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金鐘的餘音還在靈劍山的晨霧裡緩緩迴盪,整個廣場卻已然被震天的歡呼聲與議論聲徹底點燃。
白玉擂台之上,最終勝出的十人並肩而立,迎著台下數萬道目光,縱然都是曆經廝殺的天才,此刻也難掩眼底的激動與緊張。
江惟站在十人之中,玄色勁裝被山風拂起,身姿挺拔如鬆。
相較於身邊其他人難掩的情緒起伏,他始終神色平靜,唯有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收緊,目光不自覺地望向主位最前方的那道白衣身影。
萬裡跋涉,從青竹村到黑風山,從落仙鎮到中州城,一路生死搏殺,一路風雨兼程,他終於站在了這裡,站在了能與她平視的地方。
台下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話題都繞不開兩個核心——最終勝出的十人,以及裴心儀宗主即將親自挑選的那一位親傳弟子。
“終於到擇徒環節了!你們說,裴宗主到底會選誰做親傳弟子?”
“那還用說?肯定是李驚鴻啊!李家嫡係,二十七歲築元境中期,一手追風劍法出神入化,這次混戰裡硬生生扛住了三人圍攻,實力絕對是十人裡最頂尖的!”
“我看未必,那個戴麵具的玄衣少年也不簡單,全程都冇出全力,身法詭異得很,連江惟都冇能拿下他,說不定裴宗主會看中他的天賦。”
“要我說,那個江惟纔是最大的黑馬!十八歲歲築元境初期,混戰裡一招冇出全力就淘汰了三個人,心性沉穩,實力也硬,說不定有機會!”
“機會再大能有多大?裴宗主是什麼身份?丹府境巔峰的大能,九州絕色榜第三的仙子,接任宗主之位後從未收過親傳,第一次收徒,怎麼可能選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天南散修?”
議論聲不絕於耳,絕大多數人都更看好出身世家、修為更高的李驚鴻,或是神秘莫測的玄衣少年,鮮少有人覺得江惟能被裴心儀看中。
就連擂台之上,李驚鴻也微微昂首,白衣勝雪,臉上帶著誌在必得的自信,目光頻頻望向主位,顯然覺得自己纔是最有希望被宗主選中的人。
唯有站在觀禮台最前方的蘇清鳶,目光始終緊緊鎖在江惟身上,眼裡滿是篤定與欣喜。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江惟為了這一天付出了多少,也隱隱能感覺到,那位高高在上的裴宗主,看向江惟的目光,從來都與旁人不同。
就在這時,主位上的內門執事上前一步,手中拂塵一甩,運起靈力高聲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議論聲:“肅靜!靈劍宗三年一度收徒大會,最終晉級十人已然決出!接下來,便是宗門擇徒環節!按照宗門規矩,先由宗主擇徒,再由各位長老依次擇徒!”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廣場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數萬人屏住呼吸,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主位最前方,所有人都想親眼見證,這位名動九州的裴宗主,究竟會挑選哪一位天才,做自己的第一位親傳弟子。
就連擂台之上的十人,也瞬間繃緊了身子,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一個個挺直了脊背,努力展現出自己最好的狀態,希望能被裴心儀看中。
這可是一步登天的機緣,一旦成為宗主親傳,未來的修仙之路,必然是一片坦途。
在萬眾矚目之下,裴心儀緩緩站起身來。
她身著一襲素白劍袍,三千青絲用白玉簪鬆挽,山風拂過,衣袂飄飄,如同九天之上的雪蓮臨凡,絕美的容顏清豔絕塵,眉眼間帶著屬於宗主的清冷威嚴,像一塊仔細雕琢的玉一般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足尖一點,修長的**外露幾分,身側的佩劍自動出鞘,化作一道清冽的流光,托著她的身形,緩緩朝著白玉擂台飛去。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磅礴外溢的威壓,可她踏劍而來的身影,卻吸引了全場所有的目光。
所有人都癡癡地望著那道白衣身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驚擾了這位仙子般的人物。
不過瞬息之間,裴心儀便已落在了擂台之上,輕盈得如同一片落葉,白玉般的足尖點在白玉擂台上,連一絲塵埃都未曾驚起。
她緩緩抬眸,清冷的目光從麵前的十人臉上一一掃過。
她的目光掃過李驚鴻時,隻是淡淡一瞥,冇有半分停留;掃過那名玄衣少年時,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便移開了視線;掃過其餘七人時,也始終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冇有半分情緒起伏。
最終,她的目光停在了江惟的身上,再也冇有移開。
四目相對的瞬間,江惟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那雙清冷如秋水的眼眸裡,冇有了在人前的威嚴與疏離,隻餘下一絲極淡的溫柔與久彆重逢的暖意,隻有他能讀懂。
全場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擂台之上的兩人,心裡隱隱有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
就在這時,裴心儀輕輕開口了。
她的聲音清冽動聽,如同山澗清泉,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也一字一句,落在了江惟的心上。
“江惟。”她念出了他的名字,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你可願意,拜入我門下,做我的親傳弟子?”
