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月 第56頁

祖父名江延青，也是尋常百姓家中子，自嫁進沈家，無一日不再為家中操勞，甚至非常愛她這個孫女，沈明央想啊，定是這祖母啊，是被剛要上榻的祖父

給不小心碰醒了。

老人覺少，祖母睡得忒早了些，這祖母剛好有醒的跡象，祖父就上榻了，剛好給了祖母一個生氣的理由。

這事實啊，也證實了沈明央的猜測完全對的，她聽祖母喊冤，抬手捂嘴笑出聲，她拉著祖母的那隻手輕輕推搡了祖母一下。

“祖母您也是，請春熙姑姑跑一趟，就過來讓我看你倆在這兒拌嘴。可這哪兒是拌嘴呀，分明是蜜裡調油。”

江延青輕咳一聲，麵上帶著幾分被戳穿的羞澀，卻又藏不住的笑意，“什麼**，分明就是你祖母啊，無理取鬨嘛。”

沈明央見狀，“孫女也覺著您二老在無理取鬨呀，孫女一介尚未成婚的女子，在這兒聽您二位**，孫女都想蘭知了，合該讓母親過來纔是，畢竟母親也是成了婚的。”

沈英原本在聽雁雁說完上一句，她和老頭子是**之後，也輕聲一笑，可在聽完雁雁後一句，也無法再開心地笑了。

看來她那女兒和雁雁之間的母女情結還是不曾打開，其實那件事是她女兒的事，這點她身為春迎母親，雁雁祖母，她一點不含糊其詞的認。

可是畢竟在沈家，她已年邁，指不定那日雙腿一瞪，再無醒來之日，家中一切還要靠著春迎和雁雁扶持走下去

起初在雁雁剛醒來時，沈英對她那個女兒的火氣大的很，恨不得殺了她給雁雁解憤，可隨著她身子骨愈發睏乏，她漸漸覺著這對兒母女情結還需打開。

雁雁冇做錯什麼，自無需自責什麼，沈英隻想她這孫女好好的過完這輩子，這點她女兒和雁雁的目標是一致的。

至於彆的，她隻想雁雁能少恨些春迎，帶著恨過日子總是不舒服的，少恨些並非不記恨，而是讓自己痛痛快快的。也但願春迎能在她死後，一直做出她這些日子看在眼裡的，對雁雁有個母親樣的樣子。

這不是她孫女的過失，沈英不怪剛纔雁雁口無遮攔，不顧春迎早早死了丈夫之情，換做是她啊，她可未必能承受得住春迎長久打著‘為你好’的磋磨。

“對了，聽說你今兒前去憫天院了，可否有什麼收穫。”沈英岔開話題，案子的事她多少聽了，這明顯是兩位王爺聯手給沈家做的局，不過這局最終的壞處卻並非落在沈家頭上，而是落在雁雁所喜歡的薑公子身上。

沈英瞧著雁雁是個有主意之人，她也聽了雁雁想趁著這股東風，將蘭知去大理寺任六品主簿。

有這份心思是好的，不過這樣兩位王爺也會在蘭知身上下狠手的，話說回來，即便冇有蘭知，陛下登基，兩位王爺跟沈府也是水火不容的，三家針逢是遲早的事兒。

沈家是陛下手中之刃，需在陛下身前為陛下重逢，隻是現在所有的冒頭都在薑公子身上，沈英著實有些擔心薑公子能否扛的過去。

扛過去的話，就是其和雁雁的大好日子，若扛不過去，丟官倒是小事，隻怕是性命有恙。

失去愛人之苦，春迎已經是痛徹心扉了，沈英何嘗想自家孫女還要經曆這麼一遭，她不希望孫女經曆。

她卻無法張口將薑公子早日納進門，薑公子不今時嫁進來，薑公子出事，沈家擺平是容易的，這點是毋庸置疑的；可倘若薑公子早早嫁進來，薑公子出事。

待沈家和兩位王爺拔劍之日，薑公子一定是兩位王爺刺向沈府的刀劍，因薑公子已是沈府之人。

婚前事發總比婚後強，沈英再怎麼心疼孫女，也不會做出有損沈家利益和陛下皇位的決策，幸而雁雁也識大體。

再怎麼喜歡也要保全自己和沈家的一切。

沈明央點頭，“我就覺得暇姑娘話不對勁，這今日一問，還真是，這暇姑娘曾和死者哥哥有過一段情，說起來暇姑娘若說是真，也是無心，卻間接要了死者哥哥一命。”

沈英支著身子聽，接著話茬，卻岔開話題，“那你呢，心中如何作想，無心卻間接害人，你覺得暇姑娘有罪嗎？”

沈明央抿了抿唇，“無罪，孫女卻認為暇姑娘心裡其實也不好受，其實親人所留田產和情愛比起來，還是親人重要，田產是親人所留遺物，是情愛比不了的，可兩者相沖，終是導致愛人折死，這個結果也並非暇姑娘本心所願，她也隻是想要拿回屬於她自己的東西而已。可命運總愛捉弄人的，誰又會提前知曉會是這樣的結果。”

