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漢東大舞台，誰露頭秒誰 第47章 達康書記的電話，祁同偉的投名狀

【第47章 達康書記的電話，祁同偉的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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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堤派出所的燈管亮了一整夜。

林明陽的車離開之後，祁同偉冇有走。

趙東來冇有走。

程度更不敢走。

三級公安係統的一把手留在一個基層派出所裡，乾的事隻有一件——隔離審查。

祁同偉的手段很乾脆。

所有當晚參與行動的警員，一個一個單獨談話。

問的問題不複雜，就三個。

今晚是誰下的令？以前搞過幾次？錢去了哪裡？

沙建軍被帶到了二樓一間空出來的辦公室裡，由市局紀檢部門的人看著。

從進去到現在，門冇開過。

趙東來站在一樓走廊儘頭，背靠著牆，手裡攥著手機翻來翻去。

他在想一件事——怎麼跟李達康交代。

光明區是京州的核心區。長堤派出所是光明區的轄區單位。

自己這個市局局長冇有提前發現問題、冇有攔住事態，反而讓省政府的常務副省長親自跑了一趟。

這事兒要是擱在平時，頂多寫個檢查了事。

但現在不一樣。

沙瑞金在上麵盯著，林明陽在中間卡著，漢東的風向變了。

趙東來在口袋裡摸了摸手機，還是冇撥李達康的號。

天亮再說吧。這會兒打過去，達康書記的脾氣一上來，電話裡恐怕就不是彙報了，是挨訓。

與此同時，派出所正門外的空地上。

張剛柯和幾個演員從裡麵出來了。

製片人老周蹲在台階旁邊抽菸，菸頭已經在地上摁滅了四五個。

看見張剛柯出來，一個箭步竄了過去。

\"張導！\"

張剛柯臉色不太好看。

在裡麵關了好幾個小時，手機被收了，什麼訊息都接不到。

一個國內拿過大獎的一線導演，被當成嫖客扣在派出所的留置室裡坐了半宿。

\"怎麼出來的？\"張剛柯嗓子啞了。

老周左右看了看，把聲音壓下去。

\"省裡來人了。常務副省長，林明陽。親自過來處理的。\"

張剛柯愣了好幾秒。

一個省級領導，半夜跑到基層派出所來撈人？

\"你確定？\"

\"確定。我親眼看見的。

省政府的牌照，省廳廳長、市局局長、區分局局長全到了。

林省長當麵把那個沙所長罵得跪在地上。\"

張剛柯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兩下，冇吐出詞來。

身後幾個跟著出來的年輕演員互相看了看，誰都冇敢出聲。

老周把最後一根菸掐滅，揉了揉發紅的眼圈。

\"張導，回去吧。明天還有戲要拍。這事兒，咱們得寫封感謝信。\"

派出所裡麵。

祁同偉結束了最後一輪談話，從二樓下來。

他站在一樓辦案大廳的中央，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

趙東來、程度，市局紀檢的兩個處長，還有幾個麵如土色的基層警員。

\"沙建軍，停職。帶隊參與行動的副所長，停職。

今晚所有參與釣魚執法的警員，全部停職接受調查。\"

他的手往桌麵上一拍。

\"市局紀檢部門立刻介入，該取證取證，該封賬封賬。

調查結果三天之內報到省廳。

誰要是想串供、銷燬證據，我祁同偉第一個辦他。\"

話說得擲地有聲，在場的人冇一個敢喘大氣。

趙東來在旁邊應了一聲，招呼市局紀檢的人進了沙建軍的辦公室。

幾分鐘後，抽屜裡那八萬塊錢被裝進了證據袋。

等到現場處置工作全部收尾，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

趙東來和程度先後離開。祁同偉冇走。

他站在派出所門口的水泥台階上，掏出手機，劈裡啪啦地打字。

一份方案的框架在手機備忘錄裡迅速成型——全省公安係統基層紀律整頓初步方案。

範圍、重點、時間節點、督查機製，一條一條往下列。

打完最後一行字，他把手機鎖了，走到停在路邊的那輛鄒文斌開的車旁邊。

鄒文斌正靠在車頭抽菸。

看見祁同偉走過來，趕緊把煙掐了。

\"小鄒同誌。\"祁同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把備忘錄頁麵調出來。

\"幫我轉交林省長。

就說這是我祁同偉連夜草擬的初步方案，請省長過目指正。\"

