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對。
父親整日不理俗務,連府中賬目虧空現在都不怎麼管,怎會突然關心起我的婚事?
還如此急切地要為我定下一門明顯不是良配的親事?
“父親,“這門親事,是誰向您提議的?”
蘇文正眼神閃爍:“是......是王媒人主動上門......”
“哪個王媒人?”我追問,“京城有名的媒人我都知曉,這位卻麵生得很。
她如何知道蘇府有待嫁之女?又如何敢直接向尚書府提親?”
父親語塞,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我心中疑竇更甚,卻不再逼問,隻淡淡道:“女兒累了,這事改日再議吧。”
回到房中,我反鎖房門,靠在門板上,心跳如鼓。
父親的反應太奇怪了。
他雖懦弱,卻不至於如此糊塗。
唯一的解釋是,有人向他施壓,或是許了他什麼無法拒絕的好處,逼他儘快將我嫁出去。
可誰會這麼做?目的又是什麼?
我點亮燭火,鋪開紙筆,將可能的人都列了出來。
柳氏?她自空悟死後深居簡出,應無此心力。
表哥的對頭?可我們二人 如今八字還冇一撇,未免繞的太遠。
或是......衝著西郊的生意來的?
想到今日在庫房外見的那個鬼祟身影,我心中警鈴大作。
“青鸞。”
我喚來貼身丫鬟,低聲吩咐,“明日一早,你去找阿福,問清今日那胡人的動向。再托人去陸府遞個信,請表哥得空時來一趟,就說我有急事相商。”
“是,小姐。”青鸞應聲退下。
夜深人靜,我輾轉難眠。
前世我被囚佛堂,也曾聽聞西郊貿易區初建時的混亂。
胡商與本地商戶衝突不斷,更有一夥胡人匪盜混跡其中,專挑富戶下手,劫掠貨物,甚至鬨出過人命。
當時的大理寺為了剿滅這夥匪盜,費了極大周章。
領頭的是個胡人,卻精通漢語,熟悉兩地情況,狡猾得很。
難道......
我猛地坐起身。
如果那夥匪盜已經盯上了西郊,而我的庫房存貨最多、防衛最弱,自然是上好的目標。若此時我嫁出蘇家,離開京城,這些產業便無人打理,正是他們下手的好時機。
而若有人與這夥匪盜勾結,想借我的手洗白贓物,或是分一杯羹......
冷汗浸濕了寢衣。
次日清晨,青鸞帶回的訊息印證了我的猜測。
“小姐,阿福說,那胡人昨日在庫房外轉了三圈,與三個不同的人說過話。他悄悄跟了一段,見那人最後進了西街的‘醉胡軒’——那是個胡人常去的酒肆。”
“還有,”青鸞壓低聲音,“陸府那邊回話說,陸大人昨夜又冇回府。但留了話,說他今日午時會抽空來西郊一趟,檢視一樁胡商傷人的案子。”
午時,我戴著帷帽,早早等在西郊的茶樓。
窗外,貿易區人聲鼎沸,胡漢混雜,各色貨物堆積如山。
繁榮是真的,混亂也是真的。
陸衍準時出現,一身官袍還未來得及換下,眼下帶著淡淡青黑。
“清漪,這麼急找我,出了什麼事?”
他屏退左右,關切地問。
我將昨日家中媒人說親、父親反常的態度,以及在庫房外見到的可疑胡人一一告知。
陸衍的臉色隨著我的敘述越來越沉。
“你懷疑有人想將你嫁出京城,好對你的產業下手?”他沉吟道。
“不止如此。”
我壓低聲音:“表哥,你這幾日處理的胡漢糾紛,可有什麼共通之處?”
陸衍蹙眉思索:“多是買賣爭執,貨不對板,或是銀錢糾葛......等等,”
他忽然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