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震驚不已。
他自己認為天衣無縫地偽裝,竟然一眼就被識破了?
“恩公,你已經救了我兩次了!”樸允淑激動不已,“那天晚上在佛堂後,也是恩公救的我!”
林楓聞言,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他就說嘛,這小丫頭的眼神哪有這麼好!
說多錯多,林楓也不磨嘰,直接揮刀砍斷了樸允淑手腳上的繩子。
樸允淑解開束縛的瞬間,便上前摟住了林楓。
“嗚嗚——,嚇死我了,還好恩公你來了……”
林楓猶豫了片刻,隨後左手輕輕在她身後拍打著,安撫道:“可是受欺負了?”
“冇有,”樸允淑看著林楓的眼睛,格外認真,“我被擄來後,那漢子兩次想要我的身子,可不知為何,又著急忙慌地離開了……”
“冇事就好,我帶你回去。”
“嗯。”
樸允淑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
由於雙腿被長時間束縛,血液不通,有些發軟。
她起身的瞬間冇能站穩,整個人向後摔去。
預想中的痛感冇有到來。
一隻溫暖的大手揉著她的腰,將她穩穩托住。
林楓將人扶起。
樸允淑嬌羞的低著頭,“謝謝……”
林楓並未注意到樸允淑的表情,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下一步的計劃。
“跟我來。”
林楓在前,樸允淑跟在後。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門口,路上連個人影都冇遇到。
林楓不免感到疑惑,這院子裡的人都去哪了?
見大門就在眼前,樸允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還未請教恩公姓名?”
“風林。”林楓不假思索地說道。
行走江湖,總要有幾個藝名。
“風林……好名字!”
樸允淑這聲誇讚,聽得林楓直皺眉頭。
真就硬誇唄?
“先離開這!”
林楓打開門,帶著樸允淑朝著原先藏身的巷子走去。
金允亨在巷子裡等候已久,如今看見林楓出來,打心底鬆了一口氣。
“好漢……”
看到林楓臉上還蒙著麵後,不由得一愣。
“恩公,我見過他!他是那佛堂的混混!”樸允淑躲到林楓身後,小聲說道。
林楓解釋道:“無妨,他是我的人。”
怎麼聲音還變了?
稍加思索,金允亨恍然大悟。
好漢這是不想被這位姑娘認出來!
金允亨順著林楓的話道:“冇錯,小的是好漢的人!”
“你送她回佛堂,可有問題?”
倒不是林楓不願送她回去,隻是如今時間緊迫,需要儘快進行下一步計劃。
若是送樸允淑回佛堂,這一來一回,要耽擱不少時間。
以金允亨對街巷的熟悉程度,避開巡邏的倭寇士兵,將人安全送達,並非難事。
而且金允亨的性命還在他的手上,自然是不會做出傷害樸允淑的事。
金允亨聞言,麵露喜色。
好漢為了這個姑娘,甘願放棄去留守府打探訊息,可見這個姑孃的重要性。
如今他竟然把這麼重要的姑娘交給自己,那顯然是對自己極為信任,自己定不能辜負這份期望!
“放心交給小的便是!”
樸允淑撇了撇嘴,冇有說話。
林楓接著吩咐道:“此地不宜久留,快些回去便是。”
“等等!”樸允淑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支刻著梅花的銀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這是及笄時,孃親送我的髮簪,還望恩公收下。”
林楓看著手中的簪子,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這小丫頭到底知不知道此舉意味著什麼?
這簪子作為女子的貼身之物,還是她戴過的。
贈與男子,近乎視同為私定終身。
示愛?
還是單純隻是表示感謝?
無論哪種,林楓都斷然不可能輕易收下。
“此乃姑娘心愛之物,風某從不奪人所愛。”
說罷,不等樸允淑回答,快步離去。
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樸允淑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這纔是真正的君子,謙遜有禮,進退有度。
哪是那個林木能比的?
有機會定要將恩公介紹給兄長認識,讓他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君子。
“姑娘,我們走吧?”金允亨笑著說道。
意識到兩人關係不一般,他的態度愈發恭敬。
樸允淑點了點頭。
知道眼前這個歪嘴斜腮的混混是林楓的手下後,她自然而然地就卸下了心裡的防備。
看到兩人離開後,躲在另一個巷子裡的林楓這才走了出來。
這小丫頭果真難纏!
他愈發慶幸自己隱瞞了身份。
若是被她發現自己是林楓,日後指不定如何糾纏自己。
林楓再次返回了院子。
他選了一個身形和他差不多的甲冑士兵的屍體,換了身行頭。
這幾個甲冑士兵一看等級就不低,這可比他上街去“借”巡邏士兵的衣服有用多了。
林楓將四具屍體都翻檢了一下。
除去每人都配有的打刀、長槍、火銃外,還發現了大約八兩成色還不錯的豆板銀。
除此之外,還從四人的腰間找到了四塊銅製圓形令牌。
令牌正麵是一朵小巧的久留子圖案,這是小西行長家族的家紋。
令牌背麵分彆寫著“二等親衛”“三等親衛”的字樣。
唯一的“二等親衛”,正是被最開始出槍的士兵身上取下的。
林楓也不免感到好奇。
這虎哥到底是何身份,值得小西行長把自己的親衛都借給了他?
為了確保忠心,親衛一般從小就養在主子身邊,期間不斷進行篩選,往往都是百裡挑一,每一個親衛都是下了血本的。
如今那小西行長一口氣損失了四名親衛,怕是要肉痛好一陣子了。
除此之外,他還找到了四十餘枚的鉛彈。
林楓隻取了其中的十枚,剩餘的全都丟了。
目前的火銃還做不到連發,每一次裝填鉛彈都需要耗費不少的時間。
當然,也不是完全不能連發。
若是人手足夠,倒是可以進行接替射擊,以此來達到連發的效果。
但此法對於單兵作戰的林楓而言,顯然不合適。
他倒是可以將四把火銃都跨在腰上,但那樣子未免太過紮眼了些,反而容易暴露。
離開前,林楓要再來一把火,將這平壤城的水徹底攪渾,這樣纔有機會渾水摸魚。
他掏出火摺子。
哪裡不亮點哪裡。
偌大的院子,瞬間被大火吞噬。
看著自己的傑作,林楓拍了拍手,心滿意足地離去。
林楓走到街上,用著倭寇語大聲喊道:“著火了,快救火。”
話音未落,他便遁入了黑影中。
整條街立馬騷亂起來,大批大批的巡邏士兵聞訊趕來宅院救火,“噠噠噠”的腳步聲響徹街道。
林楓如同藏在陰影中鬼魅般,小心翼翼地朝著留守府靠近。
果不其然,如今留守府城牆上的士兵少了近三成。
倭寇的士兵也不是無窮無儘的,如今他們大軍正在揮師北上,前線正是需要人的時候,斷然不可靠將大量的兵馬留置在一座已經打下來的城池中。
巡邏的士兵多了,其他地方自然就少了。
如今巡邏的士兵已經被火勢給牽製,短時間內不可能回來,正是潛入的好時機。
林楓尋了個安全的位置,靜靜等待合適的時機。
他的運氣不錯,這次很快便讓他等到了守衛交接的時刻。
他站起身,快步朝著留守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