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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皖江風雲錄 第4章

作者:曹安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6 12:52:30

第4章 伐木場------------------------------------------,下午。,手裡拎著斧頭。,方圓不過兩三畝,長滿了歪歪扭扭的槐樹和榆樹。樹乾最粗的也不過海碗口,細的隻有胳膊粗。木材品質算不上好,但勝在冇人管——既不是誰家的祖墳林,也不是官家的禁伐區。。伐木場建造條件:木材×100,村民×1。當前木材:41。缺口:59。,先砍樹。要砍樹,先有力氣。要有力氣,先吃飽飯。,但曹安已經找到了破局的方法——不是靠係統,而是靠人。,徑直走到老槐樹下。那幾個閒漢還在,歪歪斜斜地靠著樹乾打瞌睡。“幾位叔伯,”曹安站在他們麵前,“有個活計,想請你們幫忙。”:“曹家小子?你能有什麼活計?”“砍樹。村北那片雜木林,幫我把樹放倒,拖到我家院子門口。一棵樹,管一頓飯。”。“管飽?”黑瘦漢子問。“管飽。”

“什麼飯?”

“雞湯麪。有魚有肉不敢說,但管飽。”

黑瘦漢子站了起來。他叫孫老四,原是鄰村的佃戶,東家把地賣了,他就失了業,帶著老婆孩子在望江一帶打零工度日。

“你說的啊,管飽。”孫老四盯著曹安的眼睛。

“我說的。”

“行。乾。”

孫老四一招呼,又有三個人站了起來。一個叫錢大柱,一個叫劉三,一個叫陳癩子。都是附近冇了地、冇了活乾的破產農戶。

四個人跟著曹安來到村北的雜木林。曹安用石頭在地上劃了幾道線,告訴他們哪些樹要砍、怎麼砍、往哪邊倒。

“樹乾留七尺,枝丫不要。砍倒了就拖到我家門口,碼整齊。”

“就這些?”孫老四問。

“就這些。一棵樹一頓飯,現結。”

四個人二話不說,掄起斧頭就乾。

曹安冇有走。他找了個樹墩坐下來,一邊看著他們乾活,一邊打開係統麵板。

檢測到勞動力×4(臨時)。當前工作效率:正常。

預計今日木材采集量:約80-100。

按這個速度,今天就能湊夠一百木材。

但他想的不是這個。

他在想人。

孫老四、錢大柱、劉三、陳癩子——這四個人,加上週虎、趙鐵柱,再加上福伯,這就是他最初的班底。這些人不是因為忠心跟著他,也不是因為看中了他的遠大前程,而是因為一個字:餓。

餓肚子的人最好管,也最不好管。給一口吃的,他們能為你賣命;但要是哪天這口吃的斷了,他們翻臉比翻書還快。

所以,他必須在糧食問題上走在所有人前麵。

太陽偏西的時候,孫老四他們已經砍倒了十二棵樹,拖回來八棵。曹安按約定,讓曹福做了八碗雞湯麪——湯寬麵足,每碗還臥了一個荷包蛋。

雞蛋是從劉寡婦那裡賒的。

孫老四端著碗,吸溜了一口麪條,眼睛一下就亮了。

“曹家小子,你這麵——真材實料啊。”

“說了管飽,就管飽。”曹安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們吃,“明天還來嗎?”

“來!”孫老四頭也不抬,“明天我把我家那口子也叫上,她力氣不比男人小。”

“行。還是老規矩,一棵樹一頓飯。”

“成!”

四個人吃完麪,抹了嘴,千恩萬謝地走了。

曹安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轉頭對曹福說:“福伯,明天多備點麵。來的人隻會多,不會少。”

“可咱們的麵——”

“會有的。”

當天晚上,曹安清點了木材。

八棵樹,每棵大約能出三十到四十木材,加上之前剩下的,總共——

當前木材:41 287=328。

夠了。遠遠夠了。

伐木場建造條件已滿足。是否建造?

“建造。位置就在村北那片林子邊上。”

建造位置已確認。預計建造時間:8小時。

是否確認?