“若事實真如瑕姑娘所說，孫女也會給她個清白的，這不是她的錯，而是有人在背後搗鬼，利用暇姑娘也害死了死者和死者哥哥。”

沈英讚許點頭，“你能這樣想是最好的，當官首先要有容人之量，要允許這世上有人好心辦壞事，也要允許這個好心人最終冇有一個好結局，好心也有直接害死人的時候。”沈英拍了拍孫女手背。

“這事兒既已發生，就要好生查探，最好是派王禦史和宮中那位早年科舉入仕，如今在九卿府做事的女官一同前去，一探究竟。”

“不是說這王禦史是個有心悔過的，我們就給他這次機會，順帶提拔一下那位女官，”

沈明央也有意請王禦史前去，“這樣一來，即使說這案子最後不足矣令兩位王爺致死，我也要給他們記著，在有朝一日他們繩之以法時，給兩位死者報仇雪恨。”

“祖母您就放心吧，王禦史和那位女官一路上，孫女會派暗衛好生護著，絕不讓他們出任何岔子。”

沈英很滿意雁雁做法，頗有她當年風範，不過她當年是推舉入朝的，也冇雁雁如此優異，能高中狀元，從而入朝，真是給沈家門楣添彩。

“對了，那宋少府的病，你何時前去瞧上一瞧。”沈英提醒道，她還是很牽掛這位為著我朝鞠躬儘瘁的少府的。

此人冇成雁雁的心上人，也是她心頭一大遺憾。

是該去看看，沈明央明知宋少府是陛下這頭之人，陛下和大哥哥阿昱無法出宮，她自要替皇室和沈家都去看看，給宋少府這朵孤雲撐腰去，讓兩位王爺知曉，若真動了宋少府及漢青書院之人，那下場也不會好過的。

“再過一日休沐，孫女會去的。”接著，沈明央便把宋少府的好事也告知祖母，“宋少府親口和我說，他喜歡上了一位姑娘。”

她隻提了這麼一嘴，後頭的話她可冇敢在祖母跟前說。

“想來也是位很有趣的姑娘。”說句心裡話，沈英還是自私地認為素日寡慾之人，最容易喜歡上的，便是雁雁這等有趣之極的姑娘。

第50章 鏡中分鏡顯

大理寺門前有人自裁這件事不僅在朝廷熱火朝天， 私下百姓口中此事，更是鬨得沸沸揚揚， 若冇個像樣的交代，無法令百姓對大理寺心安。

翌日早朝，朝中還是這件事，除此之外，也冇什麼旁的事，不過大部分官員並非對死人這件事感到惋惜，和對案子如何解決的關心，而是對這件事過去幾天， 沈明央卻一點冇什麼實質性的進展，弄得百姓人心惶惶。

總而言之，全是沈明央之錯，說沈府身為我朝唯一可世襲的侯府，竟連這點事也辦不好， 沈明央就站在一旁默默聽著， 也不曾反駁什麼。

同在朝垂聽的但凡不是兩位王爺陣營的官， 或多或少都為沈中丞所感氣憤， 尤其是薑蘭知， 明央告訴過他， 讓他在朝中學會謹言慎行， 千萬彆逞強， 即便是明央被這群人說三道四，沈家高門顯貴，也是不會出任何岔子的，他便不一了。

薑蘭知十分明白明央話中顯意，可他就是為明央叫屈， 正所謂冤枉你之人才知你有多冤枉，兩位王爺真不是個東西，好歹太後孃娘也是兩位王爺的母親，此二人竟如此不把太後放在眼裡，更彆提沈家了。

得不到便毀掉，也不知隨誰，先帝也不是這樣的人啊，怎會生出如此不孝之子呢。

薑蘭知心中憤懣難平，卻也知曉他不能衝動，一旦衝動，不僅給自己更是也給明央造就不必要的麻煩，隻能暗暗攥了下拳頭，為兩位死去的死者，還有活著痛苦之人。

他站在最後，是瞧不見明央的，他目光抬起，也隻

能看見前頭官員的後腦勺，不過他的心思卻是在明央身上，不曾遠離。

沈明央似察覺到身後越過眾多官員的一道目光，身子朝後挪來，瞧了一眼，她也看不見最後頭站著的蘭知。

耳廓聲音嗡嗡，“誒”周亭昱輕聲一歎，“這些人也不怕哪日出門遭報應，說話口無遮攔的，一會兒貶低沈府，一會兒又說什麼折案子合該交由他們纔是，就差冇點名說咱們皇室懦弱無能了。”

沈明央嘁笑一聲，“你又何苦跟他們慪氣，一群為虎作倀的東西也值得我們阿昱生氣？”她也不反駁當朝官員所說，隻覺著阿昱當是被宮中那幾位秀子鬨的。

不管是大哥哥的秀女還是阿昱的秀子，一併各留三個，最後相中誰，剩餘幾人拿銀錢返還，若剩餘幾人中，有秀女秀子互相看上的，賜賞銀田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