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權力的遊戲 第五章 老營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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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十字路口，火光翻騰。\\n\\n幾堆篝火把半條街映得通紅。十幾名頭裹紅巾的士卒縮著脖子，圍著火堆蹲在地上。\\n\\n“我就說咧，這事就不該輪到咱們。”\\n\\n“老營的都去抄人家宅子去咧。”\\n\\n“咱要是再慢上一會兒，怕是連這破路口也守不上咧。”\\n\\n“你快歇了吧！我聽說，王總旗他們搬了一整車財貨。”\\n\\n“啥……我就拿了兩串銅錢。”\\n\\n腳步聲踩碎了地上的枯瓦。\\n\\n朱慈烺徑直走入火光，看著眼前一群說著山西土話的士卒，目光落在了他們的紅頭巾上。\\n\\n他心道：紅頭巾，藍號衣。和前麵哨卡一樣，都是新降的闖軍。\\n\\n新人守路口，舊人搶皇宮。這闖軍也……他的嘴角劃過弧線。\\n\\n“兀是甚人？”\\n\\n一群士卒動了起來，手中長槍在火光中晃動。\\n\\n白氈帽在火影下晃動。\\n\\n士卒們抬頭，目光落在帽子上，明顯一滯。\\n\\n“圪……圪站住。”一個腰間掛刀的漢子站起身，手按著刀柄，但脊背卻佝僂著。\\n\\n一行人停下腳步。\\n\\n一瞬間，朱慈烺甚至能感到身後人的心跳，隔著背心傳了過來。\\n\\n“咋？黑了還連自家人也端詳哩？”朱慈烺斜眼瞧著漢子，一口極其濃厚的陝西土腔噴了過去。\\n\\n那漢子一愣。\\n\\n旁邊一個士卒碰了碰他，壓低聲音：“這調調……像是個西邊人。”\\n\\n“你……”\\n\\n還未等對方把話說全，朱慈烺眉頭一擰，直接截斷：“你這一夥，哪營地？”\\n\\n“我們是中營地哩。”\\n\\n“中營？”朱慈烺不屑一笑，“額看是新營的碎慫吧。你等火長是哪個？”\\n\\n漢子鬆開了按刀的手，訕訕一笑，反倒後退了半步。\\n\\n“我就是這裡的火長，叫個王大牙。”\\n\\n朱慈烺麵無表情點了點頭。\\n\\n“額們是劉爺坐營的。過兩天，額跟你們總旗喊一嗓子，給你們分些美差。瞧這天氣，把人能凍成冰塊。”\\n\\n王大牙一聽，雙眼放光，腰背佝得更低了。\\n\\n“大人，過來暖和一下。這火燒地正旺哩。”\\n\\n“不歇了，額身上還有事。”\\n\\n“大人，你拿著這火信子，有啥事隻管招呼兄弟！”一邊說著，王大牙一邊從懷裡掏出一物。\\n\\n朱慈烺接過東西，順手將氈帽的帽簷往下壓了壓，側頭吐出兩個字：“走了！”\\n\\n一行人大搖大擺地穿過哨卡。\\n\\n“什麼是坐營？我怎麼從來冇聽見過哩。”\\n\\n“那可是權將軍地親兵營！”\\n\\n“啊！我什麼時候能進到親兵營裡去哩？”\\n\\n“哈哈，那得先看你會不會說藍田話哩！”\\n\\n“藍田話？”\\n\\n“嗯，就是剛纔……”\\n\\n拐過一個路口，朱慈烺轉過身，“接下來，怎麼走？”\\n\\n“你……走這邊。”清脆的聲音似乎多了一些好奇。\\n\\n黑夜中，到處都是高大的建築。\\n\\n空氣中的黴味刺得朱慈烺直抽鼻子。\\n\\n不知拐了多少路，一行人來到一條僻靜的街角。\\n\\n不遠處，一座青磚的宅邸在月色下顯出深灰的顏色。\\n\\n她停下腳步，“前麵是漕幫大老周老的府邸。以前我家走……走貨，十次有三次要借他的道。”\\n\\n朱慈烺神色平靜，“你想說什麼？”\\n\\n“這扇門進去，或許是活路，也或許是死路。我對他，隻敢信五成。”\\n\\n“但我冇彆的路了。除了這兒，無路出城。”\\n\\n“你若是不敢進，現在回頭還來得及。”\\n\\n清脆的聲音消散在黑夜裡，隻剩下淡淡的呼吸聲。\\n\\n劉文炳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掃向四周。\\n\\n朱慈烺看著眼前如同猛獸般的府邸，搖了搖頭。\\n\\n“五成？”\\n\\n他邁步向前，越過吳疏桐，走向那院子的大門。\\n\\n經過她身邊時，他腳步未停，隻是淡淡地拋下一句。\\n\\n“我來了，就是十成。”\\n\\n一行人來到院前。\\n\\n她走到門前，輕叩三下，停頓，又輕輕叩了兩下。\\n\\n門吱呀一聲打開，隻開了一條縫。裡麵傳出一個沙啞的嗓子：“哪位？”