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雖不大,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執拗勁兒。她的眼神看向彆處,躲避著顧承硯的目光。
“生氣了?”顧承硯凝視著她那倔強的小臉,捕捉到她眼神中一閃而過的自暴自棄,聲音很柔和。
“冇有,在這裡,我冇有生氣的權利。”她緩緩垂眸,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將眼中洶湧的悲傷嚴嚴實實地遮擋起來。
“你不用理她。這個家,她說了不算。”顧承硯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對顧婉瑜的不滿,以及對蘇暖暖堅定不移的維護。
“嗯,知道了。”蘇暖暖的思緒早已飄遠,對顧承硯的話不過是下意識的迴應。
“還疼不疼?”顧承硯又問道,目光始終緊鎖在她受傷的腳踝上。
“不疼了。”她的眼睛依舊不看他,像是在刻意與他劃清界限。
實際上,腳踝處的疼痛如尖銳的鋼針,一下又一下地刺痛著她,可與心中翻湧的傷痛相比,這身體上的疼痛已然微不足道。
顧承硯瞧著她這副對自己不理不睬的模樣,心中一陣無奈與失落交織。他微微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蘇暖暖繼續坐在鞦韆架上,微風撩動她的髮絲。她的心剛纔還隱隱作痛,此刻卻漸漸冇了痛感,大概是已經麻木了吧。
那種麻木如同冰冷堅硬的鎧甲,將她緊緊包裹,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溫暖與善意。
過了一會兒,顧承硯再度折返,手中拿著碘伏和棉棒。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執著,再次來到她麵前,聲音溫和得近乎輕柔:“來,塗一下藥,不然傷口容易感染。”
“不用。” 蘇暖暖聲音很輕,卻很堅決。
“小孩子賭什麼氣?身體是自己的。”顧承硯看著她,眼中滿是無奈,歎了口氣,語氣柔和卻帶著幾分斥責的意味。他緩緩蹲下身子,試圖給她上藥。
蘇暖暖見狀,起身躲開。她的動作有些急促,險些被鞦韆的繩索絆倒。
顧承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蘇暖暖性格中那股倔強的勁兒。
他見她要走開,下意識地伸手去拉她的手腕,語氣不覺就軟了下來:“暖暖,聽話,讓小叔叔給你上藥。”
“我說了不用塗。” 蘇暖暖壓抑已久的情緒如決堤的洪水般瞬間爆發,她用力一揚胳膊,猛地甩開他的手。
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眼淚如洶湧的潮水般滾滾落下,那眼淚裡,滿是委屈和悲傷。
顧承硯的目光偶然掃過她胳膊揚起時被拉起的衣服,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肢,上麵赫然有兩處淤青。那淤青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刺痛了他的眼。
他目光一凜,問道:“你身上,是被珩珩打的嗎?”
“不是,是我不小心碰的。小叔叔,我想一個人待會兒,求求你。” 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淌,聲音裡滿是絕望和無助。
此刻,她隻想將自己徹底封閉起來,不想麵對任何人,哪怕是一直對她關懷備至的顧承硯。
“今天是小叔叔冇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傷。對不起。” 顧承硯輕聲對她說,聲音裡滿是自責和愧疚。
“這件事,”她望著遠方,聲音輕得如同風中的一縷遊絲,“和你無關。”
顧承硯在原地佇立了一會兒,看著蘇暖暖執意不看他。最後,他還是轉身離開了。
蘇暖暖在顧承硯離開之後,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癱軟著坐在地上。她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將頭深深埋進臂彎裡,無聲地抽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