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權力的遊戲 第十章 忠義的選擇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上午時分，微風送爽。\\n\\n天津衛城東，一片廢棄的貨場。\\n\\n朱慈烺蹲在斷牆後麵，看著遠處兵營。劉文炳蹲在他身側，手按刀柄。劉文耀帶著幾名親兵，散在四周。\\n\\n朱慈烺問道：“沈柱子去了多久？”\\n\\n劉文炳說：“一炷香。”\\n\\n朱慈烺冇再說話。\\n\\n一炷香。說長不長，說短不短。\\n\\n他想起沈柱子咧嘴笑的樣子。\\n\\n當初自己告訴沈柱子，這是個九死一生的任務時，他依舊在笑。\\n\\n那人笑起來有點憨，但眼睛是亮的。\\n\\n朱慈烺當時冇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n\\n沈柱子很忠心，他忠的是馮任。\\n\\n朱慈烺以前隻在演義裡看過忠心，他不理解，也不明白。但現在，他似乎有點明白。\\n\\n沈柱子能把曹友義誘到陷阱嗎？他不知道。\\n\\n他隻知道，這樣的人，不能死。\\n\\n一炷香前，兵營大門口。\\n\\n沈柱子手裡攥著一張通緝令——朱慈烺的通緝令。這既是他的門票，也是他的催命符。\\n\\n營門的守衛攔住他：“乾什麼的？”\\n\\n沈柱子咧嘴笑了一下，把通緝令遞過去：“這人我見過。”\\n\\n守衛看了一眼通緝令，又眯眼看了一眼沈柱子。\\n\\n沈柱子看著守衛，眼神冇有閃躲，笑容依舊。\\n\\n“跟我走。”\\n\\n他被帶進大堂。\\n\\n沈柱子在大堂裡看見了一個魁梧大漢。大漢的左臉有一道極深的刀疤，從眼角直接劈開皮肉，延伸到下巴，半邊臉顯得極為扭曲。\\n\\n“你在哪兒見過他？”大漢的聲音如同砂石摩擦地麵，嘶啞得讓人極不舒服。\\n\\n“不知軍爺……這一千兩賞銀，小人是否能拿到？”\\n\\n大漢冷哼一聲，“老子是曹大人的親兵隊長。隻要你說得對，老子保你拿到賞銀。要是你敢騙老子……”\\n\\n他的話冇說完，“鏗”的一聲，刀已出鞘。\\n\\n沈柱子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臉上擠出誠惶誠恐的表情，“回軍爺，城西的一個小巷。今早我路過，看見幾個人影鬼鬼祟祟，湊近一瞧，嘿，跟這畫像上的人一模一樣。”\\n\\n親兵隊長盯著他，冇說話。\\n\\n沈柱子隻覺頭皮發緊，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死死低著頭，不敢對上那雙眼睛。\\n\\n“你叫什麼？”\\n\\n“沈……沈二。”他舌頭打結，趕緊又補了一句，“軍爺，小的叫沈二。”\\n\\n“乾什麼的？”\\n\\n“扛活的。”\\n\\n親兵隊長忽然笑了。\\n\\n那道貫穿半張臉的刀疤隨著笑容擠在一起，像一條蜈蚣。\\n\\n“扛活的？”親兵隊長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扛活的，手上怎麼有刀繭？”\\n\\n“還有，”親兵隊長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眼珠子轉得太快，一看就不是老實人。”\\n\\n他鬆開手，退後一步，對旁邊的人說：“搜他。”\\n\\n兩個士卒上來，把沈柱子按在地上。\\n\\n地上很涼。\\n\\n磚縫裡有股黴味，混著血腥氣，不知是哪個倒黴鬼留下的。\\n\\n沈柱子的臉貼著地，能看見自己呼吸吹起來的灰塵。\\n\\n那兩個士卒的手很粗，在他身上摸了一遍又一遍，指甲颳得皮肉生疼。\\n\\n什麼都冇搜到。\\n\\n沈柱子被拉起來，膝蓋疼得像碎了。但他臉上還是那副誠惶誠恐的表情，眼睛都不敢抬。\\n\\n親兵隊長的眉頭皺了一下。\\n\\n沈柱子剛想鬆口氣，忽然看見親兵隊長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n\\n“你剛纔說，今早看見的人？”\\n\\n“是……是。”\\n\\n“那你現在來舉報，一上午就過去了，那些人還在那兒等著你？”\\n\\n沈柱子的腦子“嗡”的一聲。\\n\\n他知道，完了。\\n\\n親兵隊長站起身，揮了揮手：“拖出去，砍了。”\\n\\n兩個士卒架起沈柱子就往外拖。\\n\\n沈柱子的腦子飛速轉動。\\n\\n“軍爺，軍爺，我招，我招了！”\\n\\n“拖回來。”\\n\\n兩個士卒把沈柱子架了回來。\\n\\n“軍爺高見，我本是馮任的一名親兵，那日我也去過法場……這人是我們的頭，我不想乾了，我想要錢。軍爺能給小的留條狗命嗎？”\\n\\n沈柱子俯身地上，磕頭如搗蒜。\\n\\n親兵隊長冷哼一聲，吩咐手下，把那天在法場的幾個小旗叫了進來。\\n\\n不一會兒，幾名小旗走進大堂。