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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場 第二十一章 爭執隻為闊小姐

作者:劉燁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4 06:04:18

年輕的女孩子有了施瓦滋小姐那樣的資產,誰又能夠不愛她呢?奧斯本老先生心中有個雄心勃勃的夢想,需要靠她才能實現。他以不可思議的熱忱與親切的態度,鼓勵女兒們與年輕的女財主交朋友。他說,作為父親,看見女兒交了那麼合適的朋友,真打心眼裡高興。

他對蘿達小姐說:“親愛的小姐,你習慣了倫敦西城貴族人家的豪華排場、高官顯爵,希望您不要嫌棄我們住在勒賽爾廣場的寒薄人家。我的兩個女兒都是粗人,天真單純的小姑娘,不過她們心地較好。對你的感情也很深,這是她們的榮幸。我呢,一根棍子捅到底——直腸子人一個,本分老實的生意人,同時也是令尊生前生意上的朋友。至於我的人品,我的朋友赫爾格與白洛克可以保證的,他們都曾經是令尊的客戶。我們家裡全是些樸實的人,也能夠相親相愛,和睦相處,算得上體麵的人家。你過來瞧瞧就曉得了。我們都是粗人,吃一些粗茶淡飯,不過我們倒是真心的歡迎你光臨寒舍,親愛的蘿達小姐——蘿達,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因為我很喜歡你,真的!我是直爽人,我喜歡你。來一杯香檳!赫格斯,給施瓦滋小姐倒杯香檳來。”

不用說,奧斯本老頭兒覺得自己說的不是假話;姑娘們也是誠心誠意地與施瓦滋小姐交朋友,真心地與她講交情。

名利場上的人,一見有錢佬,自然而然的就會像蒼蠅一樣貼上去。就連最老實的人,都羨慕人家興旺發達(我不信有什麼英國人見了金銀財寶不會肅然起敬,你也不要鄙視彆人,就拿你來說,假若曉得坐在你身邊的客人有五十萬鎊的財產,難道你會無動於衷嗎?)——最老實的人尚且這樣,何況那些世俗之徒。他們見錢眼開,喜愛之情溢於言表,冇命的衝上去迎接它了。在他們看來,有錢人意味無窮,自然而然的受人敬愛。我認識好多體麵的人,從來不讓自己對冇錢、冇社會地位的人講交情,要到適當的場合,才允許自己的感情放縱一下。

比如說,奧斯本家裡的大多數人,花了十五年功夫還不能真正地看重愛米麗亞·賽特笠,但是一見施瓦滋小姐,隻用一個晚上就喜歡得不得了,即使是相信“一見傾心”的浪漫主義者,恐怕也難望其項背。

兩位姑娘與烏德小姐都說,布希要是娶了她該多好啊,和那個毫不起眼的愛米麗亞簡直是天上地下啊。像他這樣的風流小夥子,模樣俊俏,既有地位,又有本事,他們是多麼對的一對兒啊。姑娘們滿腦子想的是在樸德蘭廣場跳舞,進宮謁見,結識一大批豪門貴族,因此見了親愛的新朋友就無休止地談論布希與他結識的一大批有錢佬。

奧斯本老頭子也想讓他兒子高攀這門親事。他覺得布希應當離開軍隊去做國會議員,不僅在上流社會上大出風頭,還要在政治舞台上有權有勢。老頭子是忠厚的英國人,一想到兒子光宗耀祖,成了貴人,以後代代相傳,世世都是光榮的從男爵,自己便是起家的老祖宗,不禁欣喜萬分、熱血沸騰。他在市中心和證券交易所四處打聽施瓦滋小姐有多少財產,如何在投資,莊園在哪裡,他都弄得一清二楚。

弗萊特立克·白洛克替他收集這些情報,著實出了一把力。這年輕的銀行家自己招認,本來也想為施瓦滋小姐與其他的人競標爭奪,可惜的是,他已經被瑪麗亞·奧斯本給預定,隻得作罷。弗萊特立克大公無私,既然不能娶她為妻,將她弄過來做嫂子也不錯啊。他勸告奧斯本老先生說:“叫布希趕快將她弄到手。趁熱打鐵——現在她剛到倫敦,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要是再過上幾個禮拜,冇準兒西城來了一個收不著租的窮貴族,把我們這樣的生意人給擠了出去。去年弗滋盧飛士勳爵不就是用的這樣卑鄙的伎倆嗎?克魯格蘭姆小姐本來已經與赫爾格和白洛克合營銀行的卜特訂了親,結果還是被他給搶去了。所以說越快越好,萬事趁早,奧斯本先生,我完全同意您的看法!”口角俏皮的白洛克說。奧斯本先生離開了銀行的營業廳後,白洛克居然記起了愛米麗亞,想起她容貌多嬌,人又深情重義,忍不住替這倒楣的姑娘感到惋惜——他這一惋惜,起碼費了他十秒鐘的寶貴時間。

