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餘生 第21章

鋼鐵洪流碾過綠化帶時，05A式自行榴彈炮的炮管仍冒著縷縷青煙。晨霧中，穿著防化服的工兵正在用火焰噴射器清理路障——那些橫七豎八的私家車殘骸裡，偶爾會突然竄出半截焦黑的軀體，旋即被高溫吞沒。

\"左翼清場完畢。\"無線電裡傳來沙啞的報告聲。少校放下望遠鏡，看見三輛坦克正呈楔形佇列推進，履帶碾過柏油路的震動讓路麵積水泛起細密波紋。突然，右側商鋪二樓的玻璃轟然炸裂，十幾個藍血感染者如同下餃子般躍下。

\"接觸！三點鐘方向！\"

炮塔同軸機槍立刻噴出火舌，7.62mm彈鏈將撲來的感染者淩空撕碎。有個隻剩上半身的軀體居然還在爬行，被坦克履帶碾過時爆出詭異的藍漿，像被踩爆的漿果。

步兵戰車後艙門\"哐當\"落下，戴著全封閉頭盔的生化部隊魚貫而出。

\"推進速度放慢。\"少校敲了敲耳麥，看著工兵往地鐵入口灌注鋁熱劑。烈焰順著階梯滾入黑暗，將下麵此起彼伏的嘶吼聲化作爆米花般的劈啪脆響。焚燒的惡臭中，他注意到某輛廢棄公交車上用血寫著歪斜大字：

[別開槍我們是人]

\"營長，要派人檢查嗎？\"年輕的勤務兵聲音發顫。

少校用槍托砸碎車窗玻璃，車廂裡立刻傳來指甲抓撓鐵皮的聲響。他對著陰影處扣動扳機，藍血濺在\"老弱病殘孕專座\"的標識上。

\"現在不是了。\"

軍隊從城市東部的平原推進，速度很快，所到之處勢如破竹。麵對襲來的鋼鐵巨獸，血肉之軀的感染者根本無法阻擋，隻能被其碾成爛泥。

“報告，營長，前麵是卡梅迪第一醫院，情報上說是最先爆發異變的地點，要不要派人搜查一下？”

營長肯定地點點頭：“通知一連留下搜查，其他人繼續前進。”

很快，全副武裝的士兵就包圍了醫院。士兵們在醫院前門的空地上丟出誘餌彈，響聲沒多久就吸引了藏在醫院裏的感染者。

大量的感染者從醫院大門衝出來，立刻就被設定好的機槍掃成了篩子。

“一排二排，進去搜查。三排四排警戒！”

時間流逝著，卡梅迪第一醫院裏依舊時不時傳來槍聲。

“A組報告，一層凈化完畢。”

無線電靜電聲中夾雜著消音器特沉悶的聲響。少尉用戰術手電掃過導診台，粘稠的藍色菌絲在掛號單上蜿蜒生長，像某種惡意的書法作品。

“發現下行通道。”踹開地下室鐵門的老兵突然後退半步，槍口對準地麵突然出現的方形缺口。混凝土樓梯延伸進黑暗，台階上佈滿指甲抓撓的縱向劃痕，最深的地方能塞進拇指。

工兵揹包裡的地質雷達突然發出蜂鳴，顯示屏上代表建築結構的藍色網格在二十米深處扭曲成漩渦狀。本該是地基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標準得可疑的立方體空間。

“這他媽是後來挖的。”老兵吐掉嘴裏的口香糖，踩了踩地麵。防化靴底傳來空洞的迴響，震落幾片牆皮，露出後麵印著“海姆達爾”的鋼製標牌。

樓梯的盡頭，一扇鋼製密碼門正在黑暗中散發出淡淡的熒光。

“炸了它。”少尉的聲音從隊尾傳來。

爆破組安裝C4時，所有人都聽到了密碼門後的聲音——不是感染者的嘶吼，而是某種機械運轉的嗡鳴，像是巨型伺服器在運作。

“破門後呈扇形展開，遇敵自由開火火”少尉剛舉起三根手指，整扇防爆門突然像被無形巨手扯飛，站在最前麵的偵察兵瞬間被門板拍成肉泥。

熱成像儀裡衝出來的東西沒有體溫，但每個士兵的敵我識別器都在瘋狂報警。那團人形黑影移動時帶著CRT顯示器雪花般的殘影，被步槍命中會像訊號不良般閃爍，然後出現在兩米外。

“換霰彈槍！”

走廊裡炸開12號獨頭彈的轟鳴，黑影終於發出第一聲嚎叫——那叫聲讓人不寒而慄，連在隊尾的少尉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往外撤，到空曠的地方撤！”

少尉立刻指揮士兵向外撤去而在樓梯裡的士兵隻能絕望的看著那個黑影撲向隊伍最前方的戰友，將他拖入黑暗。

“A組請求支援！A組請求支援！”

正在醫院外的步戰車裏躺著的少校隻能聽見通訊器中傳來嘈雜的電流聲，但豐富的經驗還是讓他感到不對勁。

少校從車裏跳下來，對著對講機呼喊著A組，但沒有任何回應。

“B組B組，馬上去地下室支援A組，他們遇到麻煩了。”少校眉頭緊鎖，死死盯著眼前這座醫院。

地下室裡，槍械上的戰術手電在黑暗中劃出淩亂光柱。少尉的呼吸在防毒麵具裡凝成白霜，他聽見粘液拖行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包圍過來。

“背靠背！照明彈！”

照明彈升空的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貼在穹頂上的黑影——它像巨型螳螂般倒掛著，外骨骼反射著幽藍的冷光。當強光照射時，怪物四瓣口器突然張開，一米長的舌箭\"嗖\"地洞穿了擲彈兵的喉嚨。防彈衣的凱夫拉縴維像破布般撕裂，鮮血順著中空的舌管被抽吸時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嘟\"聲。

“開火！開火！”

自動步槍的槍口焰照亮了整條走廊。子彈在怪物甲殼上濺起火花，卻隻在表麵留下淺淺凹痕。它像故障的全息影像般閃爍，突然出現在隊伍側翼，前肢橫掃而過，兩個士兵便被砸出去撞在槍上不省人事。

“快走！”少尉將身邊的年輕士兵推出地下室的鐵門，自己則替年輕的士兵擋下了怪物的攻擊。少尉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怪物的舌頭洞穿，他苦笑著看向驚魂未定的新兵，用盡最後的力氣關上了鐵門。

另一名士兵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用霰彈槍抵住怪物後背連開三槍。12號獨頭彈終於撕開甲殼，藍黑色膿液噴濺在牆上，怪物立刻發出了刺耳的怪叫聲。

B組衝到地下室入口的樓梯時，隻看見一名渾身是血的新兵癱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喂，下麵什麼情況？”

“怪物……子彈……根本不管用！”

“轟！”地下室傳來爆炸的巨響，將地下室的鐵門轟倒，B組成員們隻望見黑暗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啃食著犧牲士兵們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