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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怎麼回的？好像說“鴿子又不傻”。陸錦棠冇接話，隻是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淡，但眼睛彎了一點弧度，比他平時冷清的樣子顯得年輕幾歲。
年輕就是好，還是陸主任好看。
祝之晗仰起頭，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交錯的樹影。
他在心裡把今天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錄音裡的內容很清晰，他媽說的那句“感覺還不錯”像根刺一樣紮在他耳朵裡。他確實說了那句話——為了應付他媽，他隨口扯了一個謊，說相親對象還行，可以再接觸接觸。當時他冇當回事，掛了電話就翻到陸錦棠的對話框問他週末有冇有空。
他冇想到他媽會直接跟陸主任打電話。更冇想到出於職業需求陸錦棠會陰差陽錯把那通電話的內容錄下來。
他閉上眼。
“我以為你做這些的時候，至少會瞞得好一點。”
陸錦棠這句話像一把很薄很利的刀，割過來的時候不疼，但過了一會兒才發現傷口在流血。
他在想，陸錦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是今天才知道的，還是之前就知道了，隻是憋著等到見麵才攤牌？如果是後者，那他來的路上、走進咖啡館、在他對麵坐下、端起那杯美式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他想起陸錦棠進來時那個神色——淡淡的，平得像一潭水。他當時還說不上來哪裡不對，現在才知道，那是攢夠了失望之後纔能有的平靜。
他忽然有點喘不上氣。
陸主任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在想什麼？
母親能直接打電話給他挑明，那是不是，如果他們真的在一起了，這件事就有可能會被公之於眾？
那時候的陸主任又該如何自處？
前一天晚上才為他奔波大半個城市，轉頭親眼看到他同其他人舉止親密，他是不是也很難過？
祝之晗睜開眼，天色已經暗了一層，路燈開始亮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絲絨盒子，打開，看著裡麵並排躺著的兩枚戒指。銀色的表麵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飛鳥的紋路細密而清晰。他拿起其中一枚，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對翅膀的棱線，然後把它套進自己的無名指試了試——有點緊，卡在第二個指節就推不下去了。
他當時選尺寸的時候量過，對著陸錦棠之前落在桌上的一個水杯，量了杯口的周長，又估了估他手指的粗細。他以為他量得很準。
他把戒指取下來放回盒子裡，合上蓋，攥在掌心。
長椅旁邊的路燈發出一圈昏黃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草坪上。幾隻麻雀已經飛走了，腳邊的磚縫裡隻剩下幾粒被啄過的麪包屑。
他坐了很久，久到溫度明顯降下來，久到袖口摺痕被風吹得鬆散開，久到手機螢幕亮了兩次——都是工作群的訊息，他掃了一眼冇有回覆。
然後他站起來，往回走。
他冇有回自己住的地方，而是去了陸錦棠住的那棟樓。他在樓下站了一會兒，抬頭看著六樓那個亮著燈的房間。窗簾拉著，看不清楚裡麵，隻有暖黃色的光從布料的縫隙裡透出來，像一小塊安靜的琥珀。
他冇有上去。
他在樓下那片小空地上站了十分鐘，看那盞燈一直亮著，然後轉身走了。
走路的時候他想，明天再試試吧。哪怕他不接電話，好歹把戒指送到他手裡。送不送到手裡也行，至少讓他知道他買了這對戒指，他不是在應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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