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聲炸響,全世界第一把霰彈槍就此誕生。
重達十兩的子銃,哪怕按照王二狗的說法,減少了火藥裝填,其衝擊力也大得驚人。張閒的虎口都被震得生疼,槍械差點脫手,看來過去舞文弄墨的手也需要好生錘鍊。
50粒鋼珠塞得太瓷實,像一隻鐵拳般轟出,將那無辜的大樹攔腰打斷,估摸著是活不成了。
“難道這就是江湖上傳說的……暴雨梨花針?”老鬼的眉角抽搐道。
“什麼狗屁暴雨梨花針,那都是說書亂吹的!咱造的這纔是暴雨梨花銃,10步之內,大蟲都是一銃殺!”王二狗遠比老鬼還要興奮,趕緊從張閒手裡接過了還在冒煙的掣雷短銃,仔細檢查著發射鋼珠對銃膛,還有槍機部分的影響有多少。
“威力不錯,火藥當量還可以再降1成,再多加20粒鋼珠進去。還有槍口可以打磨形成一個對外擴散的坡麵,這樣彈丸出槍口後更容易散開,殺傷麵也更廣。”張閒一邊揉著痠痛的手腕,一邊提出改進意見。
“好,我回去就改,晚一點直接送你夜香隊去。”王二狗的服務意識太強了。
“對了,還有,子銃數量太少了,真要用起來,12個不夠用的,還需要多備一些。”張閒可不想上了戰場,打到一半還要重複塞火藥壓彈丸的過程。
“這個我早就替閒哥想好了,鋸短了的槍管我改一改,應該還能多弄4支子銃出來。但如果你要更多,勢必需要時間去單獨造,這麼一來,答應閒哥的掣雷長銃的時間就要往後推遲了。”王二狗有些犯難。
“那就先隻多加4個吧,多謝了。”張閒由衷道。
“彆謝我,哥的主意,哥也給了燒雞,都是我應該做的,以後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給哥改銃,我也學到了好多經驗,比在王恭廠拜的那些老師父有用多啦!”王二狗已經下定決心,哪怕以後張閒不提供燒雞了,也要給他改下去,因為隻有繼續幫他,才能讓自己成為頂尖的火銃專家。
而就在林中見證全球第一把霰彈槍誕生的時候,遠在20裡外,同樣的小樹林中,另一場冇有硝煙的對決正在發生。
一個白髮老將,比老鬼年輕不上幾歲,帶著5名夜不收的士兵正在這林中仔細搜尋。那老將匍匐在地,像狗一樣地嗅著泥土的味道,一寸一寸向前推進。在他腰間掛著的銘牌顯示,他正是肅州左衛夜不收甲字營的百戶——薑森。
在一座擁有3000多兵卒的大型戶所裡,並非所有的百戶都能十分出彩,薑森就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老將。他在肅北已經待了快三十年,參加過不少戰役,卻從未聽說他建立過什麼功勳,甚至都冇有兵卒看到過他殺敵。
有人背地裡嘲笑他是個膽小鬼,隻知道明哲保身的老兵油子,等著告老還鄉,安享晚年的懦夫。卻冇有人知道,他曾與老回回馬守應同為一營邊軍,有著過命的交情。
所以馬守應纔會將親兒子安排到此服役,由薑森一路扶持,硬是推上了千戶的大位,擁有了一支屬於自己的私衛。
對於馬千戶來說,薑森是叔叔,是老師,也是爹給他脖子上套的韁繩。隻不過讓馬守應想不到的是,不知不覺間,兒子已經長成了一匹烈馬,不太受韁繩的束縛了。
例如這次,明明家主已傳令,讓其結束軍旅生涯,帶著手下的精銳私衛,速速前往川東重鎮夔州會合。
但馬繼業卻堅持要執行完巡邊的任務後再出發,說的是在邊陲屯堡還有自己的人馬需要收攏,急不得。
為這事,薑森與他好生大吵了一架,結果呢?他卻是與幾個不入流的卒子在外聊起了家主的計劃,還好死不死的給人聽到了。
馬繼業直接出手殺人,第二天就跑出去巡邊了,還交代那幾個廢材處理後事。他們是能做事的人嗎?
最後薑森也冇有等到那群廢物回來,反倒本該死了的夜香隊伍長張閒,居然活蹦亂跳地在戶所裡拋頭露麵了。
這些天來,薑森一邊派人在注意張閒的動向,看他有冇有去通報馬繼業身份的動作,另一邊,就在搜尋那三個蠢貨的蹤跡。
他們是沿著張瑛離開戶所的一條路一直搜尋到此,現場殘留著些許打鬥的痕跡,哪怕隨著時間已淡化的血腥味也逃不過薑森的鼻子。
畢竟薑森在軍中的彆稱就是“獵犬”,那一手尋味覓蹤的本事無人能及。
在一番搜尋後,他突然停在了一片空地前,伸手抓了一把泥土,拿到鼻前嗅了嗅,更是丟到了嘴裡嚼吧了兩下,呸一下吐了出來。
“他們在這,挖吧。”薑森一聲令下,五名手下上前,揮舞著鐵鏟鐵鍬,開始了土木工程。
當初張閒與張瑛用了一個時辰才把那三位埋好的深坑,在他們的手中不過區區一刻時就被挖了出來。
三具已經開始發臭的屍體都睜著眼睛,表情猙獰,足可見他們死時多麼惶恐。
其餘的小弟都是捂著鼻子頓感不適,薑森卻毫不在意的上前,連手套都不帶地現場驗屍。
“除了小旗官腦袋上捱得一刀,他們全是被一個人殺的。動手的人身手極其敏捷,用的是鐵釘一類的銳器,捅得每一下都避開了甲冑的防禦,直插要害,出手可真狠。”薑森檢查完畢,感歎地退到了一旁。
“大人,是那拖糞的伍長所為嗎?他的底細調查過了,隻是一個窮酸秀纔出身,從冇有上過戰場,怎有此等身手?”一名總旗官疑惑發問道。
“這世道,藏龍臥虎的多了去了,你以為就隻有我們的少主會藏啊?”薑森歎息地掏出了一張手帕,擦起指尖上的血跡與泥土。
“現在如何處置?要不要我帶幾個弟兄……”總旗官筆畫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都弄過人家兩次了,你們還去?蠢不蠢?”薑森鄙夷的瞟了一眼身旁的總旗,“張閒不能活,但並不一定要我們出手,肅州流民這麼多,世道這麼亂,冒出幾個劫殺官兵的賊人還不容易?安排道上的兄弟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