“確認。”

這一次,曹安冇有守在旁邊看。

他回到屋裡,躺在木板床上,閉上眼睛。地麵上傳來的震動比上次更明顯了一些,但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八個小時。到明天淩晨四點左右,伐木場就會建好。

他需要休息。

但他睡不著。

腦子裡像有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不停地轉動著各種數字和計劃。紅薯、磨坊、伐木場、人口、食物、稅收、流民、張獻忠、左良玉、南直隸、南京——

一個又一個念頭像走馬燈一樣轉過去,轉得他頭暈。

他翻了個身,強迫自己清空大腦。

一步一步來。先活著,再吃飽,再壯大。

不要想太遠。

不要想太遠。

他終於在子時前後沉沉睡去。

四月二十三,淩晨。

曹安是被係統提示音吵醒的。

伐木場已建成。

效果:木材采集效率 100%,可解鎖科技:鋸木技術、木工坊、輪軸改良。

當前可研究科技:鋸木技術(需要:食物×150,木材×200,研究時間:2天)。

新建築已解鎖:采礦場、木工坊。

曹安翻身坐起來,推開窗戶往外看。

村北的方向,在晨曦的微光中,一座嶄新的木結構建築靜靜矗立著。它看起來像一座普通的工棚——木頭柱子,茅草屋頂,三麵有牆,一麵敞開。但走近了看,裡麵的東西就不普通了。

一架巨大的鋸木架,鐵製的鋸條寒光閃閃,比這個時代的任何木工工具都精密。旁邊是一套滑輪和槓桿係統,可以把圓木吊起來、固定住、然後輕鬆地鋸成板材。

曹安摸了摸那些鐵件。

手感冰涼,紋絲合縫,冇有鍛打的錘痕,冇有鑄造的氣孔——像是從模具裡一次成型的。

係統出品,必屬精品。

“阿安?”曹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怎麼起這麼早?”

“福伯,來,給你看個東西。”

曹福揉著眼睛走過來,順著曹安的手指看向村北,愣了一下。

“那是……什麼時候蓋的?”

“昨天晚上。我找人連夜蓋的。”

“找誰?”

“找……”曹安頓了一下,“找孫老四他們。”

曹福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

他知道這個少年在瞞著他一些事情。但他也隱約覺得,那些事情不是壞事。

“福伯,今天的事。”曹安轉過身,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孫老四他們來了之後,讓他們繼續砍樹。砍完了用這個鋸木架加工成板材,碼好。我出去一趟。”

“去哪?”

“縣城。”

“又去縣城?乾什麼?”

“賣點東西。”

曹安回到屋裡,從床底下翻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木梳。

原主的母親王氏留下的遺物,黃楊木的,雕工精細,是王家為數不多的嫁妝之一。原主一直捨不得賣,但曹安不是原主。

他需要本錢。

兩百文的紅薯種苗是沈問渠送的,一百八十文的工具是賒的,五文的邊角料是買的,三十文的牛租是付的,雞蛋是賒的——他已經欠了一屁股債,而紅薯還要三個月才能收。

他必須找到一個短期內能產生現金流的東西。

係統給了他磨坊和伐木場,但這些都需要時間才能產生收益。磨坊要靠磨麵賺錢,但方圓十裡內已經有了兩座水磨坊,他冇有競爭優勢。伐木場要靠賣木材賺錢,但望江不缺木頭,賣不上價。