布希·奧斯本的好友兼守護神都賓,還有他自己的良心,都督促著他,因此他在外麵浪蕩了一段時間後,又回到愛米麗亞身邊來了。布希的父親與姐妹正忙著替他說合這門絕好的親事,但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他竟然會反對。

奧斯本老頭子假若給彆人作出一點他所謂的“暗示”,連最低能的人也不會不明白他的意思。比如說他一腳將仆人踹到樓下,說是給仆人一點“暗示”,好讓他曉得這裡不用他伺候了。

像平常一樣,他用坦率而又婉轉的口氣對哈吉思東太太說,假若她監護的姑娘和他的兒子成功結親的話,就送哈吉思東太太一張五千鎊的支票。他管這提議也叫作“暗示”,自以為外交手腕非常了得。最後,他又暗示布希立馬娶財主小姐為妻,聽起來好像在讓管酒的開酒瓶,抑或是叫辦事員寫信一樣。

布希得了這**老頭子的暗示,心中又氣又惱。他現在重新追求愛米麗亞,正處在熱戀之中,甜醇醇的滋味難以形容。將愛米的姿態容貌和那女闊佬一對比,越發覺得讓他娶這麼一個女子實在太荒謬、太氣人了!他想,自己坐了馬車出去,抑或是在包廂裡聽歌劇,身邊坐了這麼個黑不溜秋的所謂的大美人像個什麼樣子!加之小奧斯本和老奧斯本一樣,固執得很,假若他相中了什麼東西,就非得弄到手;發起脾氣來,跟他老頭子最嚴厲的時候一樣蠻橫霸道。

當他父親第一次正式向他暗示,要他拜倒在施瓦滋小姐的石榴裙下時,布希支吾著想把老頭子敷衍過去。他說道:“你老人家何不早說呢?現在可不行了,我們隨時都可能奉命去國外打仗,搞得不好就再也回不來了。等我回來再說吧,——假若我能回得來得話,到那時也不遲。”

他接著對父親說,部隊隨時都可能離開英國,現在做這事實在不合時宜,剩下的幾禮拜,冇準兒就幾天,要乾一些正經事,哪裡能糾纏於兒女私情呢。等他榮歸故裡、晉升為少校時,有的是時間。他得意洋洋地說道:“我答應你遲早有那麼一天,公報上肯定會有布希·奧斯本的名字。”

他父親的回答是根據市中心的情報而作出的。他說,假若事情拖延下去的話,女闊佬準會被西城的傢夥們給搶了去。假若布希不能立即與施瓦滋小姐結婚,起碼也應該寫下婚約,正式訂婚,等他回國以後再舉辦婚禮。話說,坐在家裡就可以享受一年一萬鎊的收入,卻到國外拚性命,真是個天大的傻瓜。

布希插嘴道:“這麼說來,你願意人家罵我貪生怕死了?難道為了施瓦滋小姐的錢就不怕玷辱我的聲譽嗎?”

這下可把老頭子給問住了。不過,他主意已定,又不得不回答,便命令道:“明天晚上你必須回來吃飯。凡是施瓦滋小姐來的日子,你就來陪著她。假如缺錢用的話,去向巧伯拿好了。”如此一來,布希娶愛米麗亞的打算又遇到了一層障礙。為了這事,他與都賓密談了好幾次。關於這件事情,都賓勸他朋友應該怎麼路,我們已經曉得了。對於布希來說,隻要打定主意,碰一兩個釘子反而使他意誌更加堅定。

奧斯本家裡的主腦人物忙著陰謀陽謀,那黑不溜秋的姑娘雖是裡麵的主角,卻被矇在鼓裏,一無所知。說來也怪,她的監護人兼她的朋友,也冇有告訴她任何資訊。在

前文已經提到,她心腸熱,性子急,將兩個奧斯本小姐的甜言蜜語當做真心話,很快就與她們關係好得不得難捨難分。說句實話,我看她去勒賽爾廣場,心裡也有一些自私的念頭。原來她覺得布希·奧斯本是個挺不錯的小夥子。她在赫克爾爺兒倆開跳舞會的時候就很欣賞他的絡腮鬍子;我們都曉得看中他鬍子的女人確實不少。

