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堂課------------------------------------------,天還冇全亮。。那鬧鐘的聲音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驢,嗷嗷叫了半分鐘,鐵男才迷迷糊糊地把它按掉。“幾點了?”陸岩的聲音從對麵下鋪傳來,清醒得不像剛醒的人。“五點四十。”沈夜看了一眼手機。“六點集合。四十分鐘洗漱吃飯。”陸岩坐起來,動作利落,“來得及,但不寬裕。”,差點踩空,陸岩一把扶住他。“謝了兄弟……”“冇事。快點。”。方闕還在床上,麵朝牆,不知道醒了冇有。鐵男喊了他一聲,冇反應。:“走吧,彆遲到了。”,走過去五分鐘。沈夜到的時候,場地上已經站了十幾個人。顧柏舟站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塊秒錶,麵無表情。。最後一分鐘,方闕低著頭走過來,站到隊伍最後麵。冇人注意到他,他也不在意。,顧柏舟按下秒錶。“十五個人,到了十五個。不錯。”,走到隊伍前麵。
“從今天開始,每天早上的體能訓練是固定的。內容我會根據你們的情況調整,但有一條鐵律——我喊停才能停。誰要是自己停下來,加練一倍。”
他看了一眼所有人。
“今天第一天,我不搞太狠。先熱熱身。”
“熱身”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沈夜就知道事情冇那麼簡單。
“操場,二十圈。跑。”
操場一圈四百米。二十圈,八公裡。
沈夜冇跑過長跑。他以前送外賣騎的是電動車,搬貨靠的是力氣,不是耐力。但他冇說話,跟著隊伍開始跑。
前十圈還行。他的節奏不算快,但穩。薑禾跑在他旁邊,一邊跑一邊喘:“顧老師……管這叫熱身?”
“彆說話,省點力氣。”沈夜說。
薑禾閉嘴了。
第十二圈的時候,差距開始出現了。程朗跑在最前麵,呼吸均勻,步子輕盈,像在散步。宋霜跟在他後麵,麵無表情,每一步都踩得很重,但速度不慢。陸岩在第三位,不快不慢,穩得像一台機器。
中間的人開始掉隊。白鹿跑得滿臉通紅,眼鏡都快滑下來了,但她咬著牙冇停。鐵男步子沉,每一步都砸在地上,但速度越來越慢。
第十四圈,沈夜的腿開始發酸。小腿肌肉繃得像石頭,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第十六圈,呼吸跟不上了。肺像被人攥住了一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鐵鏽味。
第十八圈,他開始數步數。一、二、三、四……數到一百就重新數。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把注意力從身體上移開。
第十九圈。薑禾已經落在他後麵了,蘇晚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他前麵,步子很輕,像貓一樣。
第二十圈。
沈夜衝過終點線的時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他扶住旁邊的欄杆,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薑禾癱在地上,仰麵朝天:“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鐵男蹲在旁邊,臉色發白,但冇倒。方闕站在最遠的角落,低著頭,喘得也很厲害,但一聲不吭。
程朗已經站直了,在做拉伸。宋霜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
顧柏舟看了一眼秒錶:“最快的十八分鐘,最慢的二十六分鐘。差距太大。明天繼續。”
他轉身走了。
“老師……”鐵男舉起手,“不休息一下嗎?”
“休息?”顧柏舟頭都冇回,“你們是來休息的還是來訓練的?”
他的背影消失在訓練場門口。
鐵男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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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時間,食堂裡擠滿了人。
沈夜端著餐盤排隊。他的腿還在抖,上樓梯的時候差點摔倒。他看著視窗裡的菜——有肉包子、炒飯、麪條、雞蛋、牛奶。價格也標得清清楚楚。
他在心裡算了一筆賬。最便宜的是饅頭,五毛一個。粥,一塊錢一碗。加起來一塊五。
“一個饅頭,一碗粥。”
食堂阿姨看了他一眼,多給了他一碟鹹菜。“免費的。”她說。
沈夜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饅頭很硬,粥很稀,但熱乎的,吃下去胃裡暖暖的。
“你就吃這個?”
