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準嶽父的表情,趙東來心裡踏實了許多,繼續侃侃而談。
“上麵把方嚮明省長調過來,就是看準了這一點,就是要派個人來製衡他。”
“方省長這個人,是真的沉得下心,也是真的值得我趙東來效犬馬之勞。反腐上,他不搞一刀切,對那些貪腐成性的,不管是誰的人,該查的絕不手軟;對那些想乾事、能乾事但有點小瑕疵的,他給機會整改。發展經濟上,他牽頭搞的漢東沿江經濟帶,拉動投資,現在漢東的gdp增速,比沙書記剛來的時候高了兩個百分點。”
“我能坐到副省長兼公安廳長這個位置,說句實在話,不靠沙書記的提攜,全是方省長的力挺,甚至可以說,冇有方省長,我根本就不可能當上這個副省長兼省公安廳廳長。”
“最關鍵的是,方省長懂平衡,更懂分寸。”
趙東來眼底閃過一絲銳利,“在一些重大問題上,他敢跟沙書記硬碰硬,每次常委會討論重大決策,他都能拿出實打實的數據和方案,讓那些原本倒向沙書記的常委,不得不重新掂量。拿這次林城洗錢案處理意見來說,常委會投票,半數以上支援方省長的意見————這放在兩年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在的漢東,沙書記話語權正在逐漸喪失,方省長已經靠著反腐和經濟兩張牌,拉起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沙家幫一家獨大的勢頭,早就被徹底打破了。省裡的格局,從原來的‘一言堂’,變成了現在的‘雙核心’,這正是上麵想要看到的局麵————製衡,才能穩定,穩定,才能發展。”
“至於我個人的立場。”趙東來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看向陸剛,語氣斬釘截鐵,冇有絲毫含糊,“我從始至終,都堅定地站在方省長這邊。不是為了攀附,是因為他走的路,是真的能讓漢東好起來的路,是真的能對得起百姓的路。”
趙東來說完,十分謙虛的說道:“這隻是我在省裡摸爬滾打出來的一點淺見,說得不對的地方,還請首長指正,首長站得高,看得遠,高屋建瓴,肯定看的比我更長遠。”
書房裡靜了片刻,隻有窗外的風聲偶爾掠過窗欞。陸剛端起自己的茶杯,呷了一口,目光落在趙東來身上,那雙銳利的眸子裡,露出了幾分更深的讚許。
陸剛放下茶杯,目光透過窗欞望向沉沉夜色,語氣裡帶著幾分久經宦海的通透與銳利:
“你的分析,在漢東這個盤子裡,算是摸到了脈絡,但還不夠深。”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沙瑞金能在漢東掀起那麼大的風浪,靠的不是他一個人的本事,背後站著的,是王家和鐘家。”
陸剛轉過臉,看向趙東來,眼神沉了沉:“王家、鐘家深耕多年,盤根錯節,沙瑞金不過是他們放到漢東的一顆棋子,目的就是藉著反腐的由頭,清理異己,培植自己的勢力。可惜啊,這步棋走得太急,忘了官場的根本是平衡,不是一家獨大。”
他呷了口茶,繼續道:“上麵調方嚮明過來,絕不止是製衡沙瑞金那麼簡單,就是衝著王家鐘家去的。方省長背後的力量,和王家、鐘家本就不對付,漢東這盤棋,說到底,是兩大勢力的博弈場。你站在方省長這邊,選的是穩棋,但往後的路,一步都不能錯。”
趙東來心頭一震,正要開口,陸剛卻抬手止住了他:“還有件事,你知不知道?鐘小艾和侯亮平,離婚了。”
“鐘家這是要切割。”陸剛語氣冷了幾分,“侯亮平在漢東查的那些案子,太不懂變通,他有一門心思的想往上麵爬,你看他後麵做的都是些什麼事?現在高檢那邊已經有了定性,侯亮平的案子,很快就會出處理結果,接下來,就是移交相關部門進一步審查。”
他看著趙東來驟然變化的神色,緩聲道:“你和侯亮平、陳海、祁同偉都是老相識,現在呢,各人的處境天壤之彆,方省長看重你,目前跟著他是正確的。”
陸剛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掛著的紅燈籠,語氣又平和了幾分:“漢東的天,快要變了。沙瑞金的話語權隻會越來越弱,鐘家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代價。你跟著方省長,好好乾,把漢東的治安抓好,這纔是正途。”
他轉過身,拍了拍趙東來的肩膀,眸子裡滿是期許:“我看好你,記住,做官要對得起百姓,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更要看得清背後的風浪。”
“明白!”趙東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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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陸亦可和趙東來乘坐飛機從漢東國際機場飛往四九城的同時,一架從四九城飛出的飛機也降落在了漢東國際機場。
東方雨和方清言走出機艙,到了候機樓大廳後,省政府秘書長施朝陽和方嚮明的秘書南方已經在那裡迎接了。
這二位還是第一次見省長的夫人和兒子,但因為從照片上早就熟悉了,所以一眼就認了出來。
一見麵,南方就送上了一捧鮮花,很恭敬的道:“東方老師,歡迎您和清言來漢東過五一!我是省長秘書南方,這位是我們省政府辦公廳司秘書長。”
東方雨攏了攏身上的風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落在施朝陽和南方身上,語氣親切又不失分寸:“司秘書長,南方秘書,辛苦你們特地跑一趟了。”
“早就聽嚮明說起過你們,說你們是他的得力助手,裡裡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條,他這才能安下心抓省裡的大事。這次我們母子倆貿然過來,還得麻煩你們多費心,真是過意不去。”
不愧是大學教授,說話的水平確實很高。
司朝陽和南方聽了,心裡麵特彆舒服。
有什麼比老大看得起更重要的呢?
南方連忙擺手,臉上滿是謙遜:“東方老師您太客氣了,照顧您和清言是我們的本分。省長知道你們要來,也特彆高興。今天要不是臨時有個會議耽誤了他一定會親自來接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