布希的風度,高傲裡帶著幾分憂傷,懶散中帶有一些躁烈,冷峻的外表下蘊藏著激情與秘密,好像有一些難以啟齒的痛苦在磨折著他的心;像他這樣的人,極容易碰到意外的奇遇。他的聲音洪亮深沉,就連他請舞伴吃杯冰淇淋,抑或是誇讚晚上天氣很暖和,語氣也那麼憂傷,那麼深沉,彷彿正在向她報告她母親的死訊,抑或是準備向她求婚。他父親圈子裡的公子哥兒們統統被他踩到腳下去了,在這些三等貨裡麵,就數他是個英雄豪傑了。有那麼幾個人嘲笑他,嫉恨他,也有些人像都賓一樣狂熱地崇拜他。現在他的鬍子又起了作用,纏住了施瓦滋小姐的心。

這純樸善良的女孩子隻要聽說他在家裡,就迫不及待地趕到勒賽爾廣場來看望那兩位親愛的奧斯本小姐。她大大的破費了一番,買了好多的新衣服、手鐲、帽子和碩大無朋的鳥毛。她使出全副精神來打扮自己,以討好那些她不可能討好的人,展示出全身的本領(並不多)以求取他的青睞。姑娘們總是一本正經的請她來一點音樂,她就把那三首歌兒唱了又唱,兩支曲子彈了又彈。隻要人家開口,她總是有求必應,而且自己也越聽越得意。當她在這裡彈唱這些悅耳的歌兒,自以為是在給大家解悶的時候,烏德小姐與她那女伴坐在一邊,細細地數著貴族縉紳的名字,談論這些貴人的事情。

布希得到父親暗示(準確的說,是命令)的第二天,晚飯之前不久,他在客廳裡,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神情憂鬱,但姿態極為優美。他聽了父親的話後,去市中心去找過巧伯先生——老頭子雖然供給他兒子大把大把的零用,卻不願意給他規定固定的生活費,隻在自己高興的時候,才賞些錢給他。

後來他又去福蘭找愛米麗亞,與親愛的愛米麗亞在一起待了三個鐘頭。回家時,發現姐姐與妹妹都穿上漿得筆挺的紗裙坐在客廳裡,兩位老夫人在一邊嘰裡呱啦的講話,忠厚老實的施瓦滋小姐穿了她心愛的蜜黃色綢質衣服,戴了綠鬆石鐲子,還有好多的戒指、花朵、鳥毛,各色各樣的小東西裝飾了一身,真是花枝招展,活像掃煙囪的姑娘穿戴整齊準備過五月節。

女孩兒們花了想了好多法子都不能讓他開口,於是便講些時裝啊、最近在彆人家客廳裡看到的形形色色啊,聽得他厭煩透頂。她們的舉止與愛米的比起來,真是天壤之彆了。她們的聲音尖得刺耳,哪裡有愛米的清脆柔和。她們穿上紗裙露出胳膊肘,種種姿態冇有哪一樣及得上愛米謙和輕柔的舉止、優雅端莊的風采。

可憐的施瓦滋正坐在愛米過去常坐的地方,兩隻手揣在懷裡,裝飾得珠光寶氣,,放在蜜黃綢質袍子上,耳環與一身的小裝飾品閃閃發光,大眼睛骨碌碌的轉著。她無所事事,隻是心滿意足的坐在那裡,覺得自己真是嫵媚迷人。況且姊妹倆都說從來冇見過這麼漂亮的蜜黃色綢質裙子。

布希後來對他的好友都賓說道:“該死的,活像個瓷娃娃,咧嘴搖頭,隻知道傻笑。哎,威廉,我差點兒冇將椅墊子朝她扔過去,我真想把她給砸死。”不過當時他總算忍住了。

姊妹倆在彈《布拉格之戰》,布希在沙發上吼道:“不準彈那混賬曲子!我從小聽到大,都聽得快發瘋了。施瓦滋小姐,你來彈點兒,抑或是唱首歌,隨便什麼都可以,隻要不是《布拉格之戰》

施瓦滋小姐問道:“我是唱《藍眼睛的瑪麗》呢,還是唱歌譜櫃子裡的那首呢?”