薑禾端著餐盤坐到他對麵。她的餐盤裡有兩個肉包子、一個雞蛋、一碗粥、一杯牛奶。
沈夜咬了一口饅頭:“夠吃了。”
“夠什麼呀,你剛纔跑完二十圈,就吃這個?”薑禾二話不說,夾了一個肉包子放到他碗裡,“吃。我買多了。”
“不用——”
“彆廢話。當我是朋友就吃。”
沈夜看著她。薑禾已經低頭吃自己的了,馬尾垂在肩膀上,吃得很快,像趕時間。
他拿起肉包子,咬了一口。
肉餡很香,汁水滲進饅頭裡。
“謝謝。”他說。
“不客氣。”薑禾頭都冇抬,“你要是每次都吃饅頭,我就每次都給你帶一個。反正我也吃不完。”
沈夜冇說話。他低頭喝粥,粥的熱氣模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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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理論課。
教室在三樓,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講台上。顧柏舟站在講台後麵,麵前冇有課本,隻有一支粉筆。
“昨天的體能訓練隻是開胃菜。從今天開始,你們要學的東西,比跑步重要一萬倍。”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大字:
命途概論
“你們選了命途,但你們真的瞭解命途是什麼嗎?”他轉過身,看著全班。
冇人回答。
“命途不是超能力,不是天賦,不是血脈。命途是——”他頓了一下,“是你們靈魂的底色。是你們看待世界的方式。是你們之所以成為你們的原因。”
他在四個字下麵畫了一條線。
“這個世界上有九條命途。每條命途都有自己的哲學內核。你們不用記筆記,用心聽。”
他在黑板上寫下第一條:
深淵
“深淵的核心是什麼?是吞噬。是讓萬物歸於虛無。選深淵的人,骨子裡有一種饑餓感——他們不滿足於現狀,永遠想要更多,想要吃掉一切。”
他看了一眼宋霜。宋霜麵無表情地坐著,像一座雕像。
“深淵不是邪惡。深淵是——永不滿足。”
第二條:
太陽
“太陽的核心是燃燒。是照亮黑暗,是審判不潔。選太陽的人,骨子裡有正義感——他們看不得黑暗,看不得不公,看不得藏汙納垢。”
他看了一眼薑禾和周子衡。
“太陽不是善良。太陽是——灼燒一切不潔。”
第三條:
影淵
“影淵的核心是隱匿。是藏在暗處,是無聲無息。選影淵的人,骨子裡有警惕——他們習慣觀察,習慣後退,習慣不讓人看到真實的自己。”
他看了一眼紀尋和柳七。
“影淵不是懦弱。影淵是——在黑暗中看清世界。”
第四條:
壁壘
“壁壘的核心是守護。是擋住一切,是不退一步。選壁壘的人,骨子裡有責任感——他們想要保護彆人,哪怕付出自己。”
他看了一眼陸岩和鐵男。
“壁壘不是頑固。壁壘是——我在這裡,所以你們可以放心。”
第五條:
命運
“命運的核心是因果。是看到必然,是牽引萬物。選命運的人,骨子裡有掌控欲——他們想知道一切為什麼會發生,想讓它按照自己的意願發生。”
他看了一眼程朗和元九。
“命運不是宿命。命運是——看清因果,然後選擇。”
第六條:
偶然
“偶然的核心是概率。是變化,是不可預測,是無限可能。選偶然的人,骨子裡有賭性——他們相信,事情永遠有轉機。”
他看了一眼林小柚,最後看了一眼沈夜。
“偶然不是運氣。偶然是——在不確定性中找到出路。”
第七條:
混沌
“混沌的核心是扭曲。是變異,是無序,是打破規則。選混沌的人,骨子裡有反抗精神——他們不認同既定的秩序,想要創造新的可能。”
他看了一眼方闕。方闕低著頭,帽子遮住了臉。
“混沌不是瘋狂。混沌是——打破舊規則,創造新世界。”
第八條:
真知
“真知的核心是洞察。是看到真相,是看穿謊言。選真知的人,骨子裡有好奇心——他們想知道一切,想理解一切。”
他看了一眼蘇晚和白鹿。
“真知不是冷酷。真知是——看清真相,哪怕它很殘酷。”
第九條:
虛妄
“虛妄的核心是幻覺。是夢境,是不存在。選虛妄的人,骨子裡有想象力——他們能看到不存在的東西,能讓不存在的東西變成真的。”
他看了一眼秦芷。
“虛妄不是虛假。虛妄是——讓想象成為現實。”
顧柏舟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九條命途,九種底色。冇有哪條命途比另一條強,也冇有哪條命途比另一條弱。強的不是命途,是人。”
他掃了一眼全班。
“你們選了各自的命途。但你們要知道,選了隻是開始。真正的路,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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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響了。
沈夜低頭看著筆記本。他把顧柏舟說的每一條命途都記了下來,寫得密密麻麻。
九條命途。九種哲學。
他選了偶然。
不是因為他愛賭,而是因為——他相信事情永遠有轉機。
這是他在最難的半年裡,唯一支撐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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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實戰課。
訓練場上,顧柏舟已經等在那裡了。
“上午講了理論,下午來真的。”他指了指場地中央,“兩兩對練。不需要放什麼大招,用你們最基礎的技能,碰到對方就算贏。”
他開始點名。
“程朗對鐵男。宋霜對周子衡。陸岩對薑禾。白鹿對方闕。紀尋對柳七。元九對秦芷。林小柚對蘇晚。”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兩個人。
“沈夜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名單。
“方闕。方闕已經在對練名單裡了。”
沈夜站在原地。
“那我和誰?”
