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權力的遊戲 第四十七章 每個人都有選擇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趙應元在黑暗中坐了許久。\\n\\n夜色已深。\\n\\n帳外傳來一陣騷動。\\n\\n隱約有喊聲。\\n\\n趙應元眉頭皺起。\\n\\n誰在叫喊，要炸營嗎？抓住非要抽上幾十鞭子。\\n\\n他踏出營帳。\\n\\n夜風襲來，帶著河水的濕氣。\\n\\n趙應元詢問巡夜士兵緣由。\\n\\n“河邊有騷動。”\\n\\n趙應元來到河邊時，騷動已經停止了。\\n\\n幾個人蹲在河邊，盯著河麵。冇人動。\\n\\n他藉著月光看向河水，河水中似有人影在沉浮。\\n\\n他剛想怒喊，但目光掃過河岸那幾張枯瘦的麵容，他停了。\\n\\n趙應元站了很久。\\n\\n月光照在河麵上。\\n\\n他看見了水中人的臉。\\n\\n是個老人，頭髮在水裡散開，像一蓬枯草。\\n\\n他認得這張臉。白天巡營時，這個老人坐在棚子底下，吃草。\\n\\n他轉身，走回帥帳。\\n\\n夜深了。\\n\\n帥帳裡的一盞油燈，忽明忽暗。\\n\\n帳外傳來腳步聲。\\n\\n“將軍。”\\n\\n是馬大頭的聲音。趙應元最信任的心腹，跟了他八年，從陝西一路打到山東。\\n\\n“進來。”\\n\\n馬大頭掀開帳簾，走進來。他是個矮壯的漢子，臉黑得像鍋底，眉毛很粗，嘴唇厚得像兩片肉。\\n\\n“將軍，找我？”\\n\\n趙應元抬起頭，看了他很久。\\n\\n“大頭。”他說，“我準備投大明太子。”\\n\\n馬大頭愣了一下。\\n\\n“為什麼？”\\n\\n趙應元冇有馬上回答。\\n\\n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n\\n“我以前……也是個農戶。”他的聲音很輕，“家裡有三畝地。後來遭了災，冇了。就跟著闖王，一路打到現在。”\\n\\n他抬起頭，看著馬大頭。\\n\\n“打了這麼多年，殺了那麼多人。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為了什麼。”\\n\\n馬大頭冇說話。\\n\\n“今天那個使者說了一句話。”趙應元說，“他說，太子要給全天下的百姓找一口飯吃。”\\n\\n他頓了一下。\\n\\n“剛纔，有人跳河了。是個老漢。白天，我看見他吃草，就給了一塊黑餅。他冇吃，塞給他孫子。”\\n\\n趙應元低下了頭，“我冇辦法給他們活路。青州那邊，能給。”\\n\\n“跳河的又不止他一個。”馬大頭的聲音很低。\\n\\n“以前，多少人被官老爺逼得跳了河。你現在竟然還相信那些……”他目光有些迷離。\\n\\n“更何況，大明能打得過清軍嗎？將軍，兗州就是前例啊！”\\n\\n馬大頭揮動著手臂，聲音有些大。\\n\\n趙應元搖頭。\\n\\n“兗州擋不住清軍，青州可以。”\\n\\n他想起了陳錚的那番話，也明白了一個士兵會為何而戰。\\n\\n“那位太子不一樣。”\\n\\n馬大頭還想說什麼，但趙應元抬手製止了他。\\n\\n“大頭。”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沉，“我告訴你一件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n\\n馬大頭的身體繃緊了。\\n\\n“鼇拜快來了。”趙應元說，“等他到了，我出其不意，抓住他，獻給太子。”\\n\\n馬大頭的臉色變了。\\n\\n“將軍，這……”\\n\\n“投了青州，也要去打鼇拜。不如，我們自己尋找機會。”趙應元臉色猙獰起來，“你把糧食分一下，讓能打的兄弟們吃飽。等鼇拜來了，給他來記狠的。”\\n\\n馬大頭的臉色變了變，張了幾次嘴，最終還是冇說話。\\n\\n趙應元在帥帳內走了幾圈。\\n\\n他坐到案前，拿出禿毛筆，找出一張紙寫了起來。\\n\\n寫完後，折了幾下。\\n\\n“你去一趟青州。把這封信交給太子殿下。告訴他，趙應元願降。”\\n\\n馬大頭接過信，手指在發抖。\\n\\n“將軍……”\\n\\n“去吧。”趙應元說，“天亮之前回來。”\\n\\n馬大頭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帥帳。\\n\\n趙應元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n\\n他重新坐回案後，看著那張輿圖。\\n\\n青州的位置，被他用手指按出了一個凹痕。\\n\\n夜更深了。\\n\\n馬大頭去後營尋馬。\\n\\n路過河邊時，他看到河畔處，坐了一個孩子。\\n\\n那孩子手裡攥著一塊黑餅。\\n\\n“噗通……”\\n\\n孩子冇了。\\n\\n馬大頭站在那兒。河麵上水花還冇散。月光照著一圈一圈盪開的波紋。\\n\\n他打了個哆嗦，轉身，向馬欄飛奔。\\n\\n馬大頭騎上一匹馬，向北奔去。\\n\\n但他冇有往青州的方向走。\\n\\n他繞了一個彎，來到營外三裡的一片樹林。\\n\\n他把馬拴在樹林裡，轉身又往營地方向奔來。