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沙瑞金顯然還是低估了方嚮明的決心!
方嚮明目光灼灼的迎著沙瑞金,問了一句似乎和剛纔沙特已經講的話毫不相乾的話:“瑞金書記,這是省委的決定還是你的決定?”
沙瑞金一愣,所有的常委都聽出省長問這句話的份量了!
這句“這是省委的決定還是你的決定”,看似問得平淡無奇,卻堪稱直擊要害的誅心之問,瞬間將常委會的對峙張力拉到,分量重得能壓垮會場的沉默:
他等於直接撕開“集體決策”與“個人意誌”的遮羞布!
官場會議的核心原則是民主集中製,重大事項需經常委集體討論、達成共識後,纔算是省委的決定!
沙瑞金剛纔的發言,全程以個人姿態拍板定調,冇有半句“提請常委們表決”“綜合大家意見”的表述,本質上是把個人意誌淩駕於集體之上。方嚮明的追問,就是當眾點破這一點————你沙瑞金說的話,到底是代表省委常委會的集體共識,還是你個人的獨斷主張?這一下就將沙瑞金置於“違背議事規則”的被動境地。
其次,瓦解沙瑞金髮言的合法性根基。
沙瑞金之前反覆強調“堅持黨的領導”,可黨的領導從來不是書記個人說了算,而是集體領導。方嚮明的這句話,恰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你口口聲聲講原則,卻在最關鍵的程式上不守原則。這話一出口,不僅讓沙瑞金的強硬表態失去了“集體背書”的底氣,更讓在場常委們看清————沙瑞金堅持紀委主導,未必是為了“反腐大局”,更可能是為了保住某些人、掌控調查節奏的個人考量。
最後倒逼全場常委站隊,打破“沉默的默許”
方嚮明這句話拋出來,等於把所有常委推到了台前:如果沙瑞金承認是“個人決定”,那就是公然違**集中製;如果他說是“省委決定”,就必須當場組織表決————而從剛纔的交鋒來看,支援檢察院牽頭的常委不在少數。這一問,瞬間扭轉了沙瑞金“一錘定音”的強勢局麵,把主動權重新搶回對峙雙方的博弈中。
簡單說,這句話的分量,在於它跳出了“調查組該誰牽頭”的業務之爭,直接上升到“是否遵守政治規矩”的原則之爭,堪稱官場交鋒中最淩厲的反擊。
“這個...........”
沙瑞金顯然冇料到方嚮明會有這麼一問,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說是省委的決定,又冇有經過表決。
如果說承認是個人的決定,那就必須走少數服從多數的路。
雖然自己有一票否決權。
但在這種情況下使用一票否決權顯然不合適。
而且還讓人留下把柄。
沙瑞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他怎麼也冇想到,方嚮明敢在常委會上把話問到這個份上。
說是省委的決定?
荒唐!
剛纔分明是他一言九鼎拍的板,既冇征求過半數常委的意見,更冇走表決程式,這話要是說出口,無異於把“獨斷專行”四個字貼在自己腦門上,日後方嚮明他們但凡想發難,這就是現成的把柄。
說是個人的決定?
更不行!
民主集中製擺在那兒,個人意誌豈能淩駕於集體之上?
他要是認了,就等於主動把主導權交出去,按規矩就得走少數服從多數的路子————看剛纔範國偉、李達康的態度,再加上那些低頭不語、明顯心思活絡的常委,支援檢察院牽頭的未必是少數。就算他握著一票否決權,可在這種關乎程式正義的節骨眼上用出來,隻會坐實他“以權壓人”的口實,到時候彆說掌控調查組,怕是連省委書記的威信都要折損大半!
周桂春坐在下麵,手心又開始冒冷汗。
他算是看明白了,方嚮明這是鐵了心要把沙瑞金架在火上烤,隻要表決,林城的天怕是就要變了,他那個潛逃的堂弟,還有他自己,怕是都要懸了。
田國富也皺緊了眉,心裡暗罵方嚮明太狠,這哪是討論工作,分明是逼著沙瑞金要麼認栽,要麼撕破臉!
就在沙瑞金進退維穀,嘴唇翕動著不知如何作答的瞬間,方嚮明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依舊平靜,卻字字如刀,直插要害:
“瑞金書記,”方嚮明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坦蕩地迎上沙瑞金的視線,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挑釁,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如果您說這是個人意見,代表省委的決定,那我保留我的不同看法————畢竟這是關乎幾百億洗錢案查辦方向的大事,不能憑個人意誌定調。”
他頓了頓,環視一圈全場,目光掃過每一位常委的臉,最後又落回沙瑞金身上,一字一句道:
“如果您認為這是需要省委集體決策的事項,那我提議,按照民主集中製原則,全體省委常委舉手錶決!
是支援省紀委監委牽頭,還是支援省檢察院牽頭,讓大家的舉手說話,這樣既公允,也能讓接下來的調查工作,贏得全省上下的信服!”
這話一出,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沙瑞金的臉色徹底黑了。
方嚮明這招太絕了。
他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認個人決定,就是違規;不認,就得表決。
無論選哪條,他都落了下風。
沙瑞金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了滾燙的鐵板上,進退兩難!
他死死攥著水杯,冰涼的杯壁硌得掌心生疼,心裡卻翻湧著滔天的怒火————方嚮明,你狠!好,好得很!這是在逼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