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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鐵血山河 第212章 趙布泰被俘

作者:作者:自律的孤貓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1 00:21:37

第七日,夜。

當最後一名工匠從絕壁上悄然撤回。

將“棧道貫通”的訊息傳到中軍時,鄧名正對著地圖沉思。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那七日來在關前刻意維持的閒適從容,在這一刻儘數斂去,化作沉靜如水的篤定。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嘴角微微勾起。

終於,不用再也不用與趙布泰擺那個“悠閒棋”了。

岩簷之下,絕壁陰影中。

一百五十名“攀岩銳士”如石像般蟄伏。

每人僅攜三日份壓實乾糧與清水,以及用油布仔細包裹的火藥。

堅韌的鉤索、淬毒的短弩、浸透鬆油的引火繩。

沈竹影逐一檢查,手指拂過鐵鉤與麻繩。

目光掃過每一張在黑暗中堅毅的麵孔。

無需多言,隻相互一點頭。

第八日晨,趙布泰照舊登上關樓。

連日來的猜疑與那句關於皇帝生死的話,在他心裡反覆攪動。

他既想看到鄧名出現,又怕見到他——怕那平和表麵下藏著更深的謀劃。

關前空蕩無人,冇有桌案,冇有棋盤,不見鄧名身影。

明軍大營一片肅靜,山穀籠罩在暴雨前的死寂中。

一騎明軍小將疾馳至關前二百步,勒馬高喊:

“趙布泰聽清!鄧軍門仁至義儘,七日相邀,爾執迷不悟!”

“今最後通牒:限你一個時辰開城投降!”

“時辰一過,我軍立即踏平七星關,到時悔之晚矣!”

聲音如雷滾過關牆,字字堅硬,與之前鄧名商量的口氣全然不同。

趙布泰先驚後怒:

“猖狂小兒!”

他不信鄧名會突然放棄擾敵之計,轉而死攻雄關。

這定是恐嚇,是又一詭計。

但“一個時辰”像索套勒在頸上。

他強令鎮定,命各部嚴防正麵,心底那絲連日積累的不安卻瘋狂蔓延

——萬一這次是真的?

關上清軍騷動起來,緊張整備弓弩、滾木,空氣裡充斥戰前的焦灼。

一個時辰在死寂中流逝。

趙布泰緊盯明軍大營,手心滲汗。

最後一刻過去——

明營中赤色大旗猛揮而下。

“轟!轟!轟!”

所有火炮齊鳴,鐵彈接連砸向關牆,硝煙吞冇正麵。

戰鼓震地響起,數千明軍列陣湧出,如鐵流向關牆壓來。

雲梯、衝車真正推出,刀槍在煙中隱現。

喊殺聲如潮撞擊關隘。

不再是虛張聲勢。這是全力決戰的總攻。

趙布泰瞳孔一縮,渾身發冷。

他明白了:

鄧名前七日的所有閒適等待,全為這第八日毫無征兆的雷霆一擊。

那些閒聊對弈,隻為讓他猶豫分心,在此刻失去先機。

“全軍死守!都給老子頂住!”

趙布泰嘶吼被炮火淹冇。

他將所有兵力壓上正麵防線。

鬼愁澗絕壁頂那最後一個哨兵,也被這攻勢嚇得逃離崗位,奔向正麵城牆。

就在所有人緊盯正麵戰場時,鬼愁澗絕壁上。

沈竹影對身後緊貼岩壁的一百五十名銳士,揮下了手臂。

真正的殺招,此刻才悄然開始。

攀岩銳士分為三路,冇入黑暗。

爆破隊的三十人沿侵蝕溝的陰影移動,像壁虎般貼行至距關牆東側三十餘丈的石棱後。

兩名工兵頭目無聲地打著手勢,部下便將捆紮好的火藥小心塞入山體那道天然裂縫。

又將更多藥包填入上方的廢棄石竇。

引線被仔細接續、理清,所有人屏息退後,伏身於岩石之後。

擾亂隊的七十人已換上了與關內土兵相近的衣裳,臉上塗抹了泥灰與草汁。

他們分成數股,藉著關牆內側的地形與陰影。

貼近至不同地段的牆根下,手中緊握著出鞘的短刃和引火的物事。

斬首隊的五十人——皆是豹梟營中精挑細選的好手——

在沈竹影身側最後檢查了鉤索與弩機。

他們的目光都鎖定了上方那座在火光中若隱若現的關樓。

醜時初刻,火折亮起。

下一秒,東牆根下,火藥爆炸爆發出沉悶而劇烈的轟鳴!

磚石崩裂的碎響與火焰噴湧的呼嘯混成一片。

即使在前沿震耳欲聾的喊殺與炮聲中,這來自側後的爆炸依然清晰可辨。

濃煙與火光從那個被炸開的石竇洞口噴出,照亮了附近驚愕失措的清軍麵孔。

“明軍...明軍...居然從後麵上來了!”

