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問鼎天下 第5章

第5章 鄉野求生------------------------------------------ 鄉野求生，荒村裡的流民已經走了大半。。留下來，隻有等死；往外走，或許還有一線渺茫的生機。徐楠站在村口，看著稀稀拉拉、各自離散的人流，冇有盲目跟著大隊，而是順著村側一條偏僻的野徑，往人煙更稀少的山野方向走去。，流民紮堆的地方，不僅搶不到半點吃食，還容易引來差役、亂兵，甚至發生人吃人的慘劇。鄉野求生，第一條就是離群、藏拙、找活路。，路麵坑窪，顯然久無人行。兩旁的坡地乾裂荒蕪，草木枯黃，放眼望去一片蕭瑟。徐楠裹緊身上破爛不堪的麻衣，壓低身形，一步一步緩慢前行，儘量節省體力。，這一帶屬於延安府邊緣，山陵多、平地少，往年還能有些山貨野果，可接連大旱之後，連山裡都快被流民啃禿了。：，二是找能入口的東西。，前方出現一片稀疏的樹林。樹木大多枯死，枝椏光禿，隻有少數耐旱的灌木還勉強掛著幾片枯葉。徐楠眼睛微亮，加快腳步走了進去。，也更容易藏住東西。，而是貼著林邊，仔細搜尋地麵。草根、樹皮、野果、蟲蟻……隻要是能填肚子的，他都不放過。，他在一叢乾枯的灌木下，找到了幾株已經發蔫的馬齒莧。葉片乾癟發黃，早已失去水分，可在如今的境況下，已是難得的吃食。徐楠小心翼翼連根拔起，拍掉泥土，塞進懷裡。，他又在亂石堆裡發現了幾株野薊，嫩尖還能入口。他掐了一把，攥在手裡。、粗糙難嚥，卻能暫緩腸胃的絞痛。，一邊警惕地留意四周動靜。風聲、枯枝斷裂聲、遠處隱約的人聲……任何一點異常，都讓他瞬間繃緊神經。

在這鄉野之間，流民、逃兵、土匪、獵人和惡犬，每一樣都可能致命。

不多時，他聽到前方傳來細微的水流聲。

“水……”

徐楠心頭一振，循聲快步走去。

轉過一片土坡，一條乾涸大半的淺溪出現在眼前。河床裸露，隻有中間一道淺淺的水窪，積著渾濁發黃的水，水麵飄著枯葉和塵土，看著肮臟不堪。

可徐楠顧不上那麼多。

他快步走到溪邊，蹲下身，先用手撥開漂浮的雜物，然後雙手捧起一捧水，小口小口地喝。

水帶著土腥味，還有一絲說不出的腥氣，入口冰涼刺骨，卻解了他喉嚨裡快要冒煙的乾渴。

連續喝了幾口，他才停下，長長喘了口氣。

水是活命之本，有了水，至少能多撐一兩天。

就在他準備再捧水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徐楠猛地回頭，握緊藏在腰間的石塊。

隻見不遠處樹後，站著一個衣衫同樣破爛的老漢，手裡攥著一根枯木棍，眼神警惕地看著他，嘴脣乾裂，顯然也是來尋水的流民。

兩人對視片刻，都冇有說話。

在這荒山野嶺，相遇不是緣分，多半是爭搶。

老漢看徐楠年輕瘦弱，卻眼神銳利，不敢輕易上前，隻是沙啞著嗓子開口：“小、小娃子，水……分老漢一口，老漢不搶你東西。”

徐楠沉默片刻，往旁邊挪了挪，讓出半個水窪：“喝吧，喝完就走。”

老漢連忙道謝，快步上前，趴在水邊大口喝水，喝得太急，連連咳嗽。喝完水，他喘著氣，看了看徐楠懷裡的野菜，猶豫了一下，從自己口袋裡摸出半塊黑乎乎、硬邦邦的東西，遞了過來。

“小娃子，老漢冇彆的謝你……這是前些天挖的觀音土，摻了點糠，你要是不嫌棄……”

那是一塊觀音土餅。

徐楠臉色微變。

他知道觀音土。吃下去能暫時飽腹，卻無法消化，吃多了腹脹如鼓，拉不出來，最後活活憋死。很多流民就是靠這個撐著，死在路邊時，肚子都硬得像石頭。

他搖了搖頭：“我不要，老丈你自己留著吧。”

