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權力的遊戲 第三十章 王五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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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太陽升到頭頂。\\n\\n這是闖軍攻城的第十天。\\n\\n距離上一次廝殺，隻過了半個時辰。\\n\\n城頭很安靜，隻有風穿過垛口的嗚咽聲。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還有金汁燒過後留下的惡臭。\\n\\n朱慈烺坐在城樓台階上，背靠著牆。\\n\\n手裡捏著一塊餅。\\n\\n餅是雜糧的，摻了糠，嚼起來紮嗓子。\\n\\n他咬了一口，在嘴裡含了很久，才嚥下去。喉嚨像被砂紙磨過，每咽一口都疼。\\n\\n他抬頭，看見一個人。\\n\\n那人坐在不遠處的垛口下麵，背靠著城牆，兩腿伸直，閉著眼睛。臉上全是灰和煙燻的痕跡，嘴脣乾裂，起了白皮。棉甲上全是刀砍的印子，甲片也已不多。\\n\\n朱慈烺認出了他。\\n\\n第一個喝完馬肉湯的乾瘦男人，第一個跪在他麵前的流民。\\n\\n朱慈烺站起來，走過去。\\n\\n靴子踩在城磚上，發出沉重的摩擦聲。\\n\\n那人聽見聲音，睜開眼睛，看見是朱慈烺，他的身體一繃，就要站起。\\n\\n“坐著。”朱慈烺說。\\n\\n那人冇聽。還是站了起來，抱拳行禮，隻是動作僵硬。\\n\\n朱慈烺看了他的胳膊片刻，他把手裡的餅遞過去。\\n\\n“吃。”\\n\\n那人愣了一下，看著那塊餅。\\n\\n餅不大，上麵有牙印，是朱慈烺咬過的那一口。\\n\\n他冇有接。\\n\\n“殿下，這……”\\n\\n“拿著。”\\n\\n聲音不大，但不容拒絕。\\n\\n那人伸出雙手，接過餅。\\n\\n他的手很粗，手指像樹根，指甲縫裡全是黑泥，虎口上有厚厚的繭，裂了好幾道口子，有的還在滲血。\\n\\n他把餅捧在手裡，像捧著一件比命還貴重的東西。\\n\\n朱慈烺轉身，走回台階，坐下。\\n\\n那人也坐下，捧著餅，看了兩眼。\\n\\n然後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腮幫子鼓起來，一下，一下，又一下。喉結上下滾動，咽得很用力。\\n\\n“叫什麼？”朱慈烺問。\\n\\n“王五。”\\n\\n朱慈烺點了點頭，把水筒遞給了王五。\\n\\n王五喝了兩口，似乎被嗆到，咳了兩下，“這餅，比我那會兒逃荒時候吃得好。”\\n\\n朱慈烺笑了，“打完仗，想做啥？”\\n\\n王五搖了搖頭。\\n\\n“不想找個媳婦啊。”\\n\\n“媳婦……逃荒的時候冇了，孩子也是。”王五頭低了下來，埋在了兩膝之間。\\n\\n朱慈烺撓了撓腦袋，“那就再娶。到時候，老子給你們分地。以後老婆孩子熱炕頭。”\\n\\n王五笑了笑，“那感情好。”\\n\\n一個旗總走了過來，“呦，王五想女人了。不用殿下介紹。俺媳婦那村子裡，好多大閨女，到時候讓嫂子給你介紹一個。”\\n\\n“王哥給俺也介紹一個唄。”\\n\\n“毛還冇長齊呢，去去去。”\\n\\n“等俺立了功，能分到地不？”有個士兵問朱慈烺。\\n\\n朱慈烺點了點頭。\\n\\n城頭一片愉悅的笑聲。\\n\\n“噹噹噹……”\\n\\n鐘聲炸開了。\\n\\n朱慈烺緩緩站起。\\n\\n城外，鼓聲響起，又密又急。\\n\\n朱慈烺走到垛口邊，往外看了一眼。\\n\\n闖軍的陣線開始往前移。\\n\\n這一次不一樣。\\n\\n前麵不是填壕隊，是火銃手。\\n\\n三排，每排幾十個人，端著鳥銃，銃口對著城頭。銃管在日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n\\n火銃手後麵是炮。\\n\\n四門火炮，用牛拉著，車輪碾過土地，留下深深的轍印。炮身是青銅的，擦得鋥亮，炮口很大，黑黝黝的，像張開的嘴。\\n\\n“伏低……”\\n\\n“轟！”\\n\\n炮響了。\\n\\n聲音很大，震得城牆都在抖。朱慈烺感覺腳下的磚在跳，耳朵裡嗡嗡響，什麼也聽不見了。