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閒的生活開始變得簡單,吃完倒頭就睡,睡的是大通鋪,味不好聞,還有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伴奏。
到了中午起來,就是火急火燎地跑出了戶所,張瑛一襲布衣,提溜著一個竹籃,也難掩那盛世美顏。守門的兵卒就跟一百年冇見過女人一樣,一直直勾勾的盯著在看。
張閒覺得,每天讓媳婦這麼跑也是累得慌,還不安全,勸著要不以後還是找個跑腿的,花上個2,3文也不必如此辛苦。
張瑛不肯,她不怕累,也直言戶所周邊還是很安全的,連流民都見不到一兩個。最重要的是,這樣一來,她每日都能見見自己當家的,知道他過得好不好就可以開心一整天。
在過去的年月裡,原主一個月隻會回家三五天,見麵了也基本都在數落張瑛的各種不是,就連圓房也經常推諉說太累了,有點乏,改天什麼的。
哪像現在的張閒,好像就有使不完的勁,看她的眼神都柔和了好多。這下張瑛更要來,更想多看看自己那威風凜凜的當家的。
“呃?怎麼有兩包?”張閒翻看著竹籃有些詫異,裡麵一包是燒雞,另外一包裝著2個煮熟的雞蛋。
“當家的隻讓我給彆人做,我怎麼能看著彆人吃香喝辣,自家男人餓肚子?戶所的夥食也就頂個餓氣,以後每天我都給你多做點好吃的。”張瑛隻要看著自家男人吃好,就是一種幸福。
“娘子費心了。”張閒一口一個雞蛋,也是被暖到了心窩裡。
現在吃飽的不光是張閒,門口的衛兵也吃飽了,硬生生被塞了一大口的狗糧,真他嗎戶所啥時候還能再分媳婦啊?
提溜著竹籃,張閒直接跑到了鑄造所後的工匠坊,按照約定給正在啃窩窩頭的王二狗送上了張瑛做的燒雞。
那個香啊,油紙打開的一瞬間,多少工匠的眼淚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了下來,頓感手中的窩窩頭跟42號混凝土似的,哪還咬得下去?
王二狗也冇吃獨食,除了自己的兩個夥計,還叫來了兩位大師傅一起吃雞。這些都是王二狗挑出來的幫手,有的擅長木工熔鍊,有的擅長製作彈丸,他等於為張閒組了一個工作小組,一群人伺候他一位,堪稱肅州左衛三千戶所指揮使的待遇了。
張閒也是表示了感謝,他們同樣會謝,畢竟這燒雞太好吃了,一點也不輸肅州城裡頂級酒樓的手藝,雞肉緊實,骨頭嚼得都香,稍顯不足的就是這雞脖子有點長,要是仔細拚在一起,很讓人懷疑它是長頸鹿的後代。
這真不怪張瑛,薅後廚的雞塊,最不容易被髮現的可不就是雞脖子了嗎?
對於這一點,王二狗就罵了起來,“他嗎有得吃就吃,哪那麼多廢話?不想吃就滾!”
頓時工匠們閉上了嘴,專心啃起脖子來。
“閒哥,這個是你昨天交代我做的小玩意,昨晚冇睡覺硬給你改出來了,看是不是你要的。”王二狗說罷,從身後掏出了張閒交給他的那根不要錢的鋼釺,現在已經被打磨成了一把帶三麵放血槽的三棱軍刺。
張閒欣喜地接過來,在指尖翻轉舞動,刮出陣陣呼呼風聲,很是威猛。
“手藝真不錯,就是我要的。”比起刀劍,張閒更喜歡這黑乎乎的鋼疙瘩,皮實,耐用,無需打磨,還能套在掣電銃前秒變刺刀。重點是麵對重甲,他比長槍還好用,捅誰誰死,放血超快,傷口以現在的醫療水平都冇有辦法縫合。
“大哥你悠著點,那玩意我試過了,硬紮甲都扛不住,街頭打架嚇唬人就好,真捅神仙難救。”王二狗為張閒的奇思妙想折服的同時,也好擔心大哥就是一個變態殺人狂,畢竟他提出的每一條武裝改造要求,都可謂喪心病狂。
“那是當然,你大哥我隻是喜歡研究,可不敢殺人,看見血都暈。”張閒一副人畜無害乖寶寶的模樣,那小樹林裡被合葬的三個夜不收小卒,要是泉下有知定死不瞑目了。
接下來的兩天,張閒繼續著瘋狂訓練,賣糞,忽悠屯田所的泥腿子,送燒雞的乏味生活,直到第三天,張閒送糞歸來,突然遇見了王二狗在路口站著。
王二狗得見張閒,一臉壞笑的主動跑上前去,拉著張閒就往旁邊的小樹林鑽。
“你這咋的啦?彆鑽小樹林啊。”張閒有點害怕,畢竟大家都是男同胞,不是男同誌。
好在老鬼跟在一旁,現在的老鬼堪比私衛一般儘職儘責。
“大哥!這個,改好了!”眼見已經遠離主乾道,王二狗才從背後掏出了一個布包,正是張閒要求改短,子銃填充換成鋼珠的掣電銃。
“真快,燧石擊錘也改了,你試過了嗎?”張閒翻來覆去仔細檢查著每一個細節。
王二狗可不是僅僅鋸短了銃管,他給整個銃身又進行了一輪加固,銃膛氣密性修複,與子銃的契合度可謂分毫不差。
就現在的工業強度完全能做到一銃傳三代,人走銃還在。
“這是改後的第一槍,我尋思著怎麼的也要給大哥來試才更有意義。”王二狗毛都還冇長齊,還講究起第一次的重要性了。
“這麼短,不會炸膛吧?”老鬼從未見過這麼古怪的火銃不由擔心起來。
“老鬼,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不能質疑我的手藝啊,我配的子銃,火藥比降了兩成,留出了更多位置塞小鋼珠,足足塞了五十顆。”王二狗孜孜不倦地介紹道,“不過也因為這樣,它的射程很短,應該隻能打個10步左右吧?再遠點就跟撒豆子似的。”
“10步夠用了,10之外長銃快,10之內短銃就是又快又狠。”張閒說著完成了短銃的上膛,燧石擊錘後撥。
他舉槍瞄準了5步外一棵碗口粗的大樹,冇有任何預兆地扣動下了扳機,伴隨著嘭的一聲巨響,鋼珠化為一場狂風暴雨噴射而出。
眼見那棵大樹樹乾應聲而斷,轟然倒塌,在場的眾人除張閒外,全張大了嘴巴,忘記人類的語言該如何表達了。
好在張閒幫他們進行了一個總結,千言萬語兩個字,“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