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權力的遊戲 第四十八章 趙應元的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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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盛夏。\\n\\n太陽高掛。\\n\\n趙應元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汗珠子順著眉骨滑進眼睛，蜇得生疼。營帳裡悶得像蒸籠。\\n\\n“都記清楚了？”趙應元的聲音壓得很低。\\n\\n馬大頭站在他對麵，點了點頭。\\n\\n“我去纏住鼇拜，讓他的騎兵動不起來。”趙應元用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畫了一條線，“青州兵從東邊突進來。鼇拜必死無疑。”\\n\\n馬大頭又點了點頭。\\n\\n趙應元盯著他看了兩息。馬大頭的眼神有些飄。\\n\\n“打起精神來。”趙應元拿起桌上的水筒遞了過去。\\n\\n“今天真熱。”\\n\\n馬大頭接過水筒，愣了一刻，才灌下幾口。\\n\\n趙應元點點頭，“和王使者說過了嗎？我們派了一部分兵攔在青州方向，打探情報的事。”\\n\\n“說過了。”\\n\\n“那就好，成敗在此一舉。你覺得呢？”\\n\\n馬大頭的身體僵了一下，“將軍……”他的聲音很輕，“將軍真的覺得……萬無一失？”\\n\\n趙應元盯著他，看了兩息。\\n\\n“你擔心什麼？”\\n\\n馬大頭低下頭。\\n\\n“冇……冇什麼。”\\n\\n“我看，你是熱暈了。你去看看青州那邊準備好冇有。”\\n\\n馬大頭應了一聲，轉身走出帥帳。\\n\\n趙應元看著離開的馬大頭，皺了皺眉，又搖了搖頭。\\n\\n他的目光又盯向了輿圖上的青州。\\n\\n青州。\\n\\n黎明時分。\\n\\n地麵剛亮起微光，像一層薄薄的灰。\\n\\n朱慈烺站在城牆上，手按在垛口的青磚上。\\n\\n陳錚站在他身後。\\n\\n“五百人。”朱慈烺的聲音很輕，“夠了。”\\n\\n陳錚抱拳：“殿下，末將……”\\n\\n朱慈烺轉過身，看著他，“等你回來，孤給你慶功。”\\n\\n陳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n\\n“去吧。”\\n\\n五百精銳穿著藍色號衣，打著闖軍的旗號，推著數十輛大車，出了青州城。車輪碾過護城河上的木板，發出沉悶的響聲。每輛大車上都蓋著黑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著什麼。\\n\\n隊伍在晨霧裡越走越遠，最後變成地平線上的一串黑點。\\n\\n朱慈烺站在城牆上，一直看著。\\n\\n陳錚走了約莫十裡地，停了下來。\\n\\n他爬上一片矮坡，看向遠處。\\n\\n鼇拜的大營就在五裡外。\\n\\n帳篷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蘑菇。營門口豎著兩根高杆，杆頂挑著兩麵黃色大旗。\\n\\n陳錚走下矮坡，“就地紮營。”\\n\\n五百人散開，把大車圍成一圈，人坐在車後，刀槍放在手邊。\\n\\n他看著遠處那片灰白色的營地，等著。\\n\\n趙應元的營中。\\n\\n三千兵已經整好隊。刀槍舉起來，在陽光下閃著光。\\n\\n帥帳內。\\n\\n趙應元正在來回踱步。\\n\\n馬大頭走進帥帳，“將軍，青州人馬已經到了鼇拜大營五裡處，打著和我們一樣的旗號。”\\n\\n“好！出發！”\\n\\n趙應元騎著馬帶著隊伍出發。\\n\\n三千人。三千張臉。\\n\\n有的緊張，有的興奮，有的茫然。有人在嚥唾沫，有人在攥刀柄，有人在低聲念著什麼。\\n\\n距離鼇拜大營兩裡地，已經能看到營寨的柵欄。鹿角、拒馬，還有高高的望樓。\\n\\n趙應元勒住馬，舉起右手。\\n\\n隊伍停了下來。\\n\\n“傳令。所有人停在原地，準備接戰。”\\n\\n趙應元看了一眼身後的馬大頭，“大頭，待會兒打起來，你跟緊我。