\\n\\n“吳氏疏桐，深夜冒昧，求見大老。”\\n\\n那條縫突然打得很寬。一個花白鬍子的老人出現在門口，燈籠照亮眾人。\\n\\n“吳小先生？”他壓低了聲音，“進來。快點。”\\n\\n繞過影壁，老人引著他們停在西廂偏廳的台階下。\\n\\n“吳小先生，裡邊請。”老人打起厚重的棉布簾子，“這幾位……”\\n\\n“額是誰，不需要你知道！”朱慈烺繼續一口陝西土腔。\\n\\n他給劉文炳使了個眼色，一馬當先地走了進去。\\n\\n老人看著吳疏桐，麵露驚色。\\n\\n吳疏桐歉然一笑，也未搭話，走了進去。\\n\\n一炷香後，偏廳側麵的小門被推開。\\n\\n“深夜有貴客來訪，還恕老朽招待不週啊。”\\n\\n一個紫紅臉的大漢走了進來，滿臉溝壑，眼皮耷拉著，渾濁的眼珠掃了半圈。\\n\\n吳疏桐起身施禮，“見過周老。”\\n\\n周老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朱慈烺，目光在那頂白氈帽上粘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吳疏桐，臉上堆起笑容。\\n\\n“吳小先生，請。”\\n\\n說罷，他避開了主位，坐在了側門邊的羅漢床上。\\n\\n“不知吳小先生深夜拜訪，是何貴乾？”\\n\\n周老的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朱慈烺的手，又迅速移開，緊緊盯上吳疏桐的雙眼。\\n\\n吳疏桐嘴角微彎，“今夜叨擾，是有一樁買賣。”\\n\\n周老手裡盤著兩顆核桃，冇有接話。\\n\\n“不走平碼頭。”吳疏桐繼續道，“也不留記錄。”\\n\\n一句話落地。\\n\\n周老手裡轉動的核桃停了。\\n\\n廳中死寂。\\n\\n周老雙眼眯起，看著一臉平靜的吳疏桐，又看了一眼無聊地敲著椅子的朱慈烺。\\n\\n“吳小先生，這話，有些重。如今城裡……”\\n\\n“咚！”\\n\\n一聲悶響。\\n\\n朱慈烺身子前傾，靴底重重磕在青磚上。\\n\\n“廢話！成，還是不成？”濃重的陝西土腔，帶著一股子不耐煩。\\n\\n桌麵的燈花爆裂聲起，火光在朱慈烺臉上跳動，映得那張年輕的臉陰晴不定。\\n\\n周老的眼角抽搐了一下。\\n\\n他看向吳疏桐，“這位是……”\\n\\n“這是我吳氏的貴客。”\\n\\n“哈哈，”周老乾笑幾聲，身子往羅漢床後縮了縮，“早就聽聞吳小先生路子野。今日方得一見。”\\n\\n他看向朱慈烺，臉上的褶皺笑成了一朵花，卻比哭還難看。\\n\\n“成不成……這……”\\n\\n周老的手指死死捏著核桃，指節泛白。\\n\\n“碎慫，磨蹭地像個女人！”\\n\\n朱慈烺眉頭一擰，站起身來。\\n\\n椅子被大腿撞開，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n\\n他指著吳疏桐吼道：“你看你找地啥人！一個碎慫，不要耽擱額的正事！”\\n\\n他又轉身。\\n\\n目光如刀，死死鎖在周老的脖子上。\\n\\n看了半息，他又意猶未儘地往下移了三寸。\\n\\n他冷哼一聲，轉身欲走。\\n\\n“且慢！”\\n\\n身後傳來一聲驚呼。\\n\\n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n\\n朱慈烺腳步一頓。\\n\\n他冇回頭，隻是肩膀沉了一下，手探入懷中。\\n\\n“軍爺！軍爺留步！”\\n\\n周老連忙起身，搶了兩步。\\n\\n“老朽……是讓油蒙了心。”周老的聲音發顫，全無剛纔的沉穩。\\n\\n“既是……既是爺的營生，爺說啥，就是啥。”\\n\\n朱慈烺緩緩轉過身。\\n\\n他冇有說話，隻是用眼角的餘光，冷冷地颳了周老一眼。\\n\\n燈影下，這位漕幫大老，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n\\n廳內死寂。\\n\\n“周老。”\\n\\n吳疏桐適時開口，聲音溫和，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僵硬。\\n\\n“軍爺是個急脾氣，您多擔待。”\\n\\n周老連忙擦了擦汗，賠笑比哭還難看：“是老朽不懂事，不懂事……”\\n\\n“我吳家也不讓你白跑。”吳疏桐淡淡道。\\n\\n周老一愣，下意識抬頭：“啊？”\\n\\n“四個人，一條船。”\\n\\n吳疏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虛點了一下。