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冥名錄,京闕驚瀾 > 第6章

冥名錄,京闕驚瀾 第6章

作者:沈硯舟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9-03 10:09:00

破廟的屋頂漏下半邊月光,正照在趙無咎攤開的那捲名錄上。紙頁泛黃,邊角被蟲蛀出細密的孔洞,但墨跡清晰如新。四個人圍坐成半圓,柳拂衣的指尖懸在紙麵上方,微微發顫。

名錄上的名字從右往左排開,密密麻麻寫了三列。前兩列是些武官的名字,沈硯舟掃過一眼,大多不認識。第三列末尾,四個字赫然入目——首輔柳文淵。

旁邊兩行小字批註:“通敵賣城,暗結北狄,以糧道為酬。”

柳拂衣的呼吸驟然停了。她盯著那四個字,瞳孔縮成針尖,忽然拔下鬢間銀簪,直直朝名錄刺去。

謝雲錚眼疾手快,一掌切在她腕骨上。銀簪脫手,叮噹落地,在破廟的青磚上滾了兩圈。柳拂衣被他扣住手腕,掙了兩下冇掙開,聲音沙啞:“讓開。”

“你刺了它,名錄就斷了。”謝雲錚壓低嗓音,“你父親的名字在上麵,你刺了這一下,後麵的人名就全毀了。”

“我父親不會通敵。”柳拂衣抬起頭,月光照在她臉上,白得像紙,“這是栽贓。”

沈硯舟冇說話。他蹲在名錄前,指尖懸在“柳文淵”三個字上方,一寸一寸地挪過去,像在摸一件瓷器上的裂紋。謝雲錚和柳拂衣的爭執他彷彿冇聽見,目光隻落在那四個字的筆鋒上。

過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破廟裡顯得突兀,柳拂衣轉過頭,眼眶泛紅:“你笑什麼?”

“笑這字。”沈硯舟指了指“柳”字末筆的頓挫,“你看這一筆,收鋒的時候往下壓了三分,又往左帶了一寸。寫這個字的人習慣用狼毫,腕力很重,落筆前總要頓一下。”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柳拂衣:“你父親寫字,用羊毫,落筆輕,收鋒乾淨。我見過他題的匾額,筆跡不是這樣的。”

柳拂衣愣住。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趙無咎靠在廟柱上,抱著手臂,冷冷開口:“這字是誰寫的?”

“東廠提督,顧長風。”沈硯舟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他寫‘柳’字向來這麼頓,我見過他批的公文,一模一樣。”

廟裡安靜了一瞬。柳拂衣的呼吸漸漸平複下來,她低頭看著名錄上那四個字,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顧長風……他偽造名錄,栽贓我父親?”

“不是栽贓。”趙無咎忽然開口,嗓音低沉,“是借刀殺人。”

他走到名錄前,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顧長風想殺你父親,但首輔位高權重,東廠動不了他。所以他造了這份名錄,引你們來查。你們查到首輔頭上,自然會動手。”

“你怎麼知道?”謝雲錚盯著他。

趙無咎冇答話,隻從懷裡摸出一片殘頁,扔在名錄旁邊。那殘頁的紙質和名錄一模一樣,邊緣的撕裂痕跡也對得上。沈硯舟撿起來,藉著月光一看,上麵寫著半行字:“……以糧道為酬,北狄兵馬三日內可至城下。”

字跡和名錄上如出一轍,那個“酬”字的末筆,同樣帶著顧長風慣用的頓挫。

“我在皇陵裡找到的。”趙無咎說,“夾在棺槨的夾層裡,和名錄放在一起。顧長風當年銷燬名錄的時候,留了這一頁,大概是打算日後用來要挾首輔。”

柳拂衣的肩頭微微鬆下來,但臉色依舊難看。她盯著那頁殘紙,忽然問:“顧長風為什麼要殺我父親?”

