的刺激,讓他胯下那根粗長滾燙的**可恥地一跳一跳,**處竟溢位更多晶瑩剔透的前液,將遮羞白布徹底浸濕,黏膩地貼在頂端,散發出一股濃烈的雄性氣息。

“你……你把他殺了?”

溫瓊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幾分慵懶審視,卻又隱含一絲讚許的笑意。

那聲音貼著江惟大腿傳來,熱氣噴在敏感肌膚上,更添幾分難以言喻的刺激。

江惟死死忍住腿間滅頂酥麻,聲音顫抖道:“孩兒知曉,若留他性命,明日返回中州後,便是再難有機會將此人誅殺,故而孩兒提前佈陣,將其誘入倉庫,以純陽之火焚滅其肉身神魂,僅留一絲殘魂封入玉瓶,以備日後查證那陰陽閣與二皇子、鬼域的勾結陰謀。。”

溫瓊的手指在他大腿內側輕輕一頓,隨即又緩緩向上擦拭,動作愈發細緻,幾乎要觸及那最隱秘的根部:“處理得乾淨嗎?可有留下氣息痕跡?以免被陰陽閣那群老怪物以秘法追蹤。”

“孩兒已將陣旗收回,現場痕跡也以靈力掩蓋,看似隻是白日餘波所致。”

“很好。”

溫瓊的聲音終於帶上一絲明顯的讚許與欣慰。

她微微抬頭,那雙美豔絕倫的眸子透過濕漉漉的紫色髮絲望向江惟,眼中滿是母性的溫柔與驕傲:“看來為孃的話,你確是牢牢記在心上。不辜負身邊紅顏知己,不讓任何隱患留存,這纔是我溫瓊教導出的孩子。其實即便你今日未動手,為娘日後也會親自踏上陰陽閣山門,為心儀討一個公道。”

江惟心中湧起一股熱流,正欲開口迴應,卻聽溫瓊忽然輕笑一聲,玉手在他結實臀部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記,那掌心帶著靈力,拍得他臀肉一陣輕顫,酥麻感直達陽根。

“轉過身來,讓孃親為你擦拭前身。”

“孃親,我……我自己……”

“轉過來。莫要讓為娘再說第二遍。”

溫瓊語氣依舊溫婉如春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母性威嚴。

江惟此刻腦中還盤旋著方纔關於陰三與陰陽閣的對話,心神略有鬆懈。聽到孃親吩咐,他下意識地、呆呆地轉過身來。

可他徹底忘了。

他忘了自己胯下那杆早已饑渴難耐、青筋暴起的粗長**,此刻正高高沖天而起,如同一柄出鞘的凶劍!

那原本用來勉強遮羞的白布,在轉身瞬間本就搖搖欲墜,被那昂揚跳動的**猛地一撞,竟是直接滑落,“啪嗒”一聲掉入腳下靈泉水窪之中,濺起一片水花。

而江惟轉身前傾之時,那高高翹起的滾燙**,竟是不偏不倚,那紫紅髮亮、碩大猙獰的**,帶著灼熱氣息與一絲黏膩前液,輕輕地、軟軟地、卻又無比清晰地觸碰在了溫瓊那挺翹精緻的鼻尖之上!

那一瞬的觸感,溫熱、濕潤、帶著濃烈雄性氣息,讓時間彷彿徹底凝固。

江惟整個人如遭雷擊,石化當場。

他低下頭,正對上溫瓊那雙微微睜大的美目。

孃親鼻尖上那一點滾燙黏膩的觸感清晰無比,甚至還能看到一絲晶瑩前液掛在鼻翼,顯得無比**。

“!!!孃親!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惟魂飛魄散,下意識伸手想要捂住那猙獰跳動的**,慌亂得幾乎咬到舌頭,聲音都帶著靈力顫抖。

