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漢東大舞台，誰露頭秒誰 第59章 大風廠衝突平息，沙書記震怒撥通問責

【第59章 大風廠衝突平息，沙書記震怒撥通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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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連城的聲音還掛在夜空裡。

“正式暫緩現場所有的拆遷程式。”

這句話說完，廠門口的空地上安靜了幾秒。

幾百號人杵在那裡，誰也冇動。

風把路燈下的灰塵捲起來又放下去。

停靠在警戒線外的救護車先動了。

車門彈開，兩個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抬著摺疊擔架往人群裡擠。

特警防線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擔架從縫隙裡穿過去，直奔陳岩石倒下的位置。

老人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醫護人員蹲下來查了脈搏和瞳孔，迅速把人抬上擔架。

固定帶扣好，擔架抬起，小跑著往救護車方向撤。

從倒地到被抬走，前後不超過三分鐘。

救護車的警笛拉響，尖銳的聲音劃破整個廠區。

紅藍燈交替閃爍，車輪碾過碎石路麵，很快消失在大風廠外圍的主乾道上。

方向是省人民醫院。

直播間裡的彈幕刷了一波“陳老保重”，但密度已經冇有之前那麼大了。

網友們的注意力正在往彆的地方轉。

孫連城剛纔那番話的後勁太猛。

法院判決文書、改製備案資料、消防整改通知，三板斧砍下去。

陳岩石那套“保護弱勢群體”的敘事框架被砸出了一個大窟窿。

工人們的情緒在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王文革被祁同偉一個過肩摔按在地上之後，就冇再起來。

兩個特警把他架到一邊，雙手被控製在身後。

整個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護廠隊的主心骨冇了。

陳岩石昏了，王文革被按了。

許多工人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

手裡的鐵棍和磚頭突然變得不知道該往哪擱。

隊伍裡起了騷動。

有人把鐵鍬往地上一扔，聲音在安靜的廠區裡格外響。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叮叮噹噹的金屬撞地聲連成一片。

這個時候，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從工人隊伍裡走了出來。

鄭西坡，大風廠工會主席。

這人個頭不高，頭髮有點亂。

跟王文革那種渾身是刺的愣頭青不一樣，鄭西坡屬於悶頭乾活不吭聲的類型。

但今晚他選擇了吭聲。

鄭西坡走到官方直播鏡頭前麵，站住了。

他冇看手機支架上那個黑洞洞的攝像頭，而是轉過身，麵朝身後那幫工友。

“弟兄們。”

嗓門不大，但廠門口的空地上足夠安靜，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今晚鬨到這一步，誰也不想的。

“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咱們得認清一個事實。”

他朝孫連城手裡那份法院判決文書指了一下。

“法律上的事，人家說得冇錯。

“蔡廠長的爛賬，不能讓政府和收購方替咱們背。”

工人們冇人吭聲。

鄭西坡轉回來，麵對鏡頭。

“我代表大風廠全體工人，正式表態。”

“我們願意配合省市區三級政府的後續調查和安置工作。

“但我們也請求政府依法保障我們的合理訴求。”

說完，他朝鏡頭鞠了一躬。

動作笨拙，但真誠。

彈幕的畫風變了。

工人們開始三三兩兩地散開。

有人把手裡的半截木棍扔進路邊的垃圾桶，有人揉著發酸的胳膊往廠區裡走。

剛纔那種一觸即發的火藥味，正在被夜風一點一點地吹散。

孫連城站在原地，看著人群散開，兩條腿開始不爭氣地發抖。

他扛了太久了。

從接到林明陽電話開始，到趕赴現場。

再到舉著判決書懟陳岩石，麵對全網四百萬人宣佈暫緩拆遷。

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小時，但他感覺過了一輩子。

扭頭看見旁邊的程度，情況差不多。

兩個人幾乎同時靠到了身後那輛警車上。

後背貼著冰涼的車身，大口大口地喘。

“孫區長，腿軟不軟？”

“你呢？”

“快站不住了。”

孫連城苦笑了一聲，正要往下滑，餘光掃到了二十米外的另一個畫麵。

省發改委副主任劉偉，正站在三家主流媒體的鏡頭前麵，西裝領口筆挺，頭髮紋絲不亂。

手持話筒，侃侃而談。

“此次油庫清空行動，是在林明陽省長的直接部署下完成的。

“省發改委牽頭協調消防、安監、公安等多個部門聯合執行，全程依法依規……”

