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想還是算了。
到了這個級彆了,省裡麵哪個還冇有點狐朋狗友?知道了才正常,不知道纔不正常!
水至清則無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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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第一看守所。
對侯亮平的這各種調查已經進入尾聲。
這位曾經的反貪局局長一直習慣了對彆人展開詢問,現在他已經習慣了彆人對他進行詢問。
因為牽涉的罪名很多,問訊的人也五花八門:紀檢的、檢察院的、公安的、法院的............
不管哪個部門來審問,侯亮平異乎尋常的配合,基本上對方隻要一亮明身份是哪個部門的?侯亮平馬上就知道對方想要的是什麼。
終是能讓人得到滿意的答案。
但有一點隻有侯亮平自己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話說到什麼份上,他絕對是精準拿捏的。
這一段時間對自己問話的人突然按下了暫停鍵,侯亮平就知道對自己的調查已經基本結束了,接下來便是正式宣判。
透過鐵窗依然可以看到外麵陽光明媚。
藍天白雲。
侯亮平望著窗外發呆。
他突然理解祁同偉當年最後為什麼會跑去孤鷹嶺了。
他在尋找著他自己的人生足跡。
隻不過此刻,自己最想去的又會是在哪裡?
侯亮平在艱難的迴響中。
從政法係統升起的冉冉明星,堂堂的省檢察院副檢察長曾經的反貪局局長,走到今天身陷囹圄,是他始料未及的。
從高中到大學,再到妻子的選擇上,自己的每一步似乎都精準地踩在了時代的節奏上,那自己又是在哪一步踩錯,然後和祁同偉一樣,一步步滑向深淵?
高芳芳和鐘小艾幾乎同時出現在他的腦海中,而且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
藍天白雲,陽光刺眼,侯亮平眯著眼,腦子裡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拽了一下,硬生生扯回了漢東大學的那些日子。
祁同偉這三個字有情不自禁的從腦海裡蹦了出來。
那個當年在漢大操場上意氣風發、籃球場上能把所有人甩在身後的祁同偉。
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那笑意裡冇有一絲溫度,隻有深深的不屑。
“真是個天真得可笑!”
他在心裡這樣評價祁同偉。
那時候的祁同偉,總以為隻要書讀得好、成績夠優秀,就能在這個世界上站穩腳跟。他把“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當成真理,把“努力就能改變命運”當成信仰。在政法係,他是最刻苦的那一個,圖書館閉館時最後一個走的是他,清晨操場上最早出現的也是他。他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優秀,未來就會像教科書裡寫的那樣,一步一個腳印,從書記員到法官,從檢察官到廳長,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侯亮平那時候就覺得,這人簡直傻得可愛。
梁璐對他示好,他竟然視而不見。
學校裡誰不知道梁璐是誰?她是省政法委書記的女兒,是漢大政法係真正的“公主”。她父親一句話,就能決定他們這些學生畢業分配是去偏遠山區還是留在省城,是進清水衙門還是進核心部門。梁璐喜歡祁同偉,那是祁同偉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是他跨越階層最直接、最省力的梯子。
可祁同偉呢?
他竟然躲開了。
他以為那是“原則”,是“尊嚴”,是“不依附權貴”。
侯亮平每次看到祁同偉對梁璐冷淡的樣子,都忍不住在心裡冷笑:你以為你在維護什麼?你維護的不過是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而你拒絕的,是能讓你少奮鬥二十年的機會。
那時候的侯亮平,就已經看透了這一切。
他比祁同偉清醒,比祁同偉現實,也比祁同偉更早學會了“利用”二字。
他看著祁同偉一次次在課堂上被高育良表揚,看著他拿獎學金,看著他被所有人當成“未來之星”,就覺得諷刺。
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在真正的權力麵前,成績、才華、努力,統統都是笑話。
後來的事情,果然不出侯亮平所料。
畢業分配,祁同偉被分到了偏遠山區的司法所。那個曾經在漢大光芒萬丈的高材生,被一腳踢到了最底層,每天麵對的是家長裡短、雞毛蒜皮,是一眼望得到頭的平庸人生。
他終於被現實按在地上摩擦了。
他終於撞得鼻青臉腫,撞得頭破血流,撞得連最後一點驕傲都不剩了。
然後,他回來了。
他回到漢大,在那個大雨滂沱的操場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麵,跪在了梁璐麵前,向她求婚。
那一刻,他所有的尊嚴、所有的骨氣、所有的“天真”,都碎得乾乾淨淨。
侯亮平當時就站在人群裡,冷冷地看著。
他冇有同情,冇有惋惜,隻有一種“早就知道會這樣”的漠然。
你看,這就是現實。
你以為你可以靠自己?
你以為你可以不向權力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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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你還冇被打疼,還冇被打怕。
等你真正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時候,你就會明白,所謂的“尊嚴”,一文不值!
祁同偉那一跪,跪掉了他的人格,卻跪來了他想要的一切。
果然,
從那以後,他平步青雲,從司法所到公安局,從派出所長到公安廳長,一路往上爬。他學會了鑽營,學會了依附,學會了在權力的夾縫中生存。他不再是那個“天真”的祁同偉,他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被現實徹底改造、被權力徹底吞噬的人。
而這一切,早在他拒絕梁璐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
侯亮平想到這裡,又忍不住暗笑。
他笑祁同偉的天真,笑他的後知後覺,笑他到最後才明白“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
而他自己呢?
他從一開始就選擇了最聰明、最省力的那條路。
他冇有像祁同偉那樣,愚蠢地拒絕梁璐那樣的“機會”。
他在高芳芳和鐘小艾之間周旋,他利用高芳芳接近高育良,利用鐘小艾搭上更上層的關係。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得到。他從不被“尊嚴”“原則”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束縛,他隻看結果,隻看利益。
他比祁同偉更早看透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所以,他走得比祁同偉順,爬得比祁同偉高,也比祁同偉更懂得如何在這個渾濁的世界裡生存。
直到現在,他身陷囹圄。
他才突然意識到,也許,他和祁同偉,並冇有什麼本質的區彆。
他們都被權力吸引,都被**吞噬,都在這個渾濁的世界裡越陷越深。
隻不過,祁同偉是被現實打醒的,而他,是主動醒過來的。
祁同偉是被逼著跪下的,而他,是從一開始就選擇了跪下,隻是他跪得更隱蔽、更體麵、更不動聲色。
想到這裡,侯亮平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他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突然覺得,那片天空,離他已經越來越遠了。
他曾經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掌控了彆人的命運,也掌控了自己的前途。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也不過是這個巨大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一顆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棋子。
就像祁同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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