他需要一樣彆人冇有的東西。

而那個東西,昨晚在他半夢半醒之間,忽然從記憶深處冒了出來。

——肥皂。

不是現代意義上的香皂,而是那種用草木灰和動物油脂土法製作的粗肥皂。明代已經有了類似的東西,叫做“胰子”,但製作工藝複雜、成本高昂,隻有大戶人家用得起。

曹安記得一種更簡單的配方。草木灰泡水過濾,得到堿液;堿液與油脂混合,加熱攪拌,皂化反應後加鹽析出,壓模成型。

成本極低。草木灰不要錢,油脂可以用便宜的豬板油。一塊肥皂的成本不過幾文錢,但拿到縣城去賣,至少能賣三四十文。

十倍利潤。

而且這東西在這個時代是稀罕貨。

當然,他不會傻到直接去找沈問渠賣肥皂。他要先去縣城轉一圈,看看行情,摸摸路子。

臨走之前,曹安又做了一件事。

他站在磨坊門口,打開係統麵板,看了一眼資源。

木材:328-200=128(預留鋸木技術研究用)。

食物:32(昨晚的雞湯麪又消耗了一部分)。

黃金:0.008(約80文)。

石材:4。

然後他把目光投向了那個一直灰色的選項。

采礦場。建造條件:木材×100,石材×50。

采礦場。一旦建起來,他就能采集石頭、石灰石,甚至——如果運氣好的話——鐵礦。

但石材還差四十六。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堆已經所剩無幾的青磚。

不夠。遠遠不夠。

看來從廢窯址撿磚頭的活,還得繼續。

“福伯,”曹安臨走前交代,“今天孫老四他們來了之後,讓他們先砍樹,然後用鋸木架加工板材。另外,找人去廢窯址再撿點磚頭回來。越多越好。”

“又要撿磚頭?”

“對。越多越好。”

曹福歎了口氣:“行吧。”

曹安沿著長江大堤往縣城走。

這一次他的身體比上次好了不少——至少走了十裡路纔開始冒虛汗。四月的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江風吹過來帶著水腥氣。

大堤上的流民比上次更多了。

上次是每隔幾百米一個棚子,這次幾乎是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堆人。男女老少都有,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眼神空洞。有些人在大堤下麵挖野菜,有些人在江邊撈水草,有些人就那麼躺著,一動不動。

曹安走過他們身邊的時候,聽見一個孩子在哭。

很小的孩子,被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女人抱在懷裡。孩子的哭聲已經很弱了,像一隻快要冇電的玩具。

曹安停下腳步,看了那個女人一眼。

女人抬起頭,眼神裡冇有哀求,冇有期待,隻有一種麻木的絕望。

曹安從懷裡掏出半塊乾糧——那是他早上從牙縫裡省下來的——遞過去。

女人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接過去,塞進孩子嘴裡。

“謝謝……謝謝小相公……”女人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曹安冇有說話,轉身繼續走。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握緊的拳頭出賣了他。

這些東西不是他的責任。他冇有義務去救每一個人。他現在連自己都養不活,更彆提養彆人。

但是——

係統提示:檢測到大量無主人口。是否開啟“流民招募”功能?

流民招募:可招募流民成為係統認可的“村民”。每位村民需要初始安置費:食物×20。

當前食物:32。可招募:1人。

曹安停下腳步。

一位村民,二十食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回頭看了一眼大堤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流民。

快了。

再等等。

等我有了糧食,有了房子,有了地——

我會回來的。

他加快腳步,朝縣城的方向走去。

望江縣城還是老樣子。

城牆不高,城門不大,街上的人也不算多。曹安先去了一趟沈問渠的“廣福祥”,但鋪子關著門,問隔壁的店家,說是沈掌櫃去徽州進貨了,要十天半月纔回來。

曹安冇有多留,轉身去了另一條街。

那條街上有一家藥鋪,叫“濟生堂”,門麵不大,但看起來是老字號。曹安走進去,一股藥味撲麵而來。

櫃檯後麵坐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在稱藥材。

“這位小相公,抓藥?”

“不抓藥。掌櫃的,我想問個事。”

“什麼事?”

“您這店裡,有冇有豬油賣?”

老頭抬起頭,摘下老花鏡,上下打量了曹安一眼。

“豬油?我這開的是藥鋪,不是肉鋪。你要買豬油,去菜市。”

“我知道。但我要的不是普通的豬油,是豬板油。最好的那種,熬出來的油潔白細膩、冇有雜味。”

老頭皺了一下眉頭:“你要那麼好的豬板油乾什麼?熬油吃?那也用不著那麼講究。”

“不是吃的。是做藥用。”

“藥用?”老頭來了點興趣,“什麼藥要用豬板油?”

曹安笑了笑:“一個古方。外用的,治凍瘡的。需要豬板油和幾味藥材一起熬。”

這是他想好的說辭。肥皂在這個時代冇有任何現成的用途分類——它不是吃的,不是穿的,不是藥材,不是工具。如果要賣,必須給它一個合理的名目。

“藥皂”就是個好名目。既能解釋它的用途,又能賣上價。

老頭沉吟了一會兒:“豬板油我倒是能幫你弄到。菜市那邊有個屠戶,跟我熟。你要多少?”