\\n\\n“我吳家，出一船雪。”\\n\\n“一船私鹽？吳家好大的手筆。”周老乾笑了幾聲，坐回了羅漢床。\\n\\n“不知周老……”\\n\\n還未等吳疏桐說完話，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喝，“什麼人？”\\n\\n接著，偏廳的大門被撞開，劉文炳衝了進來。\\n\\n就在朱慈烺與吳疏桐的目光被吸引之際，周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入偏廳側門，消失不見。\\n\\n劉文炳看了一眼吳疏桐，“外麵來了很多人。”\\n\\n朱慈烺皺眉，“穿甲冇？”\\n\\n“看不清。不過聽動靜，冇穿鐵甲。”\\n\\n“你的傷？”\\n\\n“不礙事。”\\n\\n朱慈烺點點頭，看了一眼麵露驚色的吳疏桐。\\n\\n他拍了拍劉文炳的手臂，然後走到門前，一把拉開棉簾，走了出去。\\n\\n冷風撲麵，屋外站了一群人，手持利器。\\n\\n朱慈烺視若不見，冷哼一聲，大喝道：“碎慫，你這是啥意思？”\\n\\n人群中，周老森然道：“要怪就怪你身邊的女人吧。她和權將軍有過節。把她獻給權將軍，北京城我能橫著走。”\\n\\n朱慈烺回頭，看了一眼滿臉絕望的吳疏桐，搖了搖頭。\\n\\n“碎慫，額給你找一條活路。”\\n\\n說罷，朱慈烺從懷中取出火信子扔了出去。\\n\\n人群後退一步。\\n\\n周老眼疾腿快，一步竄到柱子後麵。\\n\\n朱慈烺哈哈一笑，“碎慫，就這？還敢圍攻老子！”\\n\\n周老見冇任何事情發生，連忙上前把地上的圓筒撿了起來，驚疑不定道：“這是……”\\n\\n周圍有識貨的嘍囉道：“火信子！這是用來晚上傳信的。”\\n\\n“哈哈，還有識貨的？”\\n\\n朱慈烺臉上掛起寒霜，語氣冰冷，“你猜老子為啥不點？”\\n\\n周老眉頭眼皮急跳，陰晴不定地盯著朱慈烺。\\n\\n“天亮前，這東西要是冇在城外點著。你這兒的人，全給額陪葬！”\\n\\n說罷，他又從懷中掏出腰牌，也扔了出去。\\n\\n周老撿起腰牌，在火光下端詳半天，“你是大將軍的人？”\\n\\n“碎慫，你摻和了你不該摻和的事。想活命，天亮前乖乖把老子送出城。想死……”\\n\\n朱慈烺目露寒光，給了劉文炳一個眼色。\\n\\n“鏗鏘！”\\n\\n劉文炳抽刀出鞘，寒光逼退人群半步。\\n\\n夜色中，火把的聲音劈啪作響。\\n\\n眾人的目光在周老與朱慈烺間徘徊。\\n\\n周老臉上的厲色逐漸褪去，長歎一聲：“老了……”\\n\\n他揮了揮手，周圍的人群放下利器。\\n\\n朱慈烺嗤笑一聲，走上前去，把周老手中的腰牌和火信子重新揣到懷裡。\\n\\n“碎慫，看你還有些眼色，爺給你指條活路。你還有半晚上的時間逃命。”\\n\\n周老臉上的疑色儘散。\\n\\n吳疏桐臉上絕望之色已然褪去，她看著朱慈烺，雙眼裡充滿了奇異的光彩。\\n\\n天色未明，一艘平底沙船駛出了北京城。\\n\\n在經過一處蘆葦蕩時，朱慈烺下了船。他與劉文炳踏上岸，冇入枯黃的草叢中。\\n\\n吳疏桐站在小舟的船頭，看著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n\\n風吹亂了她的髮絲。\\n\\n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n\\n嘶。\\n\\n很疼。\\n\\n那裡有些紅腫，還帶著一絲極淡的鐵鏽味。\\n\\n昨夜那一撞的力道，狠辣得不像個人，倒像頭絕境中的孤狼。\\n\\n風吹過河麵。\\n\\n遠遠的，京城裡忽然響起了鼓聲。\\n\\n一聲。\\n\\n又一聲。\\n\\n悶得像雷。\\n\\n“小先生，我們以後還會給京城走貨嗎？”\\n\\n“河都斷了，拿什麼走貨。”\\n\\n“那京城的人，以後不是冇米吃，冇鹽用？”\\n\\n吳疏桐看著遠處的城影。\\n\\n“這是京城人自己的事。”\\n\\n她的聲音很輕。\\n\\n“與我們南方人何乾。”\\n\\n竹篙點破河麵，聲音沉入水中。\\n\\n小舟劃散殘霧，無聲遠去。\\n\\n蘆葦蕩裡，重新歸於死寂。\\n\\n而京城裡的鼓聲。\\n\\n還在一聲一聲地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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