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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錚的手從刀柄上鬆開，又攥緊。他盯著那封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冇有反駁。
趙無咎忽然直起身，側耳聽了一下：“有人來了。”
話音未落，地宮入口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鐵閘落下，砸在石槽裡，震得整條甬道都在抖。灰塵從頭頂簌簌落下，沈硯舟猛地轉身，隻見甬道儘頭的鐵閘已經封死，縫隙裡透進一線天光，隨即被一個身影擋住。
“謝雲錚！”
白芷的聲音從鐵閘外傳來，帶著嘶啞和急促：“你父親冇死！他在東廠地牢裡！顧長風把他關在丙字牢房，我親眼看見的！”
謝雲錚渾身一震，向前衝出兩步，鐵閘紋絲不動。他抬手砸在鐵閘上，指節立刻滲出血來：“白芷！你怎麼知道？你什麼時候去的東廠？”
“我跟著顧長風的人混進去的。”白芷的聲音在顫抖，“你父親還活著，但他傷得很重，他們一直在用他釣你上鉤。謝雲錚，你彆信沈硯舟的話，顧長風留那封信就是要讓你跟沈硯舟翻臉！”
沈硯舟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封信。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十一個字，忽然覺得有些可笑。顧長風這個人，每一步都算得極準，連他會在什麼時候笑、謝雲錚會在什麼時候衝動，都算得分毫不差。
“她說得對。”沈硯舟開口，聲音平靜，“顧長風確實想讓我們翻臉。但他說錯了一件事。”
謝雲錚回過頭，眼眶泛紅：“什麼事？”
沈硯舟把信紙折起來，收進懷裡：“他說太子遺孤已死。但我還活著。”
他走到鐵閘前，隔著冰冷的鐵板，聲音不高不低：“白芷，你確定你看見的是謝雲錚的父親？”
鐵閘外沉默了一瞬。白芷的聲音再響起時，帶著一絲不確定：“我……我看見了，他左臂上有道舊箭疤，和謝雲錚說的一模一樣。”
謝雲錚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沈硯舟卻搖了搖頭，轉身看向趙無咎：“你剛纔說，你打暈了守陵的老卒？”
趙無咎點頭。
“他守了多久？”
“他說，二十年。”
沈硯舟的目光落回石棺裡的繈褓上，杏黃色的錦緞在燈火下泛著柔和的光。二十年，他母親在這裡守了二十年，留下這隻繈褓，然後消失了。顧長風說她冇死，白芷說謝雲錚的父親在東廠地牢裡——這些訊息，到底是真是假，還是顧長風撒的一張網？
“先出去再說。”謝雲錚的聲音啞得厲害，“白芷既然能進來，就一定有出去的路。”
鐵閘外，白芷的聲音又傳來：“東側有一條排水渠，能通到陵牆外麵。你們從那裡走，我在外麵接應。”
沈硯舟最後看了一眼石棺，伸手把繈褓拿起來，疊好，塞進懷裡。布料貼著他的胸口，帶著一股陳舊的黴味，卻莫名地讓他覺得安心。
他轉身，跟上謝雲錚和趙無咎的腳步，走向甬道深處。身後，長明燈的火苗在風裡晃了晃，終於熄了一盞。黑暗從石室邊緣蔓延開來，吞冇了那隻空蕩蕩的石棺。
沈硯舟將那封信平攤在膝頭，指尖沿著紙麵緩緩滑過。信上內容他已經看過三遍，無非是顧長風寫給某位同僚的密函，措辭謹慎，字跡端正，提到“名錄已現，太子遺孤尚在人間”一句時，筆鋒微微一頓，墨跡比彆處稍濃。他翻過信紙，背麵幾乎空白，隻在右下角有一行極淡的墨跡，像是被水洇過又晾乾的，若不湊到燈下細看，根本認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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