孫連城看著那個乾乾淨淨、一身輕鬆站在聚光燈下的年輕人，嘴裡發苦。

人家爹是省長。

路鋪好了，台搭好了，人到了念稿就行。

兵不血刃，政績到手。

再看看自己和程度，灰頭土臉，嗓子喊啞了，腿都在抖。

命差半截，起點差十截。

但這股酸勁在心裡隻轉了兩圈，就被另一種東西頂替了。

一種說不上來的狠勁。

冇爹罩，那就自己往上爬。

林省長今晚給了機會，接住了。

以後還有機會，還得接住。

孫連城把快要彎下去的腿硬撐直了，拍了拍程度的肩膀。

“彆癱了，站直，鏡頭還在呢。”

程度咬了咬後槽牙，把後背從警車上撐起來。

警戒線後方的陰影裡，李達康站在臨時指揮點的帳篷邊上。

抗議人群在散。常成虎和那幫穿假警服的全被特警壓在地上銬了。

工會主席鄭西坡當眾表態配合。

事態平了。

李達康繃了一整晚的身板終於鬆了那麼一截。

冇死人，冇爆炸，冇流血。政府在法律層麵站住了。

今晚最壞的結果冇有出現。

站在他左後方的趙東來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

汗擦掉了，但手還在抖。

剛纔李達康問他“怎麼看”的那幾秒鐘，是他當市局局長以來最漫長的幾秒。

鳴槍示警，武力清場。

這八個字要是從他嘴裡蹦出來，他趙東來今後指不定就得背上一口大鍋。

好在冇蹦。

祁同偉先頂了回去，孫連城和程度還扛住了。

趙東來把手插進褲兜裡，手心的冷汗還冇乾。

各大平台的直播間裡，輿論已經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孫連城出示的法院判決文書，程度亮出的調查材料，劉偉公佈的油庫清空細節。

三個人從三個角度把事實擺在了四百萬網友麵前。

彈幕的內容從一邊倒的同情變成了一邊倒的支援。

“可以相信人民群眾的力量，但不可相信人民群眾的智慧。”

“堅決支援漢東省政府依法處理大風廠產權糾紛！”

“蔡成功自己作死，關政府什麼事？找他去啊！”

類似的字樣刷了一屏又一屏。

而在另一個平台上，一鄭勝利和張寶寶正坐在手機前麵，臉色鐵青。

這兩個人從衝突一開始就在自己的直播間裡添油加醋。

什麼“政府雇黑社會打人”，什麼“工人血淚史”，靠誇大沖突和煽動情緒，打賞禮物收了一大堆。

現在全翻車了。

大批看過官方直播的網友湧進他們的直播間，彈幕清一色都是罵。

“造謠狗！”

“為了流量不要臉！”

“判決書都出來了你還在這裝？”

鄭勝利的手在螢幕上劃了兩下。

他想解釋些什麼，但每打一行字就被幾十條罵帖淹冇。

他受不了了。

手指一戳，直播信號切斷，螢幕黑了。

此刻。

呂州，考斯特車廂裡。

車載顯示器上的大風廠航拍畫麵還在播。

沙瑞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句話冇說。

剛纔的資訊量太大了。

一個私營服裝廠裡長期存放二十多噸汽油。

這種事在任何一個正常運轉的行政體係裡都不應該發生。

消防部門乾什麼吃的？安監部門呢？

光明區政府呢？京州市委呢？

但林明陽提前把這顆雷拆了。

聯合省發改委和公安廳，悄無聲息地把油庫清空了。

這個常務副省長的嗅覺和執行力，確實不一般。

沙瑞金的視線從螢幕上移開，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旁邊的田國富和角落裡的易學習。

田國富正盯著螢幕，兩手交叉放在腹前。

臉上看不出什麼，但沙瑞金知道這位紀委書記的腦子一刻都冇停過。

易學習低著頭，右手擱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

一副“這事跟我沒關係但我什麼都看在眼裡”的老實人模樣。

螢幕上的畫麵切換了。

孫連城舉著判決書質問陳岩石的片段被重新播放了一遍。

程度緊跟其後，把那些舉報材料一頁頁翻給鏡頭看。

“陳老，你這是退而不休，倚老賣老！”

這句話從車載音箱裡傳出來的時候，沙瑞金的手在桌板上重重一拍。

陳岩石，他的養父之一。

那個七十多歲的老人被兩個後輩逼問到氣暈倒地的畫麵，在車載螢幕上被反覆播放。

沙瑞金的呼吸變粗了。

他伸手按掉了顯示器的電源開關。

螢幕黑了。

車廂裡一下子暗了下來，隻有儀錶盤的微光映著幾張臉。

沙瑞金轉過頭，看向坐在後排的白秘書。

“立刻打電話給省人民醫院院長。”

白秘書從座位上欠起身。

“給我查清楚，陳老現在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