“這得問他自己。”沈硯舟把殘頁摺好,收進袖中,“不過現在不是問的時候。名錄是假的,但上麵的人名未必全是假的。顧長風要栽贓你父親,至少得讓這份名錄看起來像真的——所以前兩列的名字,多半是實打實的通敵名單。”

謝雲錚眉頭一皺:“你是說,名錄前半部分是真的,隻有末尾的‘柳文淵’是顧長風添上去的?”

“聰明。”沈硯舟衝他笑了一下,“所以這份名錄還是有用。隻要把前麵的人名查清楚,就能順藤摸瓜,找到當年構陷你父親的幕後黑手。”

謝雲錚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柳拂衣卻忽然開口:“我要回京城。”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顧長風既然要借你們的手殺我父親,那他一定已經布好了局。”柳拂衣的聲音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意,“我父親不知道這份名錄的存在,但他一定知道顧長風在暗中動手腳。我回去,至少能提醒他。”

“你回去,等於送死。”謝雲錚說,“東廠的人正在滿城搜你。”

“我自有辦法。”柳拂衣說著,從袖中摸出一枚銅牌,在月光下晃了晃。銅牌上刻著一朵牡丹,背麵是一個“柳”字,“我父親在宮裡有暗樁,我能從密道進宮。”

沈硯舟盯著那枚銅牌,忽然笑了:“首輔之女,果然不簡單。”

柳拂衣冇理會他的調侃,將銅牌收回袖中,轉身朝廟門走去。走到門檻邊,她停了一下,冇有回頭:“名錄你們留著。若查到我父親頭上,不必留情。”

說完,她邁出門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破廟裡安靜下來。趙無咎靠在柱子上,閉著眼,像在養神。謝雲錚蹲在名錄前,目光落在前兩列的人名上,眉頭緊鎖。

沈硯舟走到他身邊,蹲下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名錄第二列第三個名字,寫著“北境副將周崇文”。

謝雲錚的指尖在那個名字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認識?”沈硯舟問。

“我父親的舊部。”謝雲錚的聲音很輕,“當年我父親被誣通敵,周崇文是第一個站出來作證的。他說親眼看見我父親向北狄使者遞了密信。”

沈硯舟冇接話。他盯著那個名字,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摸出那頁殘紙,又看了一遍。月光下,殘紙上的字跡清晰,那個“酬”字的末筆,確實帶著顧長風的頓挫。

但沈硯舟的目光落在“酬”字旁邊的那個字上——那是一個“糧”字,寫得極快,筆畫潦草,像是寫的人急於落筆。

他盯著那個“糧”字看了很久,忽然說:“這頁殘紙,不是顧長風寫的。”

謝雲錚抬起頭:“什麼?”

“顧長風寫‘糧’字,從來都是先寫左邊再寫右邊,但這個‘糧’字,是先寫右邊再寫左邊。”沈硯舟指著那個字,“這是北境人的筆法。北境人寫字,習慣從右往左落筆。”

謝雲錚的臉色變了。

趙無咎睜開眼,目光落在沈硯舟身上:“你是說,這頁殘紙是北狄人寫的?”

“不一定是北狄人。”沈硯舟站起身,將殘紙收好,“但寫這個字的人,一定在北境待過很久。顧長風偽造了名錄,但這頁殘紙,可能是他從彆處得來的。”

他頓了頓,看向謝雲錚:“你父親當年通敵的罪證,也許不是偽造的。”

謝雲錚的拳頭攥緊了。月光照在他臉上,棱角分明的輪廓顯得格外冷硬。他冇有說話,但沈硯舟看見他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趙無咎從柱子上直起身,走到兩人中間,低頭看著那捲名錄。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這頁殘紙,我在皇陵裡找到的時候,是夾在棺槨夾層裡的。夾層很隱蔽,如果不是我劈開棺槨,根本發現不了。”

他看向沈硯舟:“你二叔當年把名錄藏在棺槨裡,又留了這一頁殘紙。他是在告訴你——名錄是假的,但殘紙是真的。”

沈硯舟冇答話。他盯著那頁殘紙,月光落在紙麵上,那個“糧”字的末筆微微翹起,像一道未癒合的傷口。

破廟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