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嚮明目光落在兒子忐忑的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這事兒,我不同意。”
一句話落,客廳裡瞬間靜了幾分。
他抬眼看向東方雨道:“小雨,你的心思我懂,心疼孩子,想給他鋪條平坦的路,這冇什麼錯。但清言是男孩子,將來是要獨當一麵的,現在就想著走捷徑,繞過千軍萬馬的獨木橋,那他以後遇到更大的事,是躲過去還是繞過去?”
說著,他轉向方清言,眼神沉了沉,帶著做父親的嚴厲,也帶著諄諄教導:
“清北的校門,是給真正學習優秀的學子們留著的。留學生的分數線低,那是政策給外籍學子的便利,不是咱們鑽空子的門路,你要知道,你在四九城讀書,錄取分數線已經比外省的要低一大截了,而且你讀書的中學又是四九城頂尖的。”
這也是不少人削尖的腦袋都想弄一個四九城戶口的原因。
在華夏,四九城的教育資源是最好的,而且錄取分數線是最低的。
兒子的成績方向名是清楚的,他隻要努力一下,可以說考上清北大學問題肯定不大。
這也是他的底氣所在。
他靠向沙發背,繼續做兒子的思想工作:“再者,你以為去了美麗國就輕鬆?你二姨在那邊有人脈不假,但國外的生存法則比國內複雜得多,文化差異、圈子壁壘,哪一樣不是要靠自己去闖?你現在連高考的壓力都想躲,去了那邊,遇到更難的事兒,你能扛住?”
方嚮明看著兒子垂下的腦袋,語氣放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爸不是要逼你,是想讓你明白,靠自己拚出來的路,才走得穩。你要是真有本事考上清北,不管是統招還是競賽,爸都為你驕傲。但這種投機取巧的路子,咱們方家,不走。”
東方雨看著丈夫,輕輕歎了口氣,眼底的執拗褪去,多了幾分釋然:“你說的對,是我太護著孩子了,隻想著讓他少卷點,反倒忘了,男孩子就得自己闖一闖才成器。”
她轉頭看向耷拉著腦袋的方清言,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柔和下來:“聽見你爸的話了?彆總想著走捷徑,真憑實學考進去的清北,纔是讓你的本事。”
方清言抬起頭,眼底的忐忑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知錯就改的明朗,他用力點了點頭,對著方嚮明咧嘴一笑:“爸,我明白了!我要憑自己的本事考上清北,讓您和媽都跟著驕傲!”
話音剛落,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眼睛一亮,語氣輕快起來:“對了爸,媽,我這次來漢東,還冇好好逛過呢。漢東的名山大川特彆多,風景一絕,這幾天假期,咱們能不能去轉轉?正好放鬆放鬆,也當是給我接下來的備考攢攢勁兒!”
東方雨立刻附和,笑著看向方嚮明:“這主意好,你天天忙工作,也該歇歇了。咱們一家人一起去爬爬山,看看水,多好。”
方嚮明看著兒子眼裡雀躍的光,又掃了眼妻子期盼的神色,臉上露出幾分歉意,伸手拍了拍沙發扶手,帶著些許無奈:“爸倒是真想去陪著們轉轉,可實在是身不由己。”
他靠向椅背道:“我要是真放下工作跟著你們去遊山玩水,我這個假期是痛快了,底下多少人就得跟著提心吊膽過不好這個節。”
說到這兒,他無奈地笑了笑,眼底卻透著幾分瞭然:“你們想想,我這個省長一動,興師動眾不說,還容易擾了地方的正常秩序,更會打亂基層工作節奏。”
他話鋒一轉,語氣又柔和下來,看向方清言:“不過你們放心,我讓司秘書長安排好,挑幾個風景好又清淨的地方,讓南方跟著你們,全程陪護。想吃什麼玩什麼,直接跟他說,保證讓你們娘倆玩得儘興。”
他太清楚漢東的官場和基層了。
到時候少不得迎來送往,大張旗鼓。
弄不好,有些景區還要閉園。
東方雨聞言,溫柔體貼地笑了笑,伸手輕輕握住方嚮明的手,語氣裡滿是體諒理解,眉眼間皆是溫婉:
“行,你安心忙你的工作,我帶著清言去轉轉就好,有司秘書長安排,還有南方跟著,肯定周全。你呀,也彆太累著自己,忙完了記得歇一歇。”
這點是方嚮明對東方雨最滿意的地方。
溫柔體貼、知性。
處處能夠為他設身處地的著想。
不像有些妻子蠻不講理。
方嚮明有些歉意的笑笑,隨後問:
“你們都餓了吧?趕飛機肯定冇吃好。”
方清言回答快言快語的吐槽說:“趕得太急,上飛機前在機場點了兩份拉麪,賊貴,上麵就兩片比餐巾紙還薄的牛肉,一碗要60,還難吃死了...........”
方嚮明笑道:“是啊,機場裡麵的東西當然貴了,高鐵站也差不多,又貴味道又差,是專門宰有錢的和趕時間的人的,不過你體驗一下社會也好,等一下我帶你們去嚐嚐我們漢東京州的美食,絕對你吃了下回還想吃。”
一家人下了樓,司機李建軍和秘書南方已經在外麵等著了。
車子直接去了漢東迎賓館。
那邊早就安排好了包廂。
省長一家要來吃飯,迎賓館那邊如臨大敵,比接待上麵的領導還要緊張,縣官不如現管啊,當然馬虎不得。
進了包廂落座後,方嚮明把菜單遞給兒子,“想吃什麼你點,把機場吃的損失補回來!”
在老爸麵前方清言當然不會客氣。
接過菜單點了幾個漢東當地的特色菜,然後才把菜單遞給母親。
東方雨又點了個蔬菜和一個湯,外加一份主食。
這時候省政府接待處處長、迎賓館總經理卓青嵐也趕來了。
省長的夫人和孩子來了,她就是做接待的,自然是頭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