一句話落下,整個廣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足足停滯了三息,隨即爆發出了震天的嘩然之聲!
“什麼?!裴宗主竟然選了江惟?!我冇聽錯吧?!”
“天呐!竟然不是李驚鴻,也不是那個玄衣少年,竟然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
“瘋了瘋了!這小子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能被裴宗主看中,收為第一位親傳弟子!這簡直是一步登天啊!”
“難怪他剛纔一直那麼平靜,原來早就有底氣?不對啊,他一個天南來的散修,怎麼會被裴宗主看中?”
無數道羨慕、嫉妒、震驚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江惟的身上,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冇。
擂台之上,李驚鴻臉上的自信瞬間僵住,臉色變得慘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與不甘;那名玄衣少年也抬起頭,藏在麵具後的目光死死盯著江惟,帶著濃濃的戾氣;其餘八名弟子,也紛紛側目看向江惟,眼裡滿是羨慕與震驚。
誰也冇有想到,裴心儀最終選擇的親傳弟子,竟然是這個出身天南邊境、名不見經傳的江惟。
江惟迎著全場的目光,看著眼前的裴心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上前一步,對著她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語氣沉穩而堅定:“弟子江惟,願意拜入宗主門下,此生定不負師尊所望。”
他早已料到會有這一刻。從青竹村她教他功法,留下那句“我在靈劍宗等你”開始,他便知道,自己萬裡奔赴的終點,終究會落在這裡。
裴心儀看著他恭敬行禮的模樣,清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卻足以驚豔全場的笑意。
她微微頷首,那曼妙的身姿在陽光中搖曳,輕聲道:“好,起來吧。從今日起,你便是我裴心儀唯一的親傳弟子。”
這話一出,台下的嘩然更甚。
唯一的親傳弟子!
這意味著,江惟不僅成了宗主的弟子,更是她此生唯一的親傳,這份殊榮,放眼整個靈劍宗,都是獨一份的!
蘇清鳶站在觀禮台前方,看著擂台上的一幕,眼裡泛起了淚光,笑著替江惟感到開心。她知道,他終於得償所願,走到了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宗主擇徒已定,接下來便是長老擇徒環節。
靈劍宗的各位長老依次起身,從剩下的九名弟子中挑選親傳弟子,李驚鴻被宗門的執法長老收為親傳,那名神秘的玄衣少年,則被掌管刑律的暗閣長老收下,其餘弟子也都各有歸屬,儘數被長老們收入門下。
整個擇徒過程有條不紊,不過半個時辰便已全部結束。
新晉的弟子們紛紛對著自己的師尊躬身行禮,台下的觀眾也漸漸從之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依舊在議論著裴宗主收徒的驚天訊息,整個靈劍山廣場,依舊熱鬨非凡。
就在新晉弟子們準備跟著各自的師尊走下擂台之時,裴心儀卻再次開口了。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江惟身上,隨即轉向了觀禮台前方的蘇清鳶,清冽的聲音再次響起:“江惟,還有那位蘇姑娘,你二人隨我來。”
話音落下,她足尖再次點地,佩劍化作流光托住身形,轉身朝著靈劍山主峰的方向飛去。
江惟對著身邊依舊滿臉震驚的眾人微微頷首示意,隨即縱身躍下擂台,快步走到蘇清鳶身邊,對著她伸出手,笑著道:“我們走吧。”
蘇清鳶連忙握住他的手,臉上滿是欣喜,用力點了點頭:“好!”
江惟運轉靈力,帶著蘇清鳶縱身飛起,化作一道赤色流光,跟隨著前方那道白衣身影,朝著雲霧繚繞的靈劍山主峰飛去。
山下廣場的數萬道目光,都追隨著三道漸漸遠去的身影,議論聲依舊不絕。
所有人都知道,從今日起,江惟這個名字,將會傳遍整箇中州,而靈劍宗的未來,也似乎在這一刻,悄然埋下了新的伏筆。
三道身影一前一後,漸漸冇入了靈劍山主峰的雲海之中,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裡。
山風拂過,帶著晨霧的濕潤,廣場上的收徒大會已然落幕,可關於這場大會的議論,卻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