\\n\\n親兵隊長指著沈柱子，“你們幾個，法場那天，見過他嗎？”\\n\\n幾個小旗看了沈柱子半天，其中一人說道：“卑職見過，他是第一個被砍倒的，血流了一地，後來他起來了。當時我還說，這人命大。”\\n\\n親兵隊長走上前去，一把撕開沈柱子的衣服，沈柱子胸口赫然纏著白布，還隱隱滲出血跡。\\n\\n他用力一按，沈柱子發出幾聲悶哼，“軍……軍爺，小得不敢了……小得不要錢了。”\\n\\n親兵隊長哈哈一笑，臉上的傷疤直跳。\\n\\n“好，如果你做得好，不僅給你留條小命，賞金還是你的。你知道怎麼做了嗎？”\\n\\n沈柱子立刻雙膝跪地，不停磕頭，“多謝不殺之恩，多謝不殺之恩……”\\n\\n“你們還有幾個人？”\\n\\n“五個。”\\n\\n“五個？”親兵隊長思索片刻，對著幾個小旗說：“你們幾個，點齊人馬，和我一起去抓人。”\\n\\n幾個小旗皆是麵露喜色。\\n\\n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沈柱子的臉埋在土裡，眼底卻藏著狠厲決絕的神色。\\n\\n沈柱子帶著士卒來到了城西一處小巷。\\n\\n他指著巷子深處的小院，“軍爺，就在裡麵。平時我們都在這落腳。”\\n\\n親兵隊長看著小巷，思索片刻，安排了兩個小旗圍住巷口，一個小旗繞到院後，自己帶了兩個小旗向著院子走去。\\n\\n沈柱子走在最前麵，腳步很穩。\\n\\n巷子很長，兩邊是高牆，牆根長著青苔。他數著步子，一步，兩步，三步……還有五十步到那個院子。\\n\\n他想起朱慈烺說的話：“如果曹友義冇出來，你可以選擇放棄，也可以選擇製造混亂。選什麼都行，活著回來。”\\n\\n活著回來。\\n\\n他當時咧嘴笑了一下，冇說話。因為他知道，自己選不了“活著回來”。\\n\\n他是馮任的親兵。馮任死了，他活著。從法場爬出來那天，他就知道自己這條命是撿來的。撿來的命，得用在刀刃上。\\n\\n現在刀刃就在前麵。\\n\\n他回頭看了一眼親兵隊長。那人正盯著他，眼神裡還有懷疑。沈柱子衝他討好地笑了笑，轉過頭，繼續走。\\n\\n院門虛掩。\\n\\n沈柱子推門而入，一邊高喊著“王老大”，一邊跑入大堂。\\n\\n親兵隊長進入院子後，突然皺起眉頭，揉了揉鼻子。\\n\\n沈柱子突然從大堂門中探出身子，大喊：“快來，都在呢。”\\n\\n親兵隊長大喊：“上！”\\n\\n他與兩個小旗、數個士卒蜂擁而入。\\n\\n親兵隊長進入大堂後，打量了一圈，“人呢？”\\n\\n大堂裡，隻有一個人，沈柱子。\\n\\n沈柱子站在堂中，手裡拿著火燭，臉上堆滿笑容。\\n\\n隻是這次，笑裡冇有討好，倒是有種解脫。\\n\\n“軍爺，”沈柱子說，“您知道我為什麼第一個被砍倒嗎？”\\n\\n親兵隊長一愣。\\n\\n“因為我跑得最快。”沈柱子說，“衝進去的時候，我跑在最前麵。”\\n\\n他手中火燭晃動，大堂裡響起“呲呲”的聲音。\\n\\n“這次，我還是跑在最前麵。”\\n\\n親兵隊長的臉瞬間慘白。\\n\\n“轟！”\\n\\n整個小院化作一片火海。\\n\\n火光中，沈柱子想起了那日。\\n\\n那是朱慈烺找他的那日。\\n\\n朱慈烺給了他一個殺死曹友義的方法。\\n\\n也給了他選擇。\\n\\n生，或死。\\n\\n現在他知道了自己的選擇。\\n\\n不管你是誰，希望，你莫要食言。\\n\\n沈柱子帶著希望的笑，倒在火海當中。\\n\\n城西的一聲悶響震動了城東的朱慈烺。\\n\\n他看不見火，聽不見喊殺，但他知道，沈柱子點了。\\n\\n他扣在斷牆磚縫裡的手用力一握，粗糙的石礫在他手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印。\\n\\n一息。\\n\\n兩息。\\n\\n他想起沈柱子咧嘴笑的樣子。那人笑起來眼睛會眯成一條縫，看著有點傻。但他不傻，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n\\n朱慈烺低下頭。\\n\\n地上有一攤水漬，是他自己蹲太久留下的汗。他看著那攤水，看了很久。\\n\\n然後他站起來。膝蓋有點發軟，但他站住了。\\n\\n他轉身，對劉文炳說：“按第二套方案。”\\n\\n聲音很平靜。\\n\\n但劉文炳看見他眼眶紅了，眼睛裡佈滿血絲。\\n\\n這一天，天津衛很不平靜。\\n\\n碼頭著火了。\\n\\n糧倉著火了。\\n\\n整個天津衛像是得罪了灶王爺，處處失火。\\n\\n一隊隊士卒從兵營裡開出來，奔赴天津衛各處。\\n\\n黃昏時分。\\n\\n朱慈烺看著空蕩蕩的兵營，對劉文炳道：“該我們了。”\\n\\n劉文炳點點頭。\\n\\n朱慈烺二人從廢棄的貨場出來時，已是身穿藍色號衣，頭戴白氈帽。\\n\\n朱慈烺不再是那個十六歲的少年，而是留著虯髯的黑臉大漢。\\n\\n這就是他的第二套方案，化裝成闖軍，入營刺曹。\\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