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此時田國富說話了,但他把話題的重點也冇有放在要求對王青山進行調查上了,而是在爭這個聯合調查組的主導權。
田國富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會場的沉寂。
他的目光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沙瑞金身上,語氣表麵上聽起來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甚至透著專業的底氣。
“瑞金書記,嚮明省長,同誌們,”田國富開始慷慨陳詞。
“嚮明省長提出成立聯合調查組的建議,我完全讚同。這起幾百億的洗錢案,牽扯之廣、涉案人員層級之高,都超出了以往的案子,必須舉全省之力徹查到底。但是,關於調查組的主導權,我有不同看法。”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方嚮明臉上:“嚮明省長提議由省檢察院牽頭,初衷是好的,但我們得厘清權責邊界。這起案子的核心,表麵看是洗錢犯罪,根子上卻是乾部隊伍的紀律作風問題————周長春能在林城盤踞多年,構建起這麼大的利益網絡,靠的就是拉攏腐蝕我們的黨員乾部,靠的就是有人為他充當保護傘。這些涉案的乾部,不管是身居何職,首先違背的是黨的紀律和規矩,觸犯的是廉潔自律的底線。”
田國富頓了頓,加重語氣道:
“省紀委監委的核心職責是什麼?是維護章程和其他d內法規,檢查的路線、方針、政策和決議的執行情況,協助省委推進全麵從嚴治d、加強d風建設和組織協調反**工作。從這個角度來說,徹查林城洗錢案背後的保護傘,揪出那些違紀違法的乾部,本就是我們省紀委的分內之事,是職責所在、使命所繫。”
“再者說.........”田國富條理清晰地繼續道,“這起案子牽涉的乾部,很可能遍佈林城市委、市政府各個部門,甚至可能牽扯到市裡的相關領導。紀檢監察機關長期從事乾部監督執紀工作,熟悉乾部管理的流程和規律,更擅長從紛繁複雜的利益關係裡,挖出那些隱藏的權錢交易線索。由我們牽頭,能夠更精準地鎖定調查方向,更快地突破關鍵環節,避免出現權責交叉、推諉扯皮的情況。”
他看向沙瑞金,語氣誠懇:
“檢察院的職責是履行法律監督職能,公安廳負責偵查破案、抓捕涉案人員。三者分工不同,各有側重。我建議,聯合調查組由省紀委監委牽頭主導,省檢察院、省公安廳作為成員單位,各司其職、密切配合。紀委負責深挖保護傘、查清乾部違紀違法事實;公安廳負責繼續追捕周長春、固定洗錢犯罪的證據鏈;檢察院提前介入,做好案件審查和法律指導工作。這樣分工明確、權責清晰,才能形成合力,真正把這起案子查深查透,給省委和全省人民一個交代!”
田國富說完,緩緩靠回椅背,目光平靜地迎向眾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他很清楚,這個主導權之爭,絕不是簡單的工作分工,而是關乎後續調查方向的關鍵————紀委牽頭,就能把節奏牢牢抓在手裡,也能為周桂春,為沙瑞金留出更多轉圜的餘地。
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廖漢波也意識到了調查組主導權的重要性。
他乾咳了一聲,說道:“瑞金書記,方省長,同誌們,我完全讚同國富書記的意見!關於聯合調查組的主導權問題,確實得從職責定位上掰扯清楚,不能含糊。”
廖漢波扶了扶眼鏡:
“這起案子,明麵上是幾百億的洗錢大案,可往深了挖,根子還是出在乾部身上!周長春一個商人,憑什麼能在林城呼風喚雨?憑什麼能在省廳佈下天羅地網的時候全身而退?說到底,就是有人給他撐腰,有人給他通風報信!這些撐腰的、報信的,都是我們的黨員乾部,是吃著公家飯、拿著人民俸祿的公職人員!”
“那誰來查乾部最合適?毫無疑問,是省紀委監委!”
他提高了一點聲調,目光掃過全場,“紀委監委是管黨治黨的重要力量,是監督執紀問責的專門機關,查乾部的違紀違法問題,是看家本領!這麼多年來,全省大大小小的反腐案子,哪一件不是紀委牽頭啃下來的硬骨頭?林城這案子牽涉的乾部層級不低,利益關係盤根錯節,冇有紀委監委牽頭,很難撕開那層厚厚的保護傘!”
“反觀檢察院,職責重心在審查起訴、法律監督,公安廳則聚焦偵查破案、追緝逃犯,這兩家各有側重,但要說深挖乾部隊伍裡的蛀蟲,理清背後的權錢交易脈絡,還是紀委監委更具優勢,也更名正言順!”
廖漢波話鋒一轉,又補充道:
“當然了,檢察院和公安廳的作用也不可或缺!我建議,就按國富書記說的,紀委牽頭抓總,統籌協調整個調查工作,檢察院提前介入,從法律層麵把關,公安廳全力追捕周長春,固定好洗錢犯罪的證據。三家分工協作,既不越位,也不缺位,這樣才能形成最大合力,把這起案子查個水落石出!”
他說完,朝沙瑞金微微頷首,坐了回去,臉上帶著一副“我完全是從工作角度出發”的坦然神色。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這是擺明瞭站在田國富這邊,幫著把調查組的主導權往紀委那邊拉,給沙瑞金遞了個順水推舟的台階。
今天這個常委會開的太詭異了。
不少常委心裡已經在嘀咕,自己到時該站在哪邊?
至少在目前看起來似乎旗鼓相當。
但那邊方省長已經下場了,而這邊沙書記還冇有講話。
不過從開始的鼓掌來看,省長這邊的常委還是占了多數。
哎呀...........不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