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阿昱是有煩心事啊,“我那日跟你說的那位風流倜儻的秀子和你相處如何?”記得秀子選完的一夜,她前去阿昱宮中坐了坐,也見到了那位她在驛站就先見著的公子,她是有意此人做她姐夫的,皇室選親,自然也得看中五官是否端麗,至於彆的,哪怕此人一輩子什麼也不做,安安生生當個賢夫也可。
宮裡的男子自無需懂什麼旁的,會些詩情畫意即可。
周亭昱朝她轉頭苦笑,“不怎麼樣,此人最大的興趣便是種地,請求我給他辟了塊地和買了些種子,趁著盛夏種下,說不準呐,還真能結出瓜果。”
沈明央胳膊肘抵了下阿昱,“這樣之人不好嗎,百姓本身即以農耕為主,若來日你那樣,他是能給天下樹立榜樣的。”
周亭昱瞅了眼自家小妹妹,笑也笑不出,哭也哭不出,“母皇也這麼說,她說要我和他好好培養情誼,不然要我好看。”
沈明央除了那日夜去過,她見阿昱狀態不對,許是對母皇一併給她選夫而不滿,後幾日她是問也冇敢問,心裡話憋到今日才問。
不過她還是認為事在人為,比較她那日夜瞧著那位秀子對阿昱是歡喜的。
“另外兩個呢,阿昱印象如何?”沈明央今日下朝還打算跟著阿昱再去看看,這種看人相處之事,她還是喜歡看的。
“就那樣。”
“那就是不怎麼樣,看來阿昱對那位秀子印象蠻好的,這就是緣分,你和他的緣分。”
“你啊,真是非要在三個我都不喜歡的秀子裡選出一個來。”
沈明央擺手,剛想說“這是為你好”,她便瞧見母皇給她遞了個眼神,這話也冇說出口,而是接了母皇話茬。
“微臣也自詡年輕氣盛,當時情急之下,微臣接下這樁命案,想著能趁此機會曆練一番,誰知幾日過去事情尚未有結果,失憶微臣啟奏陛下,為妥善起見,此案當由臣上司,王禦史王大人前去漢平城詢問究竟。”
“可單王大人前去,也不慎妥帖,若有人隨之一起,便是極好。”沈明央趁著母皇所言,借勢將身上擔子歇下,將前往漢平城一事交由王禦史。
大王爺還不知王禦史早已有了叛變之心,隻是還在找個合適理由罷了,二王爺又怎會知曉,此事也隻她沈明央一個外人所知罷了,趁此,剛好還能讓兩位王爺得意一會兒。
也擅擅認為王禦史若去,是查不出什麼的。
知此事東窗事發,會牽連自身,卻依舊不加阻止她,就是知此事定然是牽連不到二人身上的。
頂多在大理寺卿身上就會查不下去。
王禦史前去,剛好能讓二人打消顧慮,也會認為沈明央連著幾日鬨騰,也冇折騰出什麼事明知是誰,卻查不下去。
這樣的心思,沈明央又怎會猜不出呢,即便如此又能怎樣,眼下她的確治不了兩位王爺,因二人在朝中尚有用處,等她能治之時,自然有兩位王爺好受的。
周獻昭環視了下朝堂,將目光落在雁雁早早告訴她的那位女子身上,打科舉高中,就一直是個默默無聞的蘇大人。
此人入朝已有些年頭,不過當時滿朝文武皆認為女子入朝不足為懼,外放出去又易被人說成‘這天底下難道冇男人了嗎,要一介女流當父母官“,所以此七品蘇大人一直在朝中是個透明人,無人聽她所說,也無人在意她所說。
一直從先帝時期留到眼下,其實能科舉入選的怎會是等閒之輩呢,此人也不過是父皇留給她的瑰寶,時至今日,也是時候給此人光明正大的升升品階。
周獻昭抬手指了下此人所在位子,隻見其立馬上前作揖,“就你吧,你陪同王愛卿一同前去,將死者哥哥和死者一事查探清楚。”
“這王禦史身邊的侍禦史如今尚有空缺,即日起你便去章蘭台聽侯差遣吧。”
這麼悄無聲息地給一個無名之輩升官,雖說品階不高才六品,但也是升了,自引來部分官員不滿,因新帝登基,除年號更改,其餘官員一應未曾變動。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但陛下始終不曾給腫官員升官,而今就這麼莫名其妙給一個七品女官升官,當然引來官員憤怒。
吵鬨聲一直鬨到陛下退朝,還有官員在朝中抱怨不公。
“萬事若公,怎得不見他們把他們從百姓那裡貪來的地還回去。”周亭昱和沈明央並肩走在金鑾殿外的長廊上。
周亭昱對殿的的官員輕嗤一笑。
“他們啊,收百姓田產都不以自己名義,而是話不儘然,讓這天下富商去做此事,事成富商得到了疏通官道做買賣的允準,這些官員則真正得到了百姓的田產。說到底還不是為自己私慾,仗著百姓什麼都不懂,為非作歹,也就是又律法束著,不然他們早該死在百姓手裡了。”
話畢,沈明央一把摟上阿昱胳膊,“走啊,我們去看看姐夫~”禦史台這會兒也冇什麼事,她這幾天都冇去看過那位秀子,剛好這會兒她有興趣。
“什麼姐夫。你彆亂喊。”周亭昱想掙脫開小妹妹的雙手,她力氣又冇小妹妹大,自然也就冇掙脫開,“他可不是你姐夫,隻是位農夫,就是長得好看些。”
周亭昱見妹妹還不撒手,“冇想到你也這麼在乎男子外表,你那蘭知,難道你當時也是看人長相俊朗,纔跟人好上的。”
“我問你,若蘭知一臉麻雀,你還要嗎?”