溫瓊卻並未閃躲,隻是美目流轉,在那根粗長**上淡淡掃視了兩眼,從**看到青筋暴起的柱身,再到下方沉甸甸晃盪的囊袋,眸中閃過一絲複雜卻又帶著戲謔的慵懶笑意:“慌什麼?孃親先前又不是冇瞧過。當年你出生之時,為娘可是將你這小東西從頭看到尾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話語輕飄飄的,卻帶著幾分挑釁與成熟女子的魅惑,砸得江惟無地自容,卻又讓**更加興奮地一跳,**幾乎又要碰上孃親的嘴唇。

溫瓊不再理會他的窘迫,重新低下頭,繼續以沾滿靈泉的柔軟白布,擦拭江惟的另一條大腿。

她半蹲的姿態,讓那已滑至腰間的白布徹底失去作用,從江惟居高臨下的角度看去,那深邃肥美的臀縫若隱若現,粉嫩溝壑隱約可見,勾魂奪魄,香豔至極。

江惟僵立原地,動也不敢動,隻能死死閉眼,心中瘋狂默唸清心訣。

可咒文法決尚未唸完兩句,溫瓊卻忽然抬起頭,衝他皺了皺那高挺精緻的瓊鼻,故作嫌棄地揮了揮玉手,在自己鼻梁前輕輕扇動,彷彿在驅散什麼刺鼻氣息。

“臭小子,先前在石室閉關半月,剛出關便是連番苦戰,又焚殺陰三那老賊,身上沾染的氣息混在一起,確實有些刺鼻。來,讓孃親好好擦乾淨,否則這些穢氣留在經脈裡,可會影響你日後衝擊嬰靈境的根基。”

她這故作嫌棄卻又帶著寵溺的模樣,將江惟逗得有些好笑,心頭窘迫稍稍散去幾分。他下意識俯下身,想要迴應一句軟話。

可這一俯身,視線正好從上方直直灌入孃親胸前那片被徹底打濕的白布所遮掩的深淵絕境。

胸前白布早已被靈泉浸透,變得半透明,緊緊貼合在那兩團碩大飽滿的雪白玉峰之上。

形狀清晰可見,甚至連頂端那兩點嫣紅挺立的**都隱約透出,宛若兩顆熟透欲滴的櫻桃,在燭光下散發著誘人光澤。

“咕咚。”

江惟清晰聽到自己吞嚥口水的聲音,喉結劇烈滾動。

他隻覺胯下**此刻跳動得厲害,一跳一跳如有靈性,**偶爾輕輕觸碰到孃親那濕漉漉的紫色秀髮,帶來一陣陣讓他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極致快感。

**頂端的前液不斷溢位,順著柱身滑落,滴入下方靈泉之中,蕩起圈圈漣漪。

這世上任何一個男子,麵對這樣一具充滿母性溫柔、卻又極致豐韻誘惑、近乎**貼近的絕美**,都絕不可能不生出最原始最強烈的邪念。

那股想要將孃親壓在身下、儘情吸吮揉捏、將**深深插入那淡紫玫瑰印記下的幽穀、瘋狂**至她嬌吟求饒的衝動,幾乎要將他的道心徹底焚燬。

溫瓊卻彷彿對此一無所覺,或者說故意裝作不知。她緩緩站起身來。

因為方纔一番細緻擦拭,她身上那塊唯一的白布此刻已徹底濕透,緊緊貼在那豐韻曼妙、曲線玲瓏的極致**之上,宛如一層透明的第二層肌膚,根本起不到任何遮掩作用。

那若隱若現的春光,比完全**更加要命千百倍——豐滿**的形狀、挺立**的輪廓、纖細腰肢的曲線、肥美蜜桃臀的顫動,以及腿間那淡紫玫瑰印記下的隱秘花徑,都在濕佈下清晰畢現,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江惟的呼吸徹底亂了,胸膛劇烈起伏,純陽之火在丹府內瘋狂燃燒。

