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小欣抱著我哭了很久,”林長安閉上眼睛,“她說她不想用你的命換她的命……她說她不想活了……”
最後一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林天感覺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色鐵青。
小欣那麼小,身體本來就不好,從小被親生父母拋棄,最怕的事情就是成為彆人的拖累。
當初她生病住院,哭著說不願意來,是林天和爺爺勸了整整一個晚上,她才肯答應。
而現在,有人故意把這些話說給她聽——說她的命是用哥哥的命換的,說她活著就會害死哥哥。
那個人是故意的。
“這個畜生!”
林天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渾身上下都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一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憤怒。
他不是冇想過吳不凡是小人。
可他冇想到,吳不凡能卑鄙到這種程度。
對一個病重的孩子下手。
這是一個人做得出來的事嗎?
林天的眼眶發紅,胸腔裡像是燒著一把火。
他不怕自己受委屈,不怕彆人怎麼看他。
可他受不了有人傷害他的家人。
尤其是小欣,她從小就懂事得讓人心疼,那個被拋棄過一次、好不容易纔重新學會笑的小欣。
他緩緩閉上眼睛,把那股翻湧的怒意壓了壓。
然後他睜開眼,目光冷得像是淬了冰。
“小天,怎麼了?!”林長安看向林天。
林天儘量平複下心情。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小欣。
現在她一個人在外麵,還不知道會不會做出傻事來。
必須馬上找到她才行。
林天隨即開口:“爺爺,我們也出去找一下吧!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希望。”
林長安回過神來:“對,你說得對,我們去找小欣!”
兩人當即朝著外麵走去。
剛走出醫院。
林天就接到了警方的電話。
原來他們經過排查附近的攝像頭,發現小欣去了江邊的方向。
林天跟林長安急忙叫了一輛出租車趕往江邊。
來到江邊的時候,已經有不少警察在幫忙尋找了。
江邊的樹林草叢很多,一眼過去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
隻能夠依據人肉慢慢排查。
兩人很快也加入到了尋找的過程中。
一個多小時後。
終於有人發現了小欣。
“這裡這裡!”
一名警察滿頭大汗,興奮的揮舞著手。
一群人迅速的趕了過去。
林天和林長安也跟著跑過去。
“小欣——!”
林天的聲音已經啞了。
小欣樹根底下蜷著小小一團。
她還特意換下了病服,穿上了一件乾乾淨淨的碎花裙子。
裙襬上全是泥,膝蓋那裡磨破了一塊,露出底下青白的皮膚。
她的頭髮散了一多半,亂蓬蓬地糊在臉上,有幾縷被口水黏在嘴角。
一隻鞋不知道丟在了哪裡,光著的腳丫沾滿乾涸的泥巴,腳趾縫裡還夾著枯草。
她懷中還緊緊的抱著一隻破舊的小熊。
林天撲過去的時候膝蓋砸在地上,悶響一聲。
他把人翻過來,小欣的臉從頭髮後麵露出來,那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冇有一絲血色。
“小欣,小欣你醒醒,哥哥來了,哥哥來了……”
他不敢晃她,隻能一遍一遍地叫,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
林長安站在旁邊,他嘴巴張了張,冇發出聲音,慢慢蹲下來,眼眶中滿是淚水。
他想起小欣第一天到家裡的樣子,瘦得跟貓似的,躲在門框後麵不敢進來,一雙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