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我們還是要著眼於長遠向前看,紀委的工作很多,田國富留下來的尾巴還冇有掃儘,那個孫重九和易學習、胡天高,沙書記有指示,紀委的審查就到此為止了,以目前查出的為準,我們紀委儘快拿出處理意見,書記的意思是雙開,然後讓法院判個兩年,還有那個漢東油氣集團的白景文,也要儘快結案,移送司法機關判刑,司法機關那邊沙書記會打招呼。”
秦思遠又搬出了另外幾個棘手問題。
這些人都在省紀委,目前的狀態都在留置審查,也就是說都還冇有最後處理。
鐘小艾左眼皮猛的一跳,“書記,這幾個人都很敏感啊。”
秦思遠點點頭:“是啊,是很敏感,因為當初都在風口浪尖上,所以省紀委一直冇有處理,現在這個燙手的山芋到了我們手上來了。”
秦思遠當然知道這個事不好搞。
省委書記同誌的意圖秦思遠當然猜得到。
這些人都是沙書記原先的嫡係、老部下,當初紀委對這些人采取留置審查措施也是形勢所迫,並非出自書記同誌的初心。
當初如果在風頭上處理的話,肯定會從嚴從重從快的原則,現在風聲已經過去了再處理,擺明瞭是想用冷處理的方式。
秦思遠也是隻老狐狸了。
“小艾,正因為敏感,才更要把握好分寸。沙書記的意思很明確,這些案子不能再往下深查了,現有的線索已經足夠————紀委的職責,到黨紀政務處分這裡就打住。”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我們把已經覈實的違紀違法事實整理清楚,比如孫重九的權錢交易、白景文的貪腐受賄證據,一一羅列紮實,先拿出黨紀層麵的處理意見,雙開是既定調子,這個不能有絲毫含糊。至於司法層麵的定罪量刑,那是法院的事,沙書記已經打過招呼,我們不用去操心,也冇必要插手。”
“說白了,”秦思遠眼神銳利了幾分,帶著幾分老辣,“我們紀委隻做我們該做的事,把該定的違紀事實定下來,該給的處分給到位,然後按程式移送司法機關就行。後續法院怎麼判,判多久,都是司法係統的流程,和我們紀委冇有半毛錢關係。這樣一來,既貫徹了沙書記的指示,又劃清了責任邊界————將來就算有人翻舊賬,或者出現什麼變數,我們紀委也有據可查,冇任何乾係可擔。”
“公告的事你放心,等處理意見定下來,就在省紀委網站上正式釋出,把他們的違法違紀行為明明白白列出來,不誇大,不遺漏,也不添額外的東西,做到公開透明,給公眾一個交代,也堵上悠悠眾口。我們隻對黨紀負責,隻對已查清的事實負責,剩下的,自有沙書記兜底,輪不到我們多費心。”
秦思遠這麼說,鐘小艾才突然發現,原來這位秦書記也是刻意同沙書記保持一定距離的。
她這才覺得自己很傻很天真!
到了9月上旬,漢東省紀委網站密集釋出了一批違法違紀乾部的處理訊息:
首先是孫重九的。
孫重九,男,漢族,曾任漢東省呂州市委書記(正廳級).........
經查,孫重九身為黨員領導乾部,背棄初心使命,喪失黨性原則,違反黨的紀律和法律法規,構成嚴重職務違法並涉嫌職務犯罪,且在~~之後不收斂、不收手,性質嚴重,影響惡劣。具體違紀違法事實如下:
一、違反政治紀律和政治規矩,搞團團夥夥、拉幫結派,培植個人勢力,破壞地方政治生態;對抗組織審查,與相關人員串供,隱匿證據,企圖逃避懲處。
二、違反規定精神,長期接受可能影響公正執行公務的宴請、旅遊安排,違規收受管理服務對象贈送的貴重禮品、消費卡,數額較大;違規配備使用公務用車,超標準占用辦公用房。
三、違反組織紀律,在乾部選拔任用工作中為他人謀取利益,收受他人財物;不按規定報告個人有關事項,在組織函詢時不如實說明問題。
四、違反廉潔紀律,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為親屬和特定關係人在工程項目承攬、企業經營等方麵謀取不正當利益,收受钜額財物;違規從事營利活動,持有非上市公司股份。
五、違反工作紀律,不正確履行工作職責,在分管領域重大項目決策中搞“一言堂”,盲目決策造成國有資產損失;對分管部門存在的違紀違法問題失管失察,負有主要領導責任。
六、涉嫌受賄罪,利用擔任呂州市委書記等職務上的便利,為他人在項目審批、土地出讓等方麵提供幫助,非法收受他人財物,數額巨大,其行為已涉嫌犯罪。
孫重九的上述行為,嚴重違反《紀律處分條例》《監察法》《公職人員政務處分法》等有關規定,且涉嫌職務犯罪,應予嚴肅處理。依據《紀律處分條例》相關規定,經漢東省紀委常委會會議研究並報省委批準,決定給予孫重九開除黨籍處分;依據《政務處分法》相關規定,決定給予孫重九開除公職處分;收繳其違紀違法所得;將其涉嫌犯罪問題及所涉財物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
紀委的這個處理意見是很標準和程式化的。
因為不管什麼級彆的乾部,在紀委這邊的最終處理結果無非就是雙開,重點是後續的那一句:將其涉嫌犯罪問題及所涉財物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
這裡麵的涉嫌犯罪問題及所涉財物,是省紀委所調查出來的。
這將直接影響到官員後續判決。
尤其是這裡麵的所涉財物,數額有多少?在這裡並不公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