驚呼未落,擾亂隊已同時動手。

火把從多個方向擲入關內,引燃了靠近內側的營帳與草垛。

參雜各種方言的呐喊在火焰爆裂聲中炸開:

“城破了!趙將軍死了!明軍殺進來啦!逃命啊!”

恐慌如野火燎原。

本就軍心浮動的土兵們開始丟下兵器,向關內深處或側門潰逃。

建製在瞬間瓦解,軍官的嗬斥與刀鋒也難阻奔散的人流。

沈竹影與斬首隊便在此刻攀上了關樓側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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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內趙布泰的親兵不愧是滿洲白甲精兵,他們反應極快,立刻拚死堵截。

樓梯、廊道頓時成為血腥的戰場,刀刃交擊聲、怒吼與悶哼不絕於耳。

沈竹影帶人不停的前衝,終於撞進內廳。

廳內,趙布泰正被幾名親信護著,欲從後梯撤離。

“趙將軍。”

沈竹影的聲音響起,同時他手中多了一支短柄燧發槍,槍口穩穩指向趙布泰。

“彆動。到此為止。”

最後兩名親衛怒吼著撲上。

沈竹影立刻扣動扳機,近距離開火,鉛子將當先一人擊倒在地。

幾乎同時,他側身格開另一人劈來的刀鋒。

趙布泰眼見沈竹影的火槍已擊發,來不及重裝子彈。

又正與親兵纏鬥,心頭一橫,拔刀索性與那親兵一同夾攻。

他料想對方以一敵二,又在狹小廳堂之內,必能速斬此人。

豈料沈竹影身手極為了得。

他雖失了火器之利,但長刀在狹窄空間內翻飛格擋。

步法靈活,竟在兩人聯手搶攻下守得嚴密,一時不落下風。

刀鋒相交之聲急促如雨,在廳內迴盪。

然而搏殺聲與廳外的混亂,正吸引著越來越多的豹梟營戰士循聲尋來。

通道本就狹窄曲折,後續明軍無法一擁而入。

但精銳好手們正陸續衝破零散清兵的阻截,向此處彙聚。

每當一兩名豹梟營士兵加入戰團,廳內清兵的壓力便驟增一分。

趙布泰身邊的親衛在搏殺中不斷倒下,或死或傷。

而能衝進來支援他的清兵卻越來越少。

湧進來的明軍好手卻漸漸增多,將趙布泰與最後幾名親兵逼得不斷後退。

活動空間越來越小。

通道的製約,此刻反成了困住他們的牢籠。

眼見明軍黑壓壓的人影已堵住廳門與來路。

自己周圍隻剩寥寥數名親兵背靠背苦苦支撐。

趙布泰握刀的手依舊很穩,可眼中的銳氣已徹底黯去,隻剩疲憊。

沈竹影平舉長刀,刀尖遙指,喘息著問道:

“趙將軍,還要打下去嗎?讓你剩下這幾個弟兄,也白白死在這裡?”

趙布泰未答話。

可他身旁的幾名親兵互相看了一眼。

同時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結成緊密的前陣。

猛地向前衝來——他們想用最後的氣力為主將拚出一條路。

就在這一瞬間,對麵數名豹梟營戰士幾乎同時抬手。

火光在狹窄的廳堂內驟然迸發,數支短柄燧發槍的齊射聲震耳欲聾。

硝煙騰起,鉛子如雨潑灑。

那四名衝在前頭的親兵渾身劇震,鮮血自胸前甲冑裡麵爆開。

霎時間便如破布般倒下,再無動靜。

趙布泰僵在原地。

他這纔看清,後來湧入的明軍銳士。

幾乎人人手中都持著一把同樣製式的短柄火銃。

槍口在硝煙中仍隱約對著他的方向。

在這個距離,在這個毫無遮擋的廳堂裡,這些火器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最後的掙紮,在這樣絕對的火力麵前,顯得如此可笑而徒勞。

他握刀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股支撐他搏殺到現在的悍勇,隨著硝煙散去。

他剛剛就已經見識過這種火器的威力,而且是兩次。

讓他瞬間明白了一件事——他的武藝和堅守,在這支明軍麵前已無意義。

沈竹影收刀上前兩步。

槍聲的餘音裡,他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楚:

“趙將軍,放下刀吧。”

噹啷一聲。

趙布泰手中的鋼刀,脫手落在地上。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挺直的身軀瞬間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

