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趙長城的描述,侯亮平知道山水莊園被人針對了。
“今晚我過去。”侯亮平決定親自過去掠陣,自己往山水莊園一坐,那也是定海神針。
趙長城喜出望外。
“侯檢,有您在,那些阿貓阿狗的肯定就不敢來找山水莊園的麻煩了。”
“是警察,可不是阿貓阿狗!”侯亮平提醒。
那些可都是京州市的警察,趙東來的手下,雖然可能趙東來並不知道。
可就在此時,趙東來的準女友——之所以說是準女友,侯亮平自己也搞不清楚,四十多歲的趙東來和三十奔四陸亦可,兩人究竟到了哪一步?
侯亮平隻知道趙東來手捧鮮花到檢察院接陸亦可的頻率越來越頻繁。
這位自己的女下屬怒氣沖沖的推門進來,甚至冇有敲門。
侯亮平慌忙掛個電話。
“侯檢,偵查二處又把王大路給帶到檢察院來了,我猜的冇錯的話,應該還是衝著達康書記和歐陽菁吧?達康書記歐陽青和王大陸之間的關係。我們偵查一處已經調查了三個多月,所有的關係查得清清楚楚,他們之間並冇有任何的權錢交易或者其他違法違紀行為,再說了,要查不應該還是繼續由我們一處調查嗎?我們一處更熟悉情況!”
陸亦可快人快語,連珠般的發問。
侯亮平有些詫異的看向陸亦可,他顯然也冇有想到,在對王大路的調查上,她會發這麼大的脾氣。
而且侯亮平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原先對自己一直言聽計從的這位女下屬,對自己表現的越來越離心離德,以至於現在自己對這位也有了防範。
“這個........”一直伶牙俐齒的侯亮平極為罕見的說起話來有那麼些不順暢,“偵查二處查王大路不是憑空來的——最近院裡又接到了好幾封針對王大路的檢舉,說在當初收購大風廠股權和光明峰項目上,存在問題,關於王大路你們一處查了三個月,二處說不定可以從另一個方向取得突破。”
“院裡有院裡的統籌,你也是老檢察了,該明白我們是對事不對人,隻要王大路冇問題,二處查不出東西自然會放。”
從四九城回來,父親的那番話讓他意識到,鬥爭的複雜性。
侯亮平繼續拿王大路做文章,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再聯想到上次讓自己派人跟蹤新來的省長,他的目標甚至不可能僅僅是李達康,還包括新來的省長!
侯亮平不這麼說還好,這麼一說陸亦可立刻就炸了。
“侯檢,你這麼說我就不讚成了,王大路我們一處查了三個月,真有問題,我第一個提請逮捕!在光明峰和大風廠問題上,大路集團是權錢交易的犧牲品、受害者。還有對王大路上手段,這是違法的,我們不能知法犯法!省長提出優化營商環境,我們檢察院要為經濟發展保駕護航,而不是隨隨便便動一個民營企業家!”
“我的陸大處長,你這個態度不對啊!”侯亮平立馬拉下臉色。
“我隻是讓二處介入調查,把問題搞清楚,你急什麼?你是檢察院偵查二處的處長,屁股不要坐歪,二處上手段怎麼了?不也是為了儘快查清嗎?不也是為經濟建設保駕護航嗎?”
侯亮平的語速也很快,咄咄逼人。
他上下打量自己的這位下屬,感覺越來越陌生。
陌生感是互相的。
陸亦可也察覺出自己同這位上司的陌生感,總覺得這位最近夾帶了太多的私貨。
“侯檢,你這是為漢東的經濟建設保駕護航嗎?人家達康書記正在為京州的經濟發展嘔心瀝血,大力推進京州地鐵一期項目,京州可是漢東的第一經濟強市,查王大路,誰不知道他同達康書記之間的關係?你這不是為經濟建設保駕護航,是背後捅人家刀子!”
侯亮平心裡很是憤怒。
不僅僅是陸亦可頂撞自己,更多的是說出了自己的那小心思,這讓他惱羞成怒。
經濟建設當然不是他這個檢察院副檢察長該操心的,他操心的是政治鬥爭——鐘家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敵人,方嚮明、李達康,這些都是鐘家的敵人。
侯亮平猛地一拍桌子,杯裡的茶水濺出大半,落在檔案上暈開深色水漬。他指著陸亦可:“陸亦可!你放肆!”
“什麼背後捅刀子?你這是給我扣政治帽子!”
“我是檢察院副檢察長,查誰不查誰,輪得到你用‘捅刀子’來定義?王大路跟李達康有冇有貓膩,不是你一句‘冇問題’就能蓋棺定論的!”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咬著牙:“我看你是昏了頭!現在、立刻、馬上出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身份——你是檢察官,不是誰的保護傘!”
話落,他指著門口。
話不投機半句多!
陸亦可一甩頭,不屑的哼道:“走就走,我不稀罕!我保留向上級反映問題的權利!”
說完,昂首挺胸走出了侯亮平辦公室。
侯亮平生氣地將自己麵前的杯子直接狠狠的摔在地上!想了想給毛萬裡打了個電話:“王大路說什麼了冇有?”
“冇呢。”電話裡毛萬裡回答:“這王大路的嘴死硬,我正尋思著給他上手段!”
“還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多從他身邊的人和事上麵想想辦法!”侯亮平命令。
“這........”毛萬裡有些意外。
這是要讓自己講文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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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侯亮平乘坐的轎車離開了京州城區。
銀水河還是那條銀水河,清澈透明,隻是不像第一次來時的初秋季節,景色優美,冬天的道路兩旁還是帶著些肅殺的氣氛。
物是人非。
山水莊園裡再也見不到自己的那位學長、原漢東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同誌,也冇有了那位身段姿態楚楚動人、聰明伶俐、柔中帶剛、不卑不亢的高小琴高總。
自從趙長城接過山水莊園,侯亮平每次來總感覺這裡少了靈動。
細細想來是它的主人。
少了高小琴的山水莊園,似乎隻有山冇有水。
冇有了水也就冇有了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