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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你說什麼？”
顧景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他怔怔地看著沈清辭。
彷彿冇聽清他的話，“你再說一遍？”
“蘇晚棠死了。”
沈清辭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難過，“就在今天早上，在花海深處，走的時候，很平靜。”
“不可能”
顧景深搖著頭，後退了幾步。
踉蹌著靠在牆上，眼裡滿是難以置信，“你在騙我她怎麼會死？她怎麼會死？！你一定是在騙我，想讓她放過她，是不是？！”
他像個孩子一樣，瘋狂地搖著頭，不肯相信這個事實。
他寧願相信蘇晚棠是跟沈清辭偷情跑了，也不願相信，她就這麼走了，永遠地離開了他。
沈清辭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轉身，“你要是不信，我帶你去看看。”
顧景深跟在沈清辭後麵，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
他走在花海小鎮的小路上，漫山的花香縈繞在鼻尖，可他卻覺得無比刺鼻，眼前的花海，美得令人窒息，卻讓他覺得渾身冰冷。
沈清辭帶著他，走到了那片百日菊花海的中央。
輪椅還停在那裡，蘇晚棠靠在輪椅的靠背上，閉著眼睛，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臉色蒼白得像紙，卻依舊難掩她的清秀。
她的身上，落了幾片花瓣，像給她蓋了一層薄薄的花被。
漫山的向日葵在風中搖曳，圍繞著她，像一幅絕美的畫，卻又美得讓人心碎。
顧景深怔怔地站在那裡，看著輪椅上的蘇晚棠，一動也不動，像被定住了一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耳邊的風聲，花香，都消失了，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那個安靜地靠在輪椅上的女人。
他一步步走上前，腳步輕得像一片羽毛，生怕驚擾了她。他蹲在輪椅前，伸出手，想觸碰她的臉，卻又不敢，手指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她的臉，很涼。
像她離開京都那天，落在她肩頭的雪，一樣涼。
“晚晚”
他低聲呢喃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濃濃的顫抖，“你醒醒彆睡了她來了她來接你回家了”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很軟，像她第一次牽他的手時，一樣軟。隻是這一次，她的手，再也不會迴應他了。
蘇晚棠的手心裡，還殘留著花瓣的溫度，指尖上，還有淡淡的花香。
顧景深看著她平靜的臉，看著她嘴角淡淡的笑意，腦海裡像放電影一樣，閃過無數的畫麵。
他想起她跟他說她生病了，他卻冷笑嘲諷，說她裝病。
他想起咖啡廳裡，她咳出來的那灘鮮血，他卻隻顧著護著白若微，說她火氣大。
他想起警察局裡，他甩開她，讓她摔在地上，嘴角掛著血絲；他想起她最後打電話時，帶著哀求的那句“死之前，求你，對她好點行嗎？”，他卻嫌她噁心，說她博同情。
他想起她離開京都那天，下著大雪，她頭也不回地走進火車站，而他，卻在彆墅裡，對著白若微發脾氣。
他想起她所有的異常，她日漸蒼白的臉，她越來越單薄的身形，她頻繁的咳嗽，她藏在身後的帕子，她深夜裡壓抑的呻吟
那些他以為的“苦肉計”，那些他以為的“裝腔作勢”，原來都是她撐著最後一口氣，在跟他告彆。
而他，卻親手推開了她，親手把她送向了死亡。
顧景深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裡溢位來，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他抱著蘇晚棠的手，額頭抵在她的膝蓋上，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悔恨和痛苦像潮水一樣，將他徹底淹冇，讓他喘不過氣。
他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哀求，可迴應他的，隻有漫山的風聲，和無邊無際的花海。
沈清辭看著他崩潰的樣子，輕輕歎了口氣，轉身走到一旁，給了他獨處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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