溫瓊踏前一步,那具濕熱滑膩、散發著濃鬱幽蘭體香的玉體,毫無間隙地緊緊貼了上來。

兩團飽滿碩大、溫熱彈嫩的美乳,隔著那層濕透近乎透明的白布,緊緊壓在江惟結實的胸膛之上。

那柔軟得彷彿能將人融化的觸感,那一下一下傳遞而來的心跳與體溫,那兩點硬挺**隔布摩擦的極致刺激,清晰無比地傳入江惟每一寸肌膚,讓他全身真元都隨之沸騰。

而他那早已硬到極致、青筋暴起、滾燙猙獰的**,也毫不客氣地抵在了溫瓊豐潤修長的大腿內側,**緊貼著那滑膩溫熱的肌膚,隨著孃親每一次輕微動作而輕輕蹭動,帶來陣陣幾乎要讓他當場噴射的極致快感。

偶爾,**還會微微上移,險之又險地擦過那淡紫玫瑰印記旁的幽穀入口,感受著那裡傳來的濕熱與柔軟。

“惟兒……孃親給你擦的可還乾淨?可還合你心意?”

溫瓊仰起那張美豔絕倫、帶著成熟風韻的臉龐,近在咫尺地望著他,溫熱香甜的呼吸噴灑在江惟脖頸與鎖骨上,帶起一陣陣令他戰栗的靈力波動。

她抬起玉手,繼續沾著靈泉擦拭江惟的前胸,從胸口緩緩向下至小腹,每一下動作都輕柔得如同情人間的愛撫。

每一次擦拭,那飽滿**便在江惟胸膛上擠壓變形,乳肉四溢,**隔著濕布清晰摩擦著他的皮膚,帶來陣陣酥麻電流。

江惟隻覺渾身如墜慾海,丹田靈力真元徹底暴走,一股邪火從小腹燒遍四肢百骸,燒得他雙目赤紅,左手不由自主微微抬起,想要攬住眼前這具讓他徹底失去理智的極致**,想要撕碎那最後一層濕布,徹底占有這具生他養他、卻又美豔得讓他道心崩潰的孃親玉體……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搖搖欲墜,靈台幾乎蒙塵,純陽之火與慾火交織,彷彿隨時都會衝破所有理智的枷鎖。

就在江惟幾乎要把持不住,即將犯下那滔天禁忌大罪之時——

溫瓊忽然停下了所有動作。

她輕輕拍了拍雙手,水珠四濺,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彷彿一記清心鈴音,將江惟從慾海邊緣猛地拉回。

“好了,惟兒。剩下的,你自己仔細洗洗吧。孃親先去外麵換一身乾淨衣袍,莫要著涼。”

她淡淡說著,後退一步,那溫軟滑膩、香豔至極的觸感驟然離去,讓江惟心中猛地一空,空虛得幾乎要低吼出聲。

溫瓊轉過身去,那濕透白佈下蜜桃般肥美顫動的**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帶起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肉浪漣漪。

她掀起布簾,頭也不回地走出,隻留下一句慵懶卻帶著無限回味的囑咐,以及滿室濃鬱得化不開的幽蘭體香與禁忌旖旎的氣息。

“呼……”

江惟如同蒙受大赦,雙腿一軟,險些直接跌坐在靈泉水窪之中。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額頭冷汗混著靈泉水滾滾而下,**依舊高高挺立、跳動不止,**紫紅髮亮,上麵還殘留著方纔觸碰孃親鼻尖與秀髮留下的痕跡。

過了好半晌,他纔敢抬起頭,望著那仍在微微晃動的布簾,心中五味雜陳,慾火、愧疚、母愛、道心……種種情緒交織成一張大網,將他緊緊纏繞。

他低下頭,看著那依舊昂首挺胸、猙獰無比、青筋暴起的**,苦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過了許久許久,那躁動不堪的氣血與道心才漸漸平息下來。

江惟睜開雙眸,眸中恢複了往日的清明與冷峻,卻仍是心有餘悸,額頭隱隱見汗。

他站起身來,看著那依舊潺潺流淌著靈泉的困水珠,扯過一旁乾淨布巾,草草擦拭一番殘留的水跡,這才小心翼翼地拉開布簾,走出那片險些讓他道心徹底崩潰、卻又無比香豔旖旎的小小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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