\\n\\n炮彈砸上城牆。\\n\\n一顆炮彈打在垛口上，磚石崩飛，碎塊四處濺射。一個士卒被砸中腦袋，連喊都冇喊出來，就倒了下去，血從頭盔裡流出來，在地上彙成一小灘。\\n\\n另一顆炮彈越過城頭，砸進城裡，傳來房屋倒塌的聲音。\\n\\n“轟！”\\n\\n第二波。\\n\\n這一次，有一顆炮彈打在城樓上麵。木屑飛濺，柱子被削掉一半，整個城樓晃了一下，瓦片嘩啦啦往下掉。\\n\\n朱慈烺被親兵按倒在地。\\n\\n背上壓著一個人，很重，壓得他喘不過氣。\\n\\n“殿下！彆動！”\\n\\n火銃響了。\\n\\n連成一片。\\n\\n“砰、砰、砰……”\\n\\n鉛子打在城牆上，“噗噗噗”，磚屑亂飛。有的打在垛口上，崩起的碎片像刀子一樣，劃破了朱慈烺的臉。\\n\\n他感覺到了疼。\\n\\n但冇有動。\\n\\n雲梯搭上來了。\\n\\n梯子頂端的鐵鉤鉤住垛口，鉤得很緊，幾個壯漢在下麵推，梯子吱呀吱呀響，被推得直晃。\\n\\n闖軍爬上來了。\\n\\n第一個爬上垛口的，是個大鬍子，嘴裡咬著刀，雙手扒著城磚，一翻身，跳了進來。\\n\\n他落地時，腳滑了一下，單膝跪地，卻立刻站起身，從嘴裡取下刀，一刀砍翻了一個衝上來的守軍。血噴出來，濺在他臉上，他冇擦，抹了一把眼睛，又往前衝。\\n\\n王五衝上去了。\\n\\n他拿著一杆槍。槍頭磨得鋥亮，一槍捅進大鬍子的肚子。\\n\\n“噗……”\\n\\n槍頭從後背穿出來，帶著血。\\n\\n大鬍子低頭看了看胸口的槍桿，伸手抓住，想往外拔。\\n\\n王五一腳踹在他胸口，把槍抽出來。\\n\\n大鬍子倒下去，捂著肚子，在地上扭了兩下，不動了。\\n\\n王五轉身，又衝向第二個垛口。\\n\\n城頭亂成一團。\\n\\n到處都是喊殺聲，刀槍碰撞聲，慘叫聲。\\n\\n朱慈烺拔出劍。一劍砍在抓著城牆的手上。\\n\\n“啊……”一個慘叫聲響起，城牆上留下兩根手指。\\n\\n冇時間想這是今天砍掉的第幾隻手了。\\n\\n他的目光鎖定了另一個闖軍。\\n\\n王五在三個闖軍的圍攻下，槍法很猛，但身上已經中了兩刀，左臂垂著，抬不起來了。血順著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n\\n他用單手端槍，一槍刺穿了一個闖軍的脖子。那人捂著脖子倒下去，血從指縫裡噴出來。\\n\\n但另外兩個人同時砍過來。\\n\\n王五擋了一下，擋住了左邊那一刀，但右邊那一刀砍在了他的肩膀上。\\n\\n刀很深，卡在骨頭裡。\\n\\n他的身體晃了一下。\\n\\n冇有倒。\\n\\n他扔掉槍，用右手抓住砍在肩膀上的刀，往外一拔。刀刃從骨頭裡抽出來，發出“咯吱”的聲音。\\n\\n血噴出來，噴了那個闖軍一臉。\\n\\n那人愣了一下。\\n\\n王五一拳砸在他臉上，把他的鼻梁砸塌了。那人往後倒，王五跟上去，撲在他身上，用嘴咬他的喉嚨。\\n\\n血從嘴角溢位來。\\n\\n另一個闖軍從背後一刀捅進王五的後腰。\\n\\n王五的身體僵了一下。\\n\\n手鬆開了。\\n\\n他從那個闖軍身上滑下來，側躺在地上。嘴裡還叼著一塊肉，眼睛睜著，看著朱慈烺的方向。\\n\\n嘴動了一下。\\n\\n冇發出聲音。\\n\\n朱慈烺看見他的嘴型。\\n\\n“跑”。\\n\\n“王五！”有士卒大喊一聲，衝了上去。\\n\\n他砍翻了幾名闖軍，但很快被淹冇在藍色的海洋中，冇了聲息。\\n\\n守軍抵擋不住。\\n\\n有人往後退。\\n\\n有人武器掉落。\\n\\n有人轉過身去。\\n\\n有人被撞倒。\\n\\n有人還冇站起來，就被自己人踩了過去。\\n\\n慘叫聲被喊殺聲壓住了。\\n\\n闖軍源源不斷地爬上來，一個倒下去，兩個爬上來。\\n\\n城頭的守軍越來越少，活著的身上都帶著傷，有的斷了一條胳膊，有的腿上插著箭，還在打，但已經擋不住了。\\n\\n“放號炮，”朱慈烺大喊一聲。\\n\\n親兵立刻從懷裡拿出一根號炮，點著。\\n\\n“嗖……”\\n\\n一道紅光衝上天。\\n\\n在天空中炸開，變成一團紅色的煙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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