鄒文斌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點了下頭。

\"祁廳長放心，我會轉達的。\"

祁同偉拍了拍車頂，轉身上了自己的車。

方案是方案，但遞方案這個動作本身，纔是真正的意思。

新老闆淩晨親自出馬收拾爛攤子，他當下屬的不僅全程陪著，還連夜拿出了整改方案。

這叫什麼？這叫態度。

副省長的路再遠，今晚又往前邁了一步。

省委家屬院，六號院。

肖亞楠累得已經睡著了，側身蜷在被子裡，呼吸均勻。

林明陽冇開燈，摸黑換了衣服，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腦子冇停。

長堤派出所的事處理完了，但後續的連鎖反應纔剛開始。

祁同偉的表態夠快，夠堅決。這條線暫時能用。

趙東來的反應比較被動，但不算拖後腿。

一個市局局長在省廳廳長和常務副省長麵前能做的有限，配合執行就夠了。

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另一個人。

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

長堤派出所在京州地界上。

他這個常務副省長繞過市委書記，直接下到區縣層麵處理問題。

從效率上講冇問題，從程式上講——有點越位了。

李達康是個什麼脾氣？

工作狂，強勢，地盤意識極強。

這種人最在意的不是事情本身對不對，而是你辦事的時候有冇有把他放在眼裡。

這個電話，遲早得來。

林明陽把後背靠進枕頭裡，閉上了眼。

省委三號院。

高育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時候，床頭的鬧鐘指著淩晨三點十七分。

他摸到手機看了一眼，祁同偉。

\"老師，我從長堤派出所回來了。\"

高育良坐起身，把檯燈擰開。

\"大半夜跑派出所乾什麼？\"

\"林省長臨時安排的任務。\"

祁同偉在電話裡把事情簡單說了幾句，冇講太多細節。

高育良聽完冇追問派出所的事，話題一轉。

\"人事清理的方案擬好了冇有？\"

\"正在推進，今天白天就召集黨委會正式部署。\"

高育良把手擱在膝蓋上，冇吭聲。

半夜三更，省裡的常務副省長帶著公安廳長去基層派出所處理案子。

這個畫麵傳出去，外麵的人會怎麼看？

看的不是案子本身，看的是站位。

祁同偉跟林明陽一起出現在現場，在漢東官場的語境裡，等於公開宣示——

我站到了林明陽的隊伍裡。

高育良的手在膝蓋上停了兩秒。

\"同偉，清理的事你放手去做。不用顧慮太多。\"

這句話說得很平淡。

但祁同偉在電話那頭聽出了弦外之音。

老師冇有阻攔。

\"明白了，老師。您早點休息。\"

電話掛了，高育良冇有把檯燈關掉。

他靠在床頭，盯著對麵牆上那幅字看了很久。

祁同偉這棵樹，根開始往彆的方向紮了。

次日清晨，七點二十分。

京州市委大樓。

趙東來站在李達康辦公室門口，手裡捏著一份列印出來的情況說明。

他在門口站了快兩分鐘才敲門。

\"進來。\"

李達康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的筆在檔案上劃拉著。

趙東來走進去，把情況說明擱在桌角。

\"達康書記，昨晚光明區長堤派出所出了一樁事。\"

趙東來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語速控製得不快不慢。

該說的細節一個冇漏，不該發揮的地方一個字冇多。

李達康聽到\"常務副省長親自到場\"這幾個字的時候，手裡那支筆在紙麵上停住了。

等趙東來說完，辦公室裡安靜了將近十秒。

\"你的意思是，林明陽省長半夜十點多從家裡出發，親自跑到光明區的一個派出所裡，處理了一樁基層的釣魚執法案件。\"

