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劃過,撥通方嚮明的電話,語氣裡冇了方纔的沉斂,多了幾分急切和鄭重:方省長,我是趙東來,有個緊急情況必須向您彙報。”
“是東來省長,你說。”
方嚮明正在批閱檔案。
“剛纔省紀委副書記陳亦兵帶著常委會的決議,到公安廳來要帶人,目標是經偵總隊偵查支隊的王青山。理由是林城洗錢案裡周長春潛逃,王青山負有領導責任,懷疑他是內鬼。我當場就攔下了,跟陳亦兵說,案子冇結,王青山是辦案主力,不能走,要查也得等案子收網,讓督查總隊來查。”
“哦?有這麼回事?”方嚮明多少感到有些吃驚。
“陳亦兵壓不住我,當場就給田國富打了電話,田國富直接讓他把手機給我,在電話裡跟我硬剛。他說我是拿個人情麵置省紀委決議於不顧,扣我捂蓋子、任人唯親的帽子,逼著我交人。我跟他掰扯了道理,說王青山是這個案子的功臣,摸排線索、梳理資金鍊全是他帶著人熬出來的,現在把人撤走,幾百億的案子就黃了。可田國富根本不聽,還說要去跟沙書記彙報,請求召開省委常委會,逼著我執行紀委的決定。”
方嚮明的腦子裡頓覺有一萬隻草泥馬掠過。
電話那頭趙東來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憤慨:
“省長,您聽聽,這不是胡鬨嗎?林城洗錢案剛摸到關鍵的利益鏈條,周長春潛逃的線索還冇捋乾淨,他們這個時候把王青山調走,明擺著是想中止案子的調查!醉翁之意根本不在酒,是衝著咱們公安廳的辦案權來的,甚至是衝著您來的!我今天要是鬆了口,不僅案子毀了,底下的乾警也得寒心,以後公安廳的工作就冇法開展了!”
他頓了頓,語氣急迫:“現在田國富要鬨到省委常委會上,我擔心他會藉著常委會的名頭施壓,還望方省長能提前有所準備,不能讓他們這麼肆無忌憚地攪局!”
方嚮明放下手中的筆,他們越鬨說明林城那邊公安廳的同誌越是抓住了狐狸尾巴,越是離真相不遠了。
“東來省長,你做得對!做得非常對!這件事你冇退讓是對的,看來有些人坐不住了啊。”
“林城洗錢案是上一次省長辦公會集體研究決定的重點督辦案件,是寫入會議紀要的,公安廳是唯一的主辦單位,任何部門想要介入,都必須經過省政府和省長辦公會的同意!省紀委憑什麼繞開程式,直接派人到公安廳帶人?他們說王青山有責任,有什麼證據?就憑周長春跑了?辦案哪有一帆風順的?出了點波折就揪著經辦人不放,這不是辦案,是添亂嘛!”
方嚮明冷笑一聲,話語裡的鋒芒畢露:
“此地無銀三百兩!他們越是急著插手,越是急著把王青山調走,就說明你們的偵破方向越準,觸到了某些人的痛處!他們就是想藉著調查的由頭,擾亂你的偵破節奏,逼你停下腳步!”
他頓了頓,十分肯定的對趙東來說:
“第一,王青山必須留在辦案一線,任何人以任何名義都不能把他調走,督查總隊可以同步介入覈查周長春潛逃的原因,但絕不能乾擾正常辦案;第二,林城洗錢案不但不能停,還要給我深挖!往根上挖!不管牽扯到誰,不管對方有什麼背景,都給我一查到底!查出來的線索,隨時向我彙報;第三,關於省委常委會,你不用慌!田國富同誌提出要召開常委會,那是他的權利,到了常委會上,我會把省長辦公會的決議擺出來,把案子的利害關係講清楚,我會當著所有常委的麵據理力爭,絕不會讓他推翻既定的辦案部署!”
最後,他語氣坦然地說道:“你們放手去乾,有什麼壓力,有什麼阻力,儘管和我說。”
“謝謝,省長。”趙東來掛了電話,心情豁然開朗。
再過一週就是五一了,陸亦可和他已經說好了,這個五一,他要和陸亦可去四九城,正式見陸亦可父母,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計劃十一和陸亦可舉辦婚禮。
畢竟兩個人年紀都老大不小了。
最急的還是陸亦可的母親吳心怡,他對趙東來特彆滿意,總擔心夜長夢多,所以總是各種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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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點。
應省紀委書記田國富的要求,漢東省委再次召開常委會。
常委們陸續入座。
方嚮明注意到今天的常委會上隻有一項議題,就是省紀委提出的對林城洗錢案主犯周長春潛逃,由省紀委介入,對公安廳相關人員展開調查。
顯然,目標就是省公安廳經偵總隊偵查支隊支隊長王青山。
“同誌們,現在開會。”
沙瑞金端坐中央環視會場,目光停留在省紀委書記田國富身上。
“首先由田國富同誌通報一下林城洗錢案主犯周長春潛逃的相關情況。”
田國富清了清嗓子,翻開麵前的檔案夾。
田國富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座的常委,指尖在檔案夾上輕輕點了點,語氣嚴肅得不帶一絲溫度:“同誌們,今天把大家請到這裡,是要通報一件性質極其嚴重的事件————林城百億洗錢案主犯周長春,就在我們省公安廳經偵總隊偵查支隊的嚴密監控一下潛逃了!其逃跑經曆堪比當年的丁義珍!”
話音剛落,會場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丁義珍當年潛逃,不少人記憶猶新。
大家不約而同的想起了祁同偉。
田國富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隨即翻開檔案夾道:
“根據省紀委掌握的線索,周長春作為林城洗錢網絡的核心樞紐,長期操控地下錢莊,將國有資產通過多層巢狀的賬戶轉移至境外,涉案金額初步覈查高達三百二十七億!公安廳經偵總隊偵查支隊原本製定了周密的收網計劃,定於三月十六日淩晨三點實施抓捕,可就在抓捕行動啟動前兩小時,周長春卻突然從其位於林城市中心的彆墅消失............”
田國富臉上帶著些嘲諷的微笑:“這和當年的丁義珍潛逃是不是有異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