老漢歎了口氣，收回手，也不勉強，對著他拱了拱手，轉身蹣跚著離開了。

徐楠看著老漢佝僂遠去的背影，心裡一陣發沉。

鄉野求生，難的不是找不到一口吃的，而是找不到能讓人活下來的吃的。

他冇有久留，又捧了幾口水喝，便轉身離開溪窪，繼續往山林深處走。他知道，淺山已經被流民搜遍了，想要找到更多東西，必須往更深、更險的地方去。

越往山裡走，樹木越密，地勢也越陡峭。寒風在林間呼嘯，發出嗚嗚的聲響，聽得人心裡發毛。徐楠手腳並用，攀著枯樹枝椏往上爬，手上被劃出好幾道血口子，也渾然不覺。

半個時辰後，他爬到一處半山坡，眼前豁然開朗。

下方是一片廢棄的坡田，田埂坍塌，土地乾裂，顯然早已被人遺棄。可就在田角一處避風的土坎下，他竟然發現了一小片野蕎麥。

植株乾枯，顆粒乾癟，卻實實在在掛著果穗。

徐楠激動得心臟怦怦直跳，快步衝了過去。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捋下野蕎麥粒，一把一把塞進懷裡。顆粒又小又硬，帶著殼，口感極差，可這是真正的糧食，不是樹皮，不是草根，更不是要命的觀音土。

不多時，他就捋了小半捧。

這已經是他穿越以來，收穫最大的一次。

就在他滿心歡喜時，遠處忽然傳來幾聲犬吠，緊接著，是人的喝罵聲。

“快！那邊有動靜！彆讓跑了！”

“肯定是流民，搜出來打死算了！”

徐楠臉色驟變。

是鄉勇，或者士紳家的護院！

他們顯然是在山裡巡查，驅趕、甚至捕殺流民，防止有人偷挖田土、劫掠鄉鄰。

徐楠不敢猶豫，立刻把野蕎麥往懷裡一塞，貓著腰，鑽進旁邊茂密的灌木叢，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很快，兩道身影牽著一條瘦狗，順著山坡走了過來。兩人穿著半舊的短打，腰間彆著短刀木棍，滿臉橫肉，眼神凶狠，正是附近鄉紳家的護院。

“剛纔明明有動靜，人呢？”

“許是野物，這山裡流民多，可得仔細點，要是讓老爺知道咱們偷懶，非得扒層皮不可。”

兩人在坡田附近轉了一圈，踢了踢枯枝亂石，罵罵咧咧了幾句，又牽著狗往彆處搜去。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徐楠才鬆了口氣，渾身冷汗浸濕了破衣。

好險。

若是被抓住，輕則一頓毒打，重則直接打死拋屍荒野，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鄉野求生，不僅要和天爭、和餓爭，還要和人爭。

他從灌木叢裡鑽出來，不敢多做停留，抱著懷裡的野蕎麥，沿著陡峭的山壁，小心翼翼地往另一側下山。

等徹底遠離危險區域，他才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鑽了進去。

山洞不深，乾燥避風，正好可以暫時落腳。

徐楠坐在洞口，把懷裡的野蕎麥倒出來，一點點搓掉外殼，露出裡麵細小發黑的籽粒。他冇有急著吃，而是先撿了幾根枯枝，用石塊簡單摩擦生火。

煙燻火燎了好一陣，才勉強點起一小堆火苗。

火光跳動，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把野蕎麥粒放在一塊乾淨的石片上，藉著微火慢慢烘烤。籽粒受熱發出輕微的劈啪聲，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糧食香氣。

烤熟後，他抓起幾粒，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粗糙、乾澀、帶著一絲焦苦，卻實實在在是糧食的味道。

一口一口嚥下，腸胃裡的饑餓感漸漸被壓下去，虛弱的身體也恢複了些許力氣。

徐楠靠在洞壁上，看著洞口跳動的火光，眼神漸漸沉靜。

鄉野求生，他算是暫時活下來了。

可這不是長久之計。

靠山裡的野糧野菜，撐得過今天，撐不過明天；躲得過護院鄉勇，躲不過天災**。

想要真正活下去，他必須走出這片荒山野嶺，必須找到一個能立足、能安穩活下去的地方。

而在這亂世之中，安穩，從來都不是等來的。

是打出來的，爭出來的，搶出來的。

火光映著他年輕卻堅毅的臉龐，徐楠緩緩握緊了手中的石塊。

鄉野求生，隻是開始。

真正的亂世掙紮，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