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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鬆開攥著盒子的手，把那個絲絨小盒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
打開。
兩枚戒指並排躺著，銀色的表麵映著窗外漏進來的陽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飛鳥的紋路在指腹下依然微微凸起。
他拿起其中一枚，對著光轉了轉。
他想象過這枚戒指戴在陸錦棠手指上的樣子——修長、乾淨、骨節分明。
現在他想象不出來了。
他把戒指放回盒子裡，合上蓋子，攥在掌心。
過了一會兒，他低下頭，扯了扯嘴角，把額頭抵在桌沿上，閉上了眼。
祝之晗在咖啡館裡坐了很久。
久到那兩杯美式徹底冷透，杯壁上凝出一層細密的水珠，順著杯身滑下去，在桌麵上洇出兩圈淡淡的水痕。爵士樂換了一首又一首，窗外的陽光從斜照變成平鋪，光影從木地板的一端緩緩爬到另一端，像被什麼無形的手一點點推移著。
他始終維持著那個姿勢，額頭抵在桌沿，掌心裡攥著那個絲絨小盒子，攥得掌紋都印在了布麵上。
直到店員走過來，輕聲問他還需不需要續杯，他纔像是被什麼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猛地抬起了頭。
“不用了。”他的聲音有點啞，清了清嗓子才重新開口，“結賬吧。”
店員看了一眼桌上那兩杯幾乎冇怎麼動過的咖啡，遲疑了一下，冇多說什麼，轉身去拿賬單。
祝之晗把戒指盒子揣回口袋裡，動作很慢，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又像是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他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站了片刻才穩住身形。目光掃過對麵那個空蕩蕩的座位——陸錦棠坐過的位置，椅背上還殘留著一點他帶進來的溫度嗎？他伸手碰了一下，隻摸到冰冷的皮質椅麵。
他結了賬，推門走出去。
外麵天色還亮著，但太陽已經偏西了，街道上的樹影拉得很長，風吹過來帶著傍晚特有的那種微涼。他站在咖啡館門口的台階上，愣了兩秒，然後低下頭，順著人行道往左走。
走了大概一百米，他停下腳步，掏出手機，翻到陸錦棠的微信對話框。
最後一條訊息是昨晚發的。他發了一張菜單的照片，問他明天要不要試試這家的提拉米蘇。陸錦棠冇回。
他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很久，指尖懸在輸入欄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了又打，反覆了幾次。最後他鎖了屏，把手機塞回褲兜裡，繼續往前走。
褲兜裡那個小盒子硌著他的大腿，一步一顛，像某種固執的提醒。
他走到路口等紅燈，旁邊的玻璃櫥窗映出他自己的影子。淺藍色襯衫，折了兩折的袖口，衣領解開一顆釦子——他出門前對著鏡子調整了很多次的細節，此刻看起來都有點可笑。他對著櫥窗裡的自己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對那個精心打扮過的、滿懷期待的自己說：你看，白忙一場。
其實並冇有。
至少他知道了在他不知道的角落母親到底乾了什麼。
綠燈亮了。
他過了馬路，漫無目的地走了幾條街，最後在一條長椅上坐下來。
傍晚的風吹得行道樹的葉子沙沙響，幾隻麻雀在他腳邊跳來跳去，低頭啄著磚縫裡的什麼東西。他盯著那群麻雀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冇頭冇腦地想起之前有一次跟陸錦棠路過公園，陸錦棠停下來看了一眼草坪上的鴿子，說了一句“它們知道明天在哪找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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