咱們從陝西殺到山東，冇死在一起。今天，死也死在一起。”\\n\\n馬大頭點了點頭。\\n\\n“去吧。一切小心。”\\n\\n馬大頭進了鼇拜大營，不一會兒，就出來了，身邊還有一人，王使者。\\n\\n王使者來到近前，“趙將軍，久等了。”\\n\\n他環顧四周，冷笑一聲，“趙將軍不必如此。章京說了，你可以帶一半人進營地。”\\n\\n趙應元眉頭皺了一下，冇有回答。\\n\\n王使者哈哈一笑，“趙將軍，章京還在等著呢。”\\n\\n他撥馬迴轉。\\n\\n趙應元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傳令，中營隨我入營，左右營原地待命。”\\n\\n趙應元帶著中營向著鼇拜大營前進。\\n\\n鹿角、拒馬越來越清晰。\\n\\n望樓上的士兵出現在趙應元的眼中。\\n\\n營寨的中門大開，兩個守營的清兵冷冷地看著他們。\\n\\n進入大寨，走過幾頂帳篷後，一座藍色的大帳映入眼簾。\\n\\n趙應元的心臟不受控製地亂蹦起來，他的手心冒汗。\\n\\n他繼續向前。\\n\\n五十步，距離那座藍色帳篷隻有五十步，他環顧四周，幾隻巡邏隊在營地內盯著他們。\\n\\n趙應元神色不變，步伐不變。\\n\\n十步，距離帥帳隻有十步。\\n\\n“大頭，放炮。”\\n\\n冇人應。\\n\\n趙應元又喊了一聲：“大頭！”\\n\\n還是冇人應。\\n\\n他回頭。\\n\\n身後全是他的弟兄，一張張臉，都是他認識的。\\n\\n但馬大頭不在。\\n\\n趙應元的心沉了一下。\\n\\n他來不及想。\\n\\n“放炮！”他對著親兵隊長吼道。\\n\\n“嗖……”\\n\\n一道紅光衝上天，在空中炸開，變成一團紅色的煙霧。\\n\\n趙應元拔出刀，大喊一聲：“殺！”\\n\\n他直衝帥帳而去。\\n\\n空的，帥帳內空空如也。\\n\\n趙應元愣住。\\n\\n還冇等他做出反應，腳下的地麵開始顫抖，遠處傳來悶雷一樣的馬蹄聲。\\n\\n趙應元的臉色變了。\\n\\n他轉身衝出帥帳，大喊一聲：“撤！快撤！”\\n\\n數百人衝向營門。\\n\\n營門打開了。\\n\\n趙應元看見營門外的景象，愣住了。\\n\\n營門外，無數鐵騎在飛奔。\\n\\n黃衣紅邊，黑盔黑纓，盔槍在陽光下亮得刺眼。\\n\\n趙應元站在營門口，看著自己的士兵被衝散。\\n\\n一個騎兵衝進人群，馬刀斜劈。一個闖軍的腦袋飛起來，血噴起三尺高。屍體還站著，手裡的刀掉在地上，噹啷一聲。\\n\\n另一個騎兵用長槍捅穿了一個闖軍的肚子。槍尖從後背穿出來，帶著血。騎兵一挑，把屍體甩出去，砸倒了兩個人。\\n\\n一個年輕的闖軍跪在地上，舉著刀投降。騎兵衝過去，馬刀一揮，那顆年輕的腦袋就滾到了趙應元腳邊。\\n\\n眼睛還睜著。\\n\\n趙應元認出了這顆腦袋。這是老六的，他的親兵。老六替他擋過一箭，肩膀上還留著疤。\\n\\n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腦袋悶悶作響。\\n\\n“將軍！走！”親兵隊長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n\\n趙應元冇動。\\n\\n他看著自己的弟兄被砍倒，被踩碎，被馬蹄踏成肉泥。慘叫聲、哭喊聲、求饒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水。\\n\\n“為什麼……”趙應元的聲音嘶啞，“為什麼……”\\n\\n“將軍快走！”親兵隊長吼道。\\n\\n趙應元的身體晃了一下。\\n\\n“走啊！”親兵隊長拚死搶來一匹馬，把趙應元推上去。\\n\\n趙應元趴在馬背上，回頭看了一眼。\\n\\n他看見了馬大頭。\\n\\n馬大頭站在清軍那邊，手裡攥著刀。\\n\\n刀上冇有血。\\n\\n他冇有動手殺人。\\n\\n他就站在那裡，看著趙應元跑。\\n\\n趙應元盯著他。\\n\\n馬大頭低下頭。\\n\\n趙應元狠狠一夾馬腹。\\n\\n馬朝著青州方向，狂奔。\\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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