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官腔的厲害之處,是正確的廢話。
不過祁同偉也聽出來,自己這個老師要轉向了。當然老師真正的底牌也不可能通過電話就說清楚。
嚴世蕃繼續說道:“以後遇到事情一定要思而行,思危、思退、思變,有的時候保住自己就是最大的進步。”
但他還是有些不甘心,依舊小心翼翼地問道:“老師,可……可萬一您真的當了漢東省委書記,您還會不提拔我嗎?我跟著您這麼多年,您一直很看重我,我也一直很努力,我相信我有能力勝任副省級的崗位,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聽著祁同偉語氣中的卑微和懇求,嚴世蕃心中微微一動。他知道,祁同偉雖然急功近利,但確實有能力,也確實對他忠心耿耿。如果能好好引導,好好拿捏,祁同偉絕對會成為他在漢東省的得力乾將,成為他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嚴世蕃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幾分安撫,還有幾分隱晦的承諾,聲音低沉而有力量:“同偉,你放心,我知道你的能力,也知道你的忠心。若真的是我當了漢東省委書記,你在不在趙立春書記的提拔名單裡,都是一樣的。你想過冇有,有多少人是省委副書記,連省長都不是,都能當省委書記的,即使有這樣的人,也不是前任省委書記推薦就能做到的。”
嚴世蕃的話,像一顆定心丸,狠狠砸在了祁同偉的心上。他瞬間明白了高育良的意思,也明白了自己之前的愚蠢和急躁。
他知道,高育良這是在給她機會,也是在敲打他——不要急功近利,不要投機取巧,現在能做的就是安靜下來,
“謝謝老師!謝謝老師!”祁同偉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和感激,還有幾分愧疚,“老師,我知道錯了,我之前太急功近利了,太過於渴望成功了,冇有靜下心來思考其中的利弊,差點就誤入歧途了。有時間我一定找老師好好聊聊。
“嗯,知道錯了就好。我也想和你聊聊”嚴世蕃的語氣,依舊沉穩溫和,
“同偉,你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學生,我對你寄予厚望。我相信你有能力,也相信你能改掉自己的缺點,好好把握機會,在漢東省的舞台上,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好了,我還有事要忙,就先掛電話了,你好好琢磨琢磨我說的話。”
“好的,老師,您忙,您忙!我一定會好好琢磨您說的話,不會讓您失望的!”祁同偉連忙說道,語氣裡滿是恭敬和感激。
嚴世蕃掛斷電話,靠在沙發上,臉上露出了一絲運籌帷幄的笑容。趙瑞龍的狂妄自大,祁同偉的急功近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漢東省的風雨,纔剛剛來臨。
第二天嚴世蕃很早就來到省委大院,因為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趙立春就該找自己談話了,自己和趙瑞龍的那一番談話會有一番效果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百葉窗,看著窗外漢東省委大院的景象。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院子裡的樹木枝繁葉茂,鬱鬱蔥蔥,看似平靜祥和,實則暗流湧動。趙立春並不是簡單人物,而且非常會用人和操控人心,但厲害的人物,往往是管不住自己的兒子的。
嚴世蕃在想如果那時候爹爹嚴嵩,如果果斷和自己做個切割,嘉靖皇帝可能會給自己父親一個體麵告老還鄉。
到了一定時候,你自己不體麵,就會有人幫你體麵。
嚴世蕃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堅定。前世的他,因為狂妄自大,因為不知天高地厚,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這一世,他重生為高育良,擁有前世的權謀智慧和人生閱曆,他絕不會重蹈前世的覆轍。
他要握緊手中的權柄,隱忍蟄伏,運籌帷幄,一步步掌控漢東省的局勢。
他要利用趙瑞龍的狂妄,利用祁同偉的野心,讓他們為自己所用,同時也要時刻警惕他們,拿捏住他們的軟肋,不讓他們成為自己的隱患。
他知道,前路必定充滿荊棘和坎坷,必定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和挑戰,但再怎麼樣都不會遇到比嘉靖皇帝更難纏的對手了,至少在漢東省是不會的,
但他無所畏懼,前世的生死考驗,早已讓他變得堅韌而強大。
嚴世蕃緩緩握緊了拳頭,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呼了一口氣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名字——趙瑞龍、祁同偉。然後,他在趙瑞龍的名字後麵,畫了一個叉,眼神裡帶著幾分冰冷和不屑;在祁同偉的名字後麵,畫了一個圈,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和期許。
趙瑞龍,狂妄自大,不知深淺,留著隻會惹麻煩,遲早會被自己的狂妄反噬,不如就讓他自生自滅,成為自己登頂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祁同偉,有能力,有野心,雖然急功近利,但隻要好好引導,好好拿捏,就能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幫助自己在漢東省站穩腳跟,掌控局勢。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秘書的聲音傳來:“高書記,趙立春書記讓您現在過去一趟,說有重要的事情和您商量。”
嚴世蕃抬起頭,嘴角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來了,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趙立春找他,肯定是為了推薦他當省委書記的事情,也肯定是為了趙瑞龍的事情。
嚴世蕃快步來到省委書記辦公室,讓他冇想到的是趙立春竟然親自迎接在門口。
這在以前是從來冇有的,趙立春臉上在笑道:“育良同誌你來了呀。”
趙立春也知道自己在這一兩月就要調走,職位是升了,權力卻變小了,能維持自己影響力的,隻有像李達康和高育良這些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官了。
李達康是個了不起的人物,能做事,自己想要做出成績,也要依靠這樣的人。
而這個高育良算是自己鐵桿了,而且還接受了自己給安排的高小鳳,這時候突然跟瑞龍說出那樣一番話,肯定彆有原因,說不定是自己兒子行事莽撞,得罪了他。
趙立春道:“咱們共事。也有幾十年了,有話就直說吧”
嚴世蕃道:“我並不想讓您推薦我當省委書記。”
趙立春道:“雖然這是上麵考慮的事情,但我的推薦也能有些作用,至少能給你留個印象。”
嚴世蕃道:“立春書記有些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趙立春道:“我們相交很多年,該說的當然要說,不該說的,你說了也就說了。”
嚴世蕃道:“您不覺得風已經變了,咱們國家經濟高速發展這麼多年,要適當的提高質量,大的方向已經在變了。”
趙立春道:“我確實也有些感覺,要抓典型了。”
嚴世蕃道:“所以我猜測要有新的改變,我看您不如不推薦或者推薦劉省長,”
趙立春道:“劉省長都要退休了,我推薦他有什麼用。”
嚴世蕃道:“證明您不想遙控漢東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