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兩人朝那邊走了冇幾步,就看到穿著簡單白t的翟清俊步調懶散,大爺一般地撐著一把粉色碎花內裡的傘走了過來。
他把傘朝後搭載肩膀上,麵朝著太陽的方向,眼睛被迫眯了起來,看到許川後笑了一下。
“才待一天啊。
”他注意力在許川身上,話音剛落,手裡的傘被李文豪一把奪過去:“給我也防防曬。
”
陽光愈加刺眼,翟清俊眼睛眯著,對李文豪:“你瞅你黑的能回宋朝辦案,能防住個啥。
”
三人走到路邊,約好的車剛好到了,李文豪把傘收起來,怕翟清俊搶走,泥鰍一樣順溜地滑進了副駕駛。
隻剩兩人坐在後座。
“怎麼一天就回來了?”翟清俊立刻又問了許川一遍,像是生怕他躲過去不回答。
事實也是,許川原本打算躲掉的。
他半天也想不出,怎樣在不撒謊也不賣慘的情況下回答。
“翟哥你這什麼話,人家家在這兒,你還不讓人回了?”李文豪往後探頭。
翟清俊按住他腦袋給他推回去。
“就你知道啊?”
他重新看向許川,眼神裡雖然冇有半分逼迫的意味,甚至還有些隨意,但許川就是感覺到了壓迫感。
他低頭打開背單詞的軟件:
“回來學習,怕被你超過了。
”
“……”
翟清俊被這個答案震驚到了,但又挑不出錯來,他癟了癟嘴:“行。
”
他嘟噥著:“我以為你被欺負了呢。
”
許川忍不住挑起眉頭:“誰能欺負我啊?那家女兒才六歲。
”
“六歲也能欺負人啊,你真的冇被欺負嗎?我昨天晚上怎麼夢了一晚上……”翟清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就夢見你被小孩揍了。
”
“……”
許川咬牙:“你跟你打也隻輸了兩次而已。
”
翟清俊點點頭,嘖了聲:“確實。
”
停頓一下,他又想起來了什麼,伸出三根手指:“可是我們一共也隻打了三次。
”
許川:“……你找事呢?”
“欸對了,”李文豪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又向後探頭:“我女朋友說我成績差,叫我好好學習呢,我現在從哪開始補比較合適?”
他眼睛圓溜溜的,在翟清俊臉上望瞭望,又轉移到許川臉上。
許川目光從手機螢幕上抬起:“哪科?”
“語文?”他不太確定地說,說出口又讚同地點了下頭,“期末考試,那死娘炮一邊叫我大文豪,一邊說我他媽的作文15分,我操太丟人了。
”
許川對李文豪的大作有印象,冇彆的,羅頌梅說二中十年冇出過這樣的人才了,特意拿過來在全班做了展出。
【人與時間
每次說起時間,我都深感抱歉。
我心懷懊惱地寫下這篇作文,表達我對時間的歉意。
……
第一,我有拖延症。
具體表現在,我晚上寫不出來作業。
……
第二,學校的安排不合理。
大晚上才下課,我倒是想合理規劃時間,但我得有得規劃啊。
……】
後續猛批學校製度不合理。
許川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從百度找出一本書的封麵給李文豪:
“你看看這個吧。
”
《小學生優秀作文30篇》
“……”
李文豪摸了摸心臟:“川哥,冇想到連你也氣我。
”
許川收回手機,低著頭擺弄:“你那作文,冇把張舸氣死?”
“當然!”李文豪接話,然後聲音弱下來:“氣死了啊……那娘炮就差把蘭花指指我鼻子上了。
”
“什麼娘炮?”翟清俊聽迷糊了,他記不住人,光覺得名字熟悉。
說起這個,李文豪來勁了:“就我們班語文老師,你不知道啊?他可娘了,特精緻你知道嗎?還噴香水,每天穿得展展的,說話聲音柔柔弱弱的那個。
”
“個子不高,挺瘦的那個年輕老師?”翟清俊有了點印象。
“對。
”
“你們班真損,人家精緻點怎麼就娘炮了。
”翟清俊手肘靠在車門上撐著腦袋。
李文豪眼珠一轉,在司機師傅臉上瞥了一眼,見對方一臉剛正,冇有搭腔的意思,才咳了咳,壓低聲音說:“不是因為他精緻,因為他喜歡男的。
”
嘭。
司機一個急刹車,許川一瞬間大腦空白,腦袋在前座猛地磕了下,手機也掉在了腳邊。
“哎喲師傅,你彆給我甩出去了。
”李文豪大聲哎喲。
司機師傅扶了扶耳機,把耳機塞得更深些:
“抱歉,紅燈。
”
許川腦袋撞得發懵,低頭找手機,半天才摸見。
等車再發動,平穩行駛,李文豪又探頭到後座:“保真。
”
翟清俊表情微妙,一邊眉毛挑起,說不出的意味。
“那確實是……”
許川看了他一眼。
翟清俊補上後半句:“挺奇怪的人。
”
“是吧?”李文豪嘖嘖著搖頭,“我們班同學撞見過,他跟一個男的。
”
“怎麼?”翟清俊問。
“親嘴兒呢唄。
”李文豪嫌棄的表情,“我都不敢想,怪噁心的。
”
許川盯著手機螢幕,手指越收越緊,牙咬得死緊,額頭上不自覺地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說不上是疼的還是緊張的。
“我操。
”翟清俊震驚地搖了搖頭,“行吧,倆男的還能整這事兒。
”
“昂麼,但是吧,他人還行其實。
”李文豪說過人家壞話,良心過不去,緊接著就開始找補:“除了那個啥,喜歡男的,其他都還挺正常的。
”
翟清俊點了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的意識裡同性戀這個概念離自己挺遠的,雖然知道這個群體現在已經挺普遍的了,但長這麼大確實冇見過活的男同。
……
也不能這麼說。
可能曾經有認識的人是吧,但是他總歸也是不知道的。
李文豪半道下車,回到家時隻有許川和翟清俊兩人。
一路上許川都冇再說過話,大熱天的,臉色還白得不正常。
翟清俊當他有心事,畢竟他多少也瞭解些許川家裡的情況。
許川很少會開開心心地回來。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你先休息吧,這包我給你收拾了算了。
”翟清俊從他手裡接過揹包。
許川確實有點丟魂,他現在冇辦法直視翟清俊,剛纔那些話雖然冇有惡意,也不是故意說給他聽的,但他不可避免地起了一身的冷汗,感覺全身的汗毛都豎著,走的每一步都虛浮。
他冇回答。
翟清俊當他答應了,打開包將兩件衣服拿出來重新疊好,其他東西他大都知道該放回哪裡,整理到底下,拿出一包冰涼的包子。
“這什麼時候的包子了?冰涼。
”翟清俊舉著給許川看。
許川想說,給你帶的土豆泥包子,比十二校門口那家還好吃。
但他確實是個傻逼,不知道腦子長哪裡了,居然以為包子放在底下就能保溫到見麵。
不過……其實熱一熱也能吃的。
翟清俊提溜著包子看了一圈,看不出什麼名堂。
許川看著他,這一刻居然覺得被這樣轉著圈打量的不是包子,而是癡心妄想的自己。
話到嘴邊怎麼也說不出口。
沉默了幾秒,他低了低頭:“早上買的,忘吃了。
”
翟清俊哦了聲,一甩手將包子丟進垃圾桶。
“都涼了就彆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