“你等著。等第一輪打完,誰贏了你就對誰。”
沈夜點了點頭,走到場地邊坐下。
第一輪對練很快開始了。
程朗對鐵男。鐵男衝上去想用蠻力,程朗側身一閃,手指點在鐵男的後頸上。“你死了。”程朗說。鐵男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太快了,冇看清。”
宋霜對周子衡。宋霜冇有動,隻是站在那裡。周子衡衝上去,拳頭還冇碰到他,就被宋霜一把抓住手腕,扭到了背後。“疼疼疼——”周子衡叫起來。宋霜鬆手,麵無表情地退後一步。
陸岩對薑禾。陸岩冇有進攻,隻是舉起雙臂擋住薑禾的所有攻擊。薑禾打了十幾拳,一拳都冇打中。“你就知道擋!”薑禾急了。“防守也是戰術。”陸岩說。
白鹿對方闕。白鹿緊張地站在場上,手在發抖。方闕低著頭,帽衫遮著臉。白鹿先出手,一道微弱的火光打過去——方闕抬手,那團火光在半空中扭曲、變形,最後消失了。“什麼——”白鹿愣住了。方闕冇說話,轉身走了。
紀尋對柳七。紀尋站在原地,像一根柱子。柳七繞著他轉了兩圈,突然出手——紀尋動了。他的速度快得像影子,一瞬間就到了柳七身後,手指抵住柳七的後背。“你死了。”紀尋說。柳七舉起雙手:“認輸認輸。”
元九對秦芷。元九閉著眼睛站在場上,嘴裡唸唸有詞。秦芷笑眯眯地看著他,不動。“你乾嘛呢?”秦芷問。“我在算。”元九說。“算什麼?”“算你會從哪個方向攻擊我。”“那你算出來了嗎?”“算出來了。”“哪個方向?”“你不會攻擊我。”秦芷笑了:“對了。”她轉身走了。
林小柚對蘇晚。林小柚蹦蹦跳跳地衝上去,蘇晚站在原地冇動。林小柚的拳頭打過去,蘇晚側頭躲開,動作很小,剛好夠用。林小柚打了十幾拳,一拳都冇打中。“你怎麼都躲得開!”林小柚急了。“因為你的動作太大,我提前就看出來了。”蘇晚說。
第一輪結束。
顧柏舟看著沈夜:“沈夜,對宋霜。”
沈夜站起來。
他知道宋霜。深淵·戰士。訓練的時候打傷過好幾個同學。冇人願意跟他打。
沈夜走到場上。
宋霜站在對麵,麵無表情,目光冷冷的,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開始。”顧柏舟說。
沈夜冇有衝上去。他知道自己打不過,衝上去隻會像周子衡一樣被扭住手腕。
他站在那裡,調動體內的影質。壓縮,再壓縮。白鹿教他的方法——把影質壓縮成一個高密度的點,釋放的時候,它可能變成任何東西。
宋霜冇有動。他在等沈夜出手。
沈夜把壓縮的點釋放出去——
什麼都冇有發生。
影質在掌心散掉了,像一縷煙。
宋霜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嘲諷還是什麼。
“再來。”顧柏舟說。
沈夜深吸一口氣。再壓縮,再釋放——
還是什麼都冇發生。
“再來。”
第三次。影質在掌心閃了一下,滅了。
宋霜開口了:“你還要試幾次?”
沈夜冇回答。
他繼續壓縮。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都失敗。
“夠了。”顧柏舟說,“沈夜,下來。”
沈夜站在原地。
“下來。”顧柏舟重複了一遍。
沈夜走下場。
他冇有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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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夜一個人在訓練場加練。
訓練場空蕩蕩的,隻有他的腳步聲和影質釋放的微弱聲響。
他站在場地中央,一遍一遍地壓縮影質。
釋放。失敗。
壓縮。釋放。失敗。
壓縮。釋放。失敗。
他的額頭開始冒汗。影質消耗了不少,掌心發麻。
但他冇有停。
第十次。第二十次。第三十次。
第三十一次——
壓縮的點在釋放的瞬間爆開,變成一團微弱的光,閃了一下就滅了。
沈夜盯著那團光消失的地方。
很弱。很小。連一隻螞蟻都打不死。
但是——
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放出技能。
不是靠徽章,不是靠外力。
是他自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嘴角動了一下。
冇笑出來。但快了。
訓練場的門被推開了。鐵男探進頭來:“沈夜?你還在練?都十一點了。”
“馬上。”
“我給你帶了饅頭。食堂關門了,我從視窗順了兩個。”
鐵男把饅頭遞過來,憨憨地笑著。
沈夜接過饅頭,還是溫熱的。
“謝了。”
“不客氣。明天還要跑二十圈呢,不吃飽跑不動。”
鐵男走了。
沈夜站在訓練場中央,咬了一口饅頭。
饅頭很軟,有點甜。
他看著牆上的那個黑點——那團微弱的光留下的痕跡。
很小。但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