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餘生 第37章

陰沉的天空壓得很低，冰冷的雨水像細針般斜斜刺入大地。下午的光線被厚重的雲層過濾後顯得格外昏暗，整座縣城籠罩在灰濛濛的雨幕中。

大概十幾隻喪屍正在裝甲車的周圍遊盪。它們在好奇，為什麼剛剛這鐵疙瘩一直在動，現在卻一動不動。

在它們眼中，會動的，會發出聲音的，都是食物。如果眼前這個鐵疙瘩還不動，再加上陰雨天氣，它們將逐漸進入休眠狀態。

就在感染者們快要失去耐心進入休眠時，一個球一樣的東西不知從什麼地方被丟了進來，發出金屬的碰撞聲。

碰撞聲很快吸引了感染者，它們全都向那個“球”聚集過來。

一隻感染者將嘴巴湊了上去，試圖咬一口，卻被忽然的爆炸炸飛出去，落在地上時，臉已經不見了。

同樣被爆炸掀翻的還有周圍的幾隻喪屍，而沒有被炸到的喪屍停下腳步，空洞的雙眼死死盯著爆炸發生的位置，好像那裏有獵物似的。

緊接著，陸驍幾人從樓梯口殺出來，將其餘的喪屍全部殺死。他握槍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長時間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釋放。

來到了裝甲車邊，陸驍心疼地摸了一下被塗滿藍色感染血液的車門，接著快速開啟後座，將車上的槍支分發給眾人。

“它們來了！”萊納扯著嗓子吼了一聲，“迎敵！”

陸驍將油桶提出後座，丟給杜弘毅，自己則爬上車頂的機槍。

當車載機槍開始怒吼的時候，感染者一排接著一排倒下，醫院大樓門口的台階已經溢滿了藍色的夾雜著雨水的血水。

杜弘毅手忙腳亂的新增著汽油，終於將半桶汽油全部加到了車裏。他聞著刺鼻的汽油味，心中暗自祈禱這能讓他們逃出生天。

“快上車！”陸驍喊道，從天窗縮回去，連忙爬到駕駛位。

當最後一個人爬上車時，陸驍微微調整了車子的位置後，一腳將油門踩死。引擎的轟鳴聲蓋過了雨聲，他感到一陣久違的力量感湧上心頭。擋風玻璃上的雨刷拚命工作著，卻仍然趕不上雨水落下的速度。

裝甲車怒吼著將攔在前方的屍潮碾碎，又將破碎的玻璃大門再次蹂躪一遍，接著衝到了街道上。

“看那！”墨菲指向車子左前方，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三輛越野車正蓄勢待發，車裏則坐滿了人。雨水模糊了視線，但依然能看清那些人臉上兇狠的表情。

“是他們。”萊納有些氣憤，“他們就是我說的那些死囚，我們被困醫院也是拜他們所賜。”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陸驍眉頭一挑，心想：“這群蠢貨不會想攔截裝甲車吧？”他瞥了一眼油表，暗自計算著剩餘的油量能支撐他們跑多遠。雨水拍打車窗的聲音像催命的鼓點，讓他的神經更加緊繃。

在死囚們震驚的目光中，一輛裝甲車撕碎攔路的屍潮，飛馳而去。

“老大，追……追嗎？”

“怕……怕啥，追！”

開了一段路後，陸驍從後視鏡看見來了窮追不捨的幾輛車，它們明明行駛的很艱難，要不斷躲避感染者，卻還是死死咬著陸驍的屁股不放。雨越下越大，能見度越來越低，他不得不放慢車速，這讓他更加焦慮。

“杜弘毅，你去開兩槍，嚇嚇他們。”

杜弘毅嘿嘿一笑，爬上機槍，對準了後方的車輛。

看著黑洞洞的槍口，死囚們也有些膽戰心驚。他們一開始以為是軍隊的人來救援醫院裏的人，後來發現隻不過就是兩個傻子衝進屍潮，所以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裏。但現在，槍口直直對著他們的車輛，這種強烈的死亡的氣息卻是貨真價實的。雨水打在擋風玻璃上，像是無數顆子彈的預兆。

杜弘毅對著後方領頭車的車輪開了一槍，但子彈似乎偏了，打到了地麵上，反彈的的時候擦到了死囚們車子的底座，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這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死囚們以為自己中彈了，嚇得猛打方向盤。當車子撞到路邊的電線杆，安全氣囊彈出的時候，幾人才追悔莫及。雨水灌進破碎的車窗，混合著血腥味，讓他們想起了自己的處境有多絕望。

屍潮已經湧上來了，這幾乎已經宣判了一車死囚的死刑。他們拚命拍打著變形的車門，卻發現逃生無望。雨水混合著淚水流下，但已經太遲了。

另外兩輛車見狀，明白對方絕對不是鬧著玩的，便連忙拐彎離開了杜弘毅的射擊範圍。

“慫蛋。”杜弘毅罵了一句，鑽回了車內。

陸驍從後視鏡裡看見萊納滿臉陰沉，問道：“萊納，你們接下來準備去哪裏。”他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溫和，與剛才戰鬥時的冷酷判若兩人。

“還不知道。先出縣城吧。”

陸驍看著後視鏡裡的幾人，道：“不如就這樣，你們跟我們一起走，加入我們，人多力量大。”他說這話時，雨刷有節奏地擺動著，像是在為他的提議打著節拍。車內的氣氛突然變得安靜，隻剩下雨水敲擊車頂的聲音和引擎的轟鳴。

萊納遲疑了許久，才說道：“你的提議不錯，但我相信，那群人渣肯定不會這麼善罷甘休。我怕我們去了你們那，會連累你們。”

陸驍冷哼一聲，道：“那就讓他們來吧，我們不怕他們。來幾個，殺幾個。”

杜弘毅拍拍坐在副駕駛的萊納的肩膀，笑道：“你要相信老陸，他這人別的不怎麼樣，殺人乾喪屍什麼的在行。”

暮色四合，雨勢漸歇，但天空依然陰沉得令人窒息。裝甲車碾過積水飛濺的街道，車燈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兩道昏黃的光帶。遠處傳來喪屍此起彼伏的嘶吼聲，與引擎的轟鳴交織成末日的交響曲。

雨後的空氣中瀰漫著腐臭與汽油混合的刺鼻氣味，破碎的霓虹招牌在積水中投下扭曲的倒影。偶爾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瞬間照亮了這座被遺棄的死城，又迅速重歸黑暗。裝甲車就這樣載著眾人，駛向未知的前路，消失在雨霧朦朧的街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