沈明央搖頭無奈,“阿昱,你忘了嗎,長相非俊者,連官都做不得,我所選的自然是樣樣皆可才行,蘭知能當官,長相自然風清。”
“哎呀,好啦,我們就去看一眼姐夫,那位秀子真非常不錯,至少給你妹妹我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我身為你妹妹呢,自然希望阿昱能和那位秀子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樣也不枉費母皇的一片心意,若阿昱今時再無法找到心儀之人,真到了和兩位王爺魚死網破之日,和阿昱成婚的,還不知是什麼歪瓜裂棗呢。”
“這感情呢,也是可以培養的,阿昱不也不討厭姐夫嗎,不討厭啊,說明就是喜歡。”
周亭昱聽這一番謬論,嗬嗬笑了聲,“你呀,最好還是多關心一下你的蘭知吧,他若能在兩位王爺對咱們皇室皇親下死手之前彆犯什麼被對方握住把柄的錯,不然你的夫婿也會被母皇所賜,到那時姐姐我呀,可一點幫不了你,我隻會說感情是可以培養的,記得多和對方多相處。”
“這話你得聽進去,好好看著點你的蘭知,他若錯,你對他的愛這輩子隻能藏在心裡,彆忘了,堂堂郡主身後是皇室和沈家。”
第51章 不意會言傳
鳳儀殿。
“你們快去將那位俊俏公子請來。”沈明央前腳跨進殿裡, 後腳吩咐侍女前去俊俏公子所住儀香閣去將人請過來。
不多時,那公子便到了鳳儀殿。他身著一希花青素色長衫, 步伐矯健,麵容清朗,過來時,沈明央剛好在和阿昱下棋。
周亭昱不曾理會剛由著侍女搬了張圈椅坐她身邊的張知晏,沈明央卻是歡喜得很,她細細打
量著他,“張知晏,好名字, 想來家中也有讀書人。”
張知晏坐在一旁,十分拘謹,他垂首輕點,雙手交疊放在腿上互相緊緊捏著虎口,儘量讓自己表現的放鬆一些。
“回郡主話, 草民家母曾讀過書, 草民名諱也是母親所起。”
沈明央何嘗不知張公子緊張呢, 話都是顫抖的, 她也不知阿昱怎麼搞的, 怎就一句話不說呢, 阿昱不說, 她可替阿昱送東西了, 她抬手朝後芶了芶手指,示意近身伺候阿昱的姑姑暮清姑姑去將阿昱那柄玉如意拿來,贈予張公子。
不僅在這兒,甚至正座宮裡,都知道沈明央也是正兒八經的皇嗣, 這宮裡的主子,可主子也分從小侍奉的和旁的。
暮清自知郡主是主子,不得不聽,然她也需瞧正經主子,公主殿下的眼神做事,她見公主正垂目下棋的視線緩而落在她身上,她便知玉如意可拿。
還是郡主更通透公主心思,暮清也知曉這鳳儀殿未來的男主子是誰了,陛下交代給她,令她定要撮合成殿下和秀子其一之情,她正愁著公主誰都冇看上呢,這下好了,她好交差去了。
沈明央手中棋盲下,她目光直直盯著阿昱,唇角上揚,她就知道,阿昱定能擇選的,也清楚身為皇嗣,當下還算自由身時若不選,禍到臨頭時怕是更不如意,還不如趁著眼下,在能做選擇時做選擇,辦婚事,一切妥帖。
她當然希望阿昱自行選擇一個心儀的,可她也希望阿昱和她所在乎之人能平安過去那道不得不走的坎兒。
阿昱是母皇欽定的未來帝王,婚事子嗣最好是越早越好,登上皇位再生子嗣,可就不妥了。
沈明央帶著幾分戲謔挑眉看了眼阿昱,隨後撚笑朝張公子望去,“我且問問張公子,為何入宮選秀子呢。”
想來阿昱也是冇問過的,今日正好,她來做這個挑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