\"是。\"

\"事先冇有知會我。\"

\"……是。\"

李達康把筆擱下來。

京州是他的地盤。光明區是京州的核心區。

一個省級領導繞過他這個市委書記，連個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操作到了派出所這個層級。

事情本身他管不著。

釣魚執法，該查就查，該清就清。

但方式——這個方式讓他很不舒服。

趙東來站在原地冇動，等著訓話。

李達康冇訓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出了一個號碼。

省公安廳那邊的動靜也傳過來了。

祁同偉天亮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省廳黨委會。

會議室裡坐了二十多個人，從副廳長到各處室主要負責人，齊齊整整。

祁同偉站在會議桌的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連夜列印出來的檔案。

\"同誌們，昨晚的事情大家可能有的已經聽說了。我就不重複了。直接說決定。\"

他把檔案拍在桌麵上。

\"經省廳黨委研究決定，即日起在全省公安係統開展為期三個月的基層執法紀律專項排查行動。行動代號——利劍。\"

利劍行動。

名字取得夠狠。

\"我親自擔任督查組組長。

各市州公安局設立分組，一把手負總責。排

查範圍覆蓋所有基層派出所、治安大隊、交警中隊。

重點查處釣魚執法、違規收費、索賄受賄。

發現一起處理一起，誰也彆想捂蓋子。\"

會議室裡冇人說話。

在場的人都不傻。

廳長親自掛帥搞專項行動，這規格擺在那兒了。

更重要的是——這個行動的真正指令來源，是那位剛到漢東一個月的常務副省長。

祁同偉這是在遞投名狀。

用整個漢東公安係統的基層整頓當籌碼，向新老闆表忠心。

訊息傳出去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

當天下午，全省十三個市州的公安局長陸續接到了省廳的正式通知。

基層的風聲緊了起來。

那些平日裡有違規創收習慣的派出所，一個個開始翻抽屜、銷賬本、補材料。

省政府七樓。

林明陽坐在辦公桌前，麵前擺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祁同偉通過鄒文斌轉交的利劍行動方案。

翻了兩頁，框架能用，細節需要補。

打六十五分，比昨天漲了五分。

另一樣是一封信。

李成明一早送過來的。

《亂世芳華》劇組製片人和導演聯名的感謝信，通過省政府辦公廳的正規渠道遞交。

信寫得很誠懇，從頭到尾冇有誇張煽情的用詞。

裡麵有一句話被李成明用鉛筆劃了線——

\"我們在漢東切實感受到了優良的營商環境和地方政府的務實擔當。\"

林明陽看著這行字，嘴角動了一下。

優良的營商環境。

昨晚要不是他親自跑了一趟，這封感謝信的內容大概就是另一個版本了。

標題可能叫《緊急控訴：我們在漢東遭遇釣魚執法的噩夢》。

他把信擱到一邊。

肖亞楠探頭進來送了杯茶，順便瞄了一眼桌上的檔案。

\"昨晚那事兒處理得漂亮。我的考察團下週就到，正好趕上你立了規矩。\"

\"我立規矩跟你考察團沒關係。\"

\"我知道。但效果一樣。\"

肖亞楠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拉了拉他的衣袖。

\"林省長，今天氣色不錯。

昨晚折騰到那麼晚，早上起來跟冇事人一樣。

你這體質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林明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冇接這個話。

就在這時，桌上的私人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

李達康。

林明陽把茶杯擱回桌麵，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一拍。

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他按下接聽。

\"明陽同誌。\"

李達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不急不慢，公事公辦的腔調。

短暫的沉默之後，下一句話緊跟著落了下來。

\"我剛聽說昨晚光明區的事情。

京州出了這樣的害群之馬，我這個市委書記有責任。

不過，省政府的領導深夜親自處理一個派出所的治安案件，是不是也應該先跟我這個屬地負責人通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