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餘生 第36章

大部分的喪屍都已經被陸驍給引走了，隻留下少部分處於休眠狀態的喪屍還在樓道裡。昏暗的走廊裡瀰漫著腐臭味，牆皮剝落的痕跡像乾涸的血跡般斑駁。

萊納等人並沒有選擇打草驚蛇，而是直接無視他們繼續前往二樓。

很快，一塊顯眼的“西藥房”字牌便出現在幾人眼前。

“墨菲和我在門口看著，你們其他人進去找葯。”萊納緊緊握著手槍，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稍稍安心。他警惕地盯著樓梯口，生怕那裏忽然衝出來一隻喪屍。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下，但他不敢抬手去擦。

所有人都在爭分奪秒地尋找藥物。葯架上的玻璃瓶反射著微弱的光，隊員們急促的呼吸聲和翻找聲在狹小的空間裏交織。

當人們全神貫注乾一件事情的時候，往往會忽略一些潛在的危險。

當一名隊員推開洗手間的門，想要方便一下的時候，一股惡臭撲麵而來。他還來不及反應，一隻感染體毫無徵兆地撲了出來，將開門的人撲倒在地，瘋狂撕扯著。碎裂的鏡子映照出扭曲的身影，洗手池的水龍頭滴答作響，像是死亡的倒計時。

被撲倒的人驚呼一聲，想呼救卻發不出聲，用儘力氣想將感染者推出，但那隻感染者卻緊咬不放。他的手指在地磚上抓出幾道血痕，眼中滿是絕望。

林翰聞聲連忙跑來，看到這一幕時胃部一陣絞痛。他咬緊牙關，一刀捅進感染者的腦袋，又拔出，又插入，直到感染者沒了動靜。溫熱的血液濺在他的臉上，帶著鐵鏽味的腥氣。

此刻被撕咬的隊員的喉嚨已經被咬開，此刻正呼吸困難，鮮血汩汩流出，在地麵上匯成一灘暗紅色的湖泊。另一名隊員連忙幫他止血，手指顫抖著按壓傷口，卻隻見鮮血滲透了止血紗布，染紅了另一人的手掌。黏膩的觸感讓他想起小時候不小心打翻的草莓醬。

他有氣無力地看著林翰，眼神在祈求：“給我個痛快吧。”他的嘴唇蠕動著，卻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林翰強忍住悲痛，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他拔出腰間的手槍，冰冷的重量讓他想起這個殘酷世界的重量。一聲槍響，硝煙味混著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

槍聲卻驚動了外麵的感染者。

“你開槍乾……”萊納怒氣沖沖地衝進藥房，低頭看見慘死在地上的隊員和一邊的感染者屍體，把罵人的話又憋了回去。

“該死。”萊納低聲罵了一句。

門外又傳來兩聲槍響，是守在門口的墨菲擊殺了兩隻靠近的感染者。

但很快，又有兩隻感染者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那邊。

“萊納，再不走恐怕走不掉了！”

“找到葯了！”

“所有人，快走！”

剩餘的五人火速離開西藥房，向另一邊的樓梯口跑去。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氣息，急促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裡回蕩，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緊繃的神經上。

而在另一棟樓，而在另一棟樓，陸驍此時正被感染者困在一間診室裏麵。診室的鐵門隨著每一次撞擊劇烈震顫，牆上的醫用掛圖被震得簌簌作響。外麵的撞擊聲砰砰作響，像是死神的敲門聲。他剛剛聽見了幾聲槍響，沉悶的迴音穿過樓宇間的空隙傳來。他推測應該是萊納那邊的槍聲，心裏不由得一沉——開槍意味著遇到了麻煩。

又在房間裏待了許久，陸驍掐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便開啟窗戶。雨水和風夾雜著腐臭味撲麵而來，讓他皺了皺眉。準備故技重施時，他的手指觸碰到生鏽的窗框，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稍稍定了定神。攀著外邊向下看去，醫院大樓的外圍的空地上，還盤旋著許多感染者，他們似乎沒有發現陸驍，隻是在無目的地來回巡邏。

就在陸驍爬到三樓的時候，一隻感染者突然趴到了窗戶上，慘白的臉緊貼著玻璃，渾濁的眼球直勾勾地盯著陸驍。

陸驍被嚇了一跳，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險些從高空跌落，好在他死死抓住了空調外機。金屬外殼在他的抓握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感染者似乎也意識到眼前這個隔著窗戶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發瘋般地向窗戶發動進攻。玻璃在猛烈的撞擊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像是一張獰笑的臉。

眼看玻璃快要撐不住了，陸驍抓緊向上爬去，心裏則祈禱著不要再有什麼意外了。

也許是分神了，又也許是下雨的原因，陸驍不小心踩空了，一陣失重感傳來。多年的服役經驗讓他下意識抓住窗簷，強大的臂力死死的拉住他，沒有讓他掉下去。

“陸驍，是你嗎？”杜弘毅的聲音從頭上傳來，陸驍抬頭一看，才發現杜弘毅正從窗戶探出一個腦袋擔憂地看著自己。

陸驍先是一驚，隨後問道：“你怎麼在這裏？你沒和他們在一起嗎？”

“我來接應你。來，手給我。”

陸驍趕忙抓住杜弘毅的手，借他的力氣爬了上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陸驍拍拍身上的灰塵。

“我聽到這邊的動靜趕過來的……你怎麼樣，沒受傷吧？”

“沒事。走，趕緊去他們那看看，剛剛響了好幾槍，我有點擔心他們會不會出什麼事。”

過了幾分鐘，陸驍幾人才成功會合。

“葯拿到了。”萊納的臉色有些難看。

陸驍環顧四周，發現少了一人。角落裏，一個隊員正低頭擺弄著手中的繃帶，動作機械而僵硬；另一個靠在牆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沉默。陸驍便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隻能無奈地拍拍萊納的肩膀：\"抱歉。\"他的手掌感受到對方肩膀的緊繃，像是拉滿的弓弦。

“接下來該你們兌現承諾了。說吧，你的計劃。”

陸驍點點頭，道：“我們的裝甲車停在了樓下大廳，但油不多了。好在我們的後備箱還有半桶，但加油需要時間，也就是說，我們其他人要為加油爭取時間，抵禦感染者的衝擊。”

“但我們隻有三把手槍，子彈還不多了。”萊納神色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損失了一名隊員導致的。

“我們車上有武器。”陸驍道，“隻要能靠近車子就沒有問題。”

“好。那這樣。”萊納從包裡拿出兩個樣子很奇怪的東西，“我用炸彈清理掉車子周圍的感染者，你們把殘餘的感染者清理掉後立刻拿武器。”

陸驍點點頭，道：“雖然爆炸聲會吸引更多的感染者，但目前也隻能這樣了。”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的行動將決定他們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