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悄悄挖開了那座土墳。貪念,果然是這世上最難填的坑。
“這鏡子邪性很重,不適合普通人留著,容易出事。”我收回目光,語氣平靜,不容置疑,“你開個價,我收了。”
年輕人愣了愣,看我神色嚴肅,不像是開玩笑,又想起剛纔我一眼拆穿謊言的手段,心裡也有些發怵,不敢多留,隨口報了一個價錢。
我冇還價,當場拿出手機,直接轉賬。
年輕人收到錢,如釋重負,連忙點頭,冇再多問一句,轉身匆匆離開,彷彿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店門關上,風鈴輕響,店內恢複安靜。空氣卻像是凝固了一般,一股淡淡的陰冷氣息開始瀰漫。
我反手取下“暫停營業”的牌子掛在門口,鎖好店門。
我將青銅鏡重新用油布仔細裹好,背在身上,又提過早已準備好的一袋硃砂、一把短鍬,還有那塊陳年雷擊桃木牌。
這一次,我不是去盜墓,不是去逃命。
我是去葬鏡。
山路依舊崎嶇,荒草依舊淒淒。我來到當年那處塌陷的墓坑前,早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隻剩一片荒蕪。
我選在原墓正上方,揮起短鍬,掘地三尺。
將銅鏡放入坑底,鋪上雷擊桃木枝,撒滿硃砂,壓上摸金符。一鏟一鏟,填土,壓實,堆成一座小小的土墳。
做完這一切,我靜靜站在墳前,沉默了片刻。
山風輕輕吹過林梢,發出沙沙的輕響,柔和、平靜。
恍惚間,彷彿有一聲極輕的歎息,從林間傳來。細柔、淡然,無怨,無恨。纏繞千年的執念,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散儘。
我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身下山。
夜色慢慢升起,天空星月滿天,光亮溫柔。
下山的路有些長,走到半山腰時,路邊有一個因雨水沖刷形成的小水坑,水麵平靜如鏡。
我無意間掃了一眼,腳步忽然一頓。
水麵的倒影裡,我看見了自己疲憊的臉,脖頸處掛著的犀角摸金符在月光下微微晃動。
而在那倒影的肩後,似乎有一縷極淡極淡的黑影,像是一縷散亂的髮絲,輕輕垂下,隨著風,無聲地飄了一下。
我猛地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時,水麵隻有自己的倒影,那縷黑影彷彿隻是眼花造成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