\\n\\n馬大頭走到一頂帳篷前，低聲說：“王使者，我有要事稟報。”\\n\\n帳篷裡亮起了燈。\\n\\n王使者掀開帳簾，眯著眼睛看他：“什麼事？”\\n\\n馬大頭把趙應元的計劃說了一遍。\\n\\n王使者冇有立刻說話。\\n\\n他伸出手，把帳篷簾子掀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月光照著空蕩蕩的營地。\\n\\n他放下簾子，“為什麼告訴我？”\\n\\n馬大頭低下頭：“家裡還有人。我不想陪他死。”\\n\\n王使者看著他，看了一會兒。\\n\\n“信，照常送。”他的聲音很平，“讓青州以為趙應元真要降。其餘的，等章京到了再說。”\\n\\n馬大頭點頭，退出帳篷。\\n\\n王使者站在帳篷前，看著馬大頭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n\\n他整了整衣袖，轉身走進帳篷。簾子落下來，遮住了燈光。\\n\\n衡王府，一處偏殿。\\n\\n朱慈烺坐在主位，手搭在扶手上。身後站著王之心。\\n\\n右手邊坐著劉文炳。\\n\\n陳錚站在堂中，鴛鴦戰襖上還沾著泥，褲腿濕了半截。\\n\\n“說。”\\n\\n陳錚抱拳施禮，“殿下。趙應元營中，能戰者三千左右。其餘，多是老弱婦孺。軍中缺糧。”\\n\\n他把趙應元營中的情況詳細說了一番。\\n\\n朱慈烺聽完，冇說話。\\n\\n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n\\n“殿下。”劉文炳上前一步，抱拳施禮，“趙應元兵力不足，軍心渙散。不如趁此時出兵，一戰驅散，免得與鼇拜交戰時腹背受敵。”\\n\\n“能驅散嗎？”\\n\\n“這……至少，不會妨礙我們和鼇拜一戰。”\\n\\n朱慈烺冇接話。他轉頭看向陳錚：“你怎麼看？”\\n\\n陳錚沉吟片刻，開口道：“殿下，趙應元是來找活路的。”\\n\\n他頓了一下：“可戰之兵三千，老弱一萬。再冇糧食，這些人怕是要把他吃了。此次來投我們，也應該是他思考過唯一的活路。隻是我們的要求他做不到。”\\n\\n朱慈烺點了點頭。\\n\\n他站起來，“陳錚再去一趟，告訴趙應元，青州有糧，讓他儘快來投。”\\n\\n“殿下……”劉文炳剛要說話。\\n\\n“報！”\\n\\n一個親兵從門外衝進來，單膝跪地，雙手托著一封信。\\n\\n“殿下，趙應元派人送來一封信。”\\n\\n朱慈烺的眼睛亮了一下。\\n\\n他走過去，接過信，拆開封口，藉著燈光看。\\n\\n堂中靜了下來。\\n\\n劉文炳盯著朱慈烺的臉。\\n\\n陳錚也盯著。\\n\\n朱慈烺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n\\n趙應元不是來投他的。趙應元是來給那一萬人找活路的。\\n\\n他看完信，抬起頭，把信遞給劉文炳。\\n\\n“你看看。”\\n\\n劉文炳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n\\n信上說：趙應元知道鼇拜要來，準備詐降，以敗清軍。屆時裡應外合，一舉拿下鼇拜。\\n\\n劉文炳的臉色變了。\\n\\n“殿下。”他把信放下，“不可信。小心有詐。”\\n\\n朱慈烺冇說話。\\n\\n他重新坐回主位，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n\\n“你說有詐。”他的聲音平靜，“那你說，他圖什麼？”\\n\\n劉文炳沉默了一息：“圖青州。”\\n\\n“他的兵缺糧，老弱一萬。他拿什麼圖青州？”\\n\\n“他可以假意投誠，引殿下出城，然後……”\\n\\n“然後怎樣？”朱慈烺打斷他，“孤又不是非出城不可。不過你說得也對，要去接引他，也要派一員將去接引。哪怕人數不多。”\\n\\n陳錚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末將願往。”\\n\\n朱慈烺點點頭，“起來。”\\n\\n他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n\\n“趙應元說，他知道鼇拜要來。”他的聲音很輕，“他知道鼇拜要來，卻冇有降清，反而來找孤。這說明什麼？”\\n\\n“說明他認定跟著殿下，纔有活路。”陳錚介麵道。\\n\\n朱慈烺點點頭。\\n\\n劉文炳抱拳：“殿下，臣以為……”\\n\\n“孤知道你擔心什麼。”朱慈烺打斷他，“孤也擔心。但孤不能因為擔心，就放棄一個機會。”\\n\\n他看著劉文炳，看了很久。\\n\\n“陳錚，告訴趙應元，孤隻能派五百人接應他。整個事情要他自己完成。若他覺得事情不可為。可早日投降，安排婦孺老弱進城。”\\n\\n“臣……遵命。”\\n\\n“退下吧。”\\n\\n劉文炳和陳錚抱拳，退出大堂。\\n\\n朱慈烺一個人坐在燈下，看著那張輿圖。\\n\\n他盯著那麵鑲黃旗，看了很久。\\n\\n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眼睛眯起。\\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