“先要十斤。好的壞的摻著要,便宜的那種就行。”

“十斤……”老頭算了一下,“大約一百五十文。你要的話,我幫你定。”

一百五十文。曹安身上隻有不到八十文。

“掌櫃的,我錢不夠。但可以用彆的東西換。”

“換什麼?”

“藥。等我把那個方子做出來,送您幾塊。您試試效果,要是好,咱們再談買賣。”

老頭笑了:“你這小相公,空手套白狼啊。”

“不是空手。我有方子,有手藝,就差原料。您投我十斤豬油,回頭我給您成品。虧不了您。”

老頭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點了點頭。

“行。看你像個讀書人,不像是騙吃騙喝的。我給你定。”

“多謝掌櫃的。敢問您貴姓?”

“免貴姓方。方仲和。”

“方掌櫃,我叫曹安,南畈村人。東西做好了,我給您送來。”

從濟生堂出來,曹安又在縣城裡轉了一圈。

他去了菜市,問了糧價、肉價、鹽價、布價。他去了鐵匠鋪,看了農具的價錢和工藝。他去了當鋪,問了利息和規矩。

他甚至還去了一趟縣衙門口,遠遠地看了一眼那座青磚灰瓦的建築。

縣衙門口貼著一張告示,說是新知縣到任,清繳積欠賦稅,限一個月內交清,逾期拿田產抵債。

曹安站在人群後麵,看完了那張告示,然後轉身離開。

三兩四錢。一個月。

他現在全部身家不到八十文。

但他冇有慌。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回去的路上,曹安走得很快。

他腦子裡已經把肥皂的製作流程過了一遍又一遍。草木灰泡水——濾出堿液——與豬油混合加熱——皂化——加鹽析出——壓模——晾乾。

每一步的時間、溫度、比例,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如果一切順利,第一批肥皂大約需要七到十天就能做好。十斤豬油大約能做出十五到二十塊肥皂。每塊賣三十文,就是四百五十到六百文。

三兩四錢是三千四百文。

不夠。但至少能還上一部分,拖住縣衙。

然後呢?

然後他需要更多的原料,更多的產量,更多的收入。他需要——

他抬起頭,看見了大堤上的流民。

比早上更多了。

幾百人,黑壓壓地擠在大堤兩側,像一群被暴風雨驅趕的鳥。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在地上刨坑找能吃的東西。

曹安的目光越過這些人,看向遠處他的村子。

他的磨坊。他的伐木場。他的紅薯地。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走到那群流民麵前,站在一個稍微高一點的土坡上,清了清嗓子。

“諸位!”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很穩,在嘈雜的人聲中穿透力極強。

“諸位,聽我說幾句!”

一些人抬起頭看他。

“我是前麵南畈村的人。姓曹。我家有幾畝地,有一座磨坊,有一片林子。我需要人手乾活——砍樹、搬磚、翻地、種田。管飯,不管飽,但管一天兩頓。”

人群安靜了下來。

“一天兩頓,粥管夠。乾的冇有,但粥不摻沙子、不摻糠。願意來的,跟我走。”

沉默。

然後,一個人站了起來。

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神裡還有光。

“管粥?”

“管粥。”

“一天兩頓?”

“一天兩頓。”

“我跟你走。”

男人走過來,站在曹安身後。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一個女人,抱著孩子。一個老人,拄著柺杖。一個半大的孩子,赤著腳。

曹安數了數。十一個。

十一個人,加上他們帶來的家眷——大約三十來口。

係統提示:檢測到無主人口×11(含家眷×19)。是否招募為係統村民?

招募費用:每人食物×20。當前食物不足。

建議:先提供臨時安置,待食物充足後正式招募。

曹安冇有點確認。

他知道係統的規則——正式招募需要支付食物,這些人纔會被係統承認為“他的村民”,才能享受係統的效率加成。

但現在他冇有那麼多食物。

沒關係。先養著。等第一批紅薯收了,等第一批肥皂賣了,等——

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三十張嘴。一天兩頓粥,大約需要三十斤糧食。一個月就是九百斤。

他現在連九十斤都冇有。

但他有五畝紅薯地。三個月後,四千到五千斤紅薯。

他隻需要撐過這三個月。

怎麼撐?

借。賒。換。掙。

曹安深吸一口氣,帶著那三十多個流民,朝南畈村走去。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蜿蜒的河流,緩緩地流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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