主將被擒的訊息隨即傳開,迅速遍及關內。

持續半個月的對峙已經讓守軍精疲力竭。

鄧名來之後。

其“悠閒”與心理施壓,看似無用。

卻已將猜疑、恐慌和對家鄉的擔憂,埋入許多土兵心中。

那些夜射入關的安民告示與“家書”。

雖被嚴查,仍在私下流傳,勾勒出關外另一種可能。

當關樓火起、後方爆炸傳來,守軍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

“趙將軍被擒”的喊聲成了最後一擊。

組織與命令在此刻失效。

許多本就因缺糧和攻心之計動搖的土兵,眼見大勢已去,求生本能壓倒戰意。

有人扔下武器蹲在牆角,有人向關內逃竄。

更有先前被策動或本就心存異誌者。

此刻調轉矛頭,高喊“降了!”。

甚至反身殺向仍在抵抗的少數滿洲兵與嫡係,試圖以此換取生路。

關外,一直緊盯關內動靜的謝廣生,看見東牆火光大作。

又聽到關內傳來遠超佯攻時的混亂喊叫,立刻明白:

沈竹影得手了!

“軍門!”

他急聲請命。

鄧名冇有猶豫,令旗前指:

“全軍總攻!奪關!”

養精蓄銳的明軍主力沿正麵通道向關牆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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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關牆已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垛口後守軍稀疏,箭矢零落,滾木礌石投放雜亂。

更多清兵處於茫然或潰逃中。

明軍先鋒幾乎冇有遇到成建製的抵抗,便接近關門。

更有士卒發現側翼一段牆體防守空虛——那正是趙布泰被誘開注意力的方向。

攀爬而上,未遇強力阻擊。

很快,關門內傳來沉重聲響和“自己人!彆放箭!”

的呼喊——那是陣前反水的土兵在試圖開門。

轟然一聲,關門被徹底推開。

明軍湧入關內。

天色微明時,戰鬥基本平息。

七星關頭,殘存的清旗被拋下,明旗在各處升起。

殘兵或降或散,關內四處是丟棄的兵器和待俘的士卒。

鄧名踏著晨光與未散的硝煙入關,下令:

先救火;全力救治傷員,不分敵我;

收攏降卒,甄彆安置;

嚴申軍紀,嚴禁劫掠濫殺。

七星關戰役,至此結束。

自鄧名來了之後。

此役曆時十五日,明軍以較小代價奪取了天險。

此戰之後。

明軍再入雲南再也無任何阻礙。

其勝因是多方麵的:

謝廣生前期圍攻消耗了守軍;

鄧名的心理戰、疲敵計與戰略欺騙削弱了守軍意誌與判斷;

精確勘查與大膽的攀岩懸崖造陸奇襲創造了突破口;

明軍以陣亡二百七十三人、傷五百餘人的較小代價,全取天險。

斃傷清軍八百餘人,俘虜近三千(含傷兵)。

其中經過甄彆,約有一千二百名土兵及部分綠營兵自願加入明軍。

繳獲糧秣、兵器、火藥若乾,進一步充實了軍資。

...

鄧名揮手屏退了左右,隻留自己與趙布泰二人於廳中。

他看向眼前這位被俘的清軍主將。

目光中並無勝者的倨傲,反倒帶著幾分審視與考量。

此人僅以不足四千兵馬,在吳三桂暗中掣肘、補給不繼的情況下。

竟能擋住謝廣生部近萬人半月之久。

其守城之韌、用兵之穩,確有過人之處。

趙布泰看到有座就座。

也不推諉。

但他向鄧名的眼神裡冇有懼色,隻有決絕。

“要殺便殺。”

他聲音沙啞,他知道鄧名是來勸降他的。

但是他已經打定了主意。

他不屑一顧道。

“滿漢不兩立。自古隻有漢人降滿洲,豈有滿洲將士降你偽明的道理?”

鄧名並不生氣,他找了椅子坐下。

冷笑一聲,語氣平靜道。

“‘偽明’?將軍恐怕還未得悉,你們那位順治皇帝。”

“為換取我軍退兵,已在鄧城條約中承認我大明永曆年號。”

趙布泰瞳孔一縮,嘴唇微張,似想反駁,卻又一時語塞。

襄陽之戰後,皇上被迫簽訂鄧城條約之事。

他並非全無所聞,但“承認年號”之說,卻是頭一回聽聞,其中衝擊,非同小可。

鄧名語氣平靜,彷彿在談論天氣。

“何況你這話乃是倒反天罡,我大明承繼漢唐宋明,乃是華夏正統。”

“爾等先祖,實為遠徙而來的通古斯部族,強借‘女真’之名,行鳩占鵲巢之實!”

“所建不過是竊據中華神器的偽朝,誰為真,誰為偽,天下自有公論。”

“通古斯”三字入耳,趙布泰先是微微一怔。

這個說法他從未聽聞,但內心深處,某種模糊的記憶卻被觸動—。

兒時似乎聽族中老人醉酒後喃喃絮語。

提及祖上是從一個“比遼東冷得多、遠得多的地方”輾轉遷來的。

他一直隻當是故老飄零的傳言,從未深想。

此刻被鄧名驟然點破,竟讓他一時忘了駁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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