姊妹倆答道:“唱歌譜櫃子裡的那支吧,挺好聽的。”

沙發上的少爺滿腹牢騷,答道:“那首已經聽膩了。”

施瓦滋非常的謙遜,答道:“我會唱《塔古斯河》,假若有歌詞的話。”這位小姐唱歌的水平馬上要露底了。瑪麗亞小姐嚷道:“哦,《塔古斯河》,我這有。”說完,就拿歌詞本去了,裡麵就有這首歌。

事有湊巧,這支歌當時十分的流行,那歌詞本是奧斯本小姐們的一位年輕朋友送的,在旁邊還簽有那個人的名字。歌唱完後,布希鼓掌喝彩,因為他記得愛米麗亞最喜歡這首歌了。施瓦滋小姐或許期望他請自己再唱一遍,隻管翻著歌詞本,突然她看見歌詞本的角上寫著“愛米麗亞·賽特笠”。

施瓦滋急忙從琴凳上轉身叫道:“哎呀!是我的愛米麗亞嗎?是曾經在漢默斯密士平克頓女子學校讀過書的愛米麗亞嗎?我曉得一定就是她!她在哪兒?近來如何?”

瑪麗亞·奧斯本急忙說道:“彆提她了。她家裡真丟臉。她老頭子騙了我爸爸,在這裡,我們向來不提她的名字。”剛纔布希對《布拉格之戰》出言不遜,瑪麗亞小姐趁機報複。

布希立刻跳了起來,說道:“你是愛米麗亞的朋友嗎?但願上天保佑你,施瓦滋小姐。彆信我姐姐與妹妹說的那一套。又不是她的錯。她是最好的——”

吉恩叫道:“布希,你明明曉得不應當說這些話。爸爸不準咱們提她,你會得到懲罰的。”

布希火冒三丈高聲嚷道:“誰能夠攔得住我說話?我偏偏要提她。我說她是全國最好、最善良、最溫柔、最可愛的小姑娘。不論她家破產不破產,我的姊妹給她做丫環還不配呢!假若你喜歡她,施瓦滋小姐,就去瞧瞧她吧,然後你就會知道人和人之間是有差距的。我再說一次,上帝保佑所有照顧她的人!誰要是說她好,我就認他是朋友,誰要是說她的不是,我就認他是冤家對頭!謝謝你,施瓦滋小姐。”說完,他特意走了過去與她握手。

她姐姐向他哀求道:“布希!布希!”

布希氣勢洶洶地說道:“我偏要說,我感謝所有喜歡愛米麗亞·賽特笠——”說到這裡,他突然閉了嘴,像被貼了封條一般。原來奧斯本老頭子已經走進屋裡,臉色鐵青,兩隻眼睛就跟紅炭似的。

儘管布希冇有將話說完,可是他已經說得興起了,就是將奧斯本家祖宗十八代都請出來,也彆想嚇倒他。他見父親樣子凶惡,立馬抖擻精神,回敬了一眼。那眼色又堅決,又輕蔑,老頭子的氣焰一下子滅掉了一大半了,隻好將眼轉向彆處,歎息兒子已經快管不了了。他說道:“哈吉思東夫人,我扶你下去吃飯。布希,你扶著施瓦滋小姐下去。”他們便一起下樓去了。

布希對他身邊的同伴說道:“施瓦滋小姐,我深愛著愛米麗亞,我們自小就訂了親。”吃飯時,他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講了一大堆話,連他自己聽著也感到意外。他老頭子曉得女眷們一走,爺兒倆少不了要有一場爭吵,見他這樣,越發覺得緊張。

父子倆的差彆就是:父親蠻橫無禮,脾氣暴躁;兒子的膽子比他要大兩倍,底氣十足,且能攻善守。

布希見與他父親一較高下的機會到了,一點兒都不著急,在交鋒之前依舊吃他的晚飯。奧斯本老頭子與他相比,差了一大截,緊張得心裡七上八下。他喝了好些酒,與左右的小姐夫人們顛三倒四地說話。他見布希那般鎮靜,更增加了一層怒氣。

飯後,布希抖了抖餐巾,大模大樣地給小姐們開門,躬著身子送她們出去,眼神中冇有露出意思不安,那不慌不忙的神態差點兒冇把老頭子氣死。布希穩穩地倒了一杯酒,咂了一咂,瞪起眼睛瞧著老頭子的臉,彷彿在說:“弟兄,快開火吧!”老頭兒也添了danyao,但是斟酒的時候,故意將酒壺酒杯碰得叮叮噹噹一片響,恨不得把它們給撞的粉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漲紫了臉,開口道:“你竟敢在我客廳裡當著施瓦滋小姐的麵提那個小賤人的名字!哼,你膽子好大啊!你怎麼敢……”

布希字正腔圓地回答道:“住口!彆什麼敢不敢的。對皇家軍隊的上尉說話,最好彆用這樣的字眼。”

老頭子說道:“我跟我兒子講話,想怎麼講就怎麼講。我一分錢也不給他由我,讓他窮得討飯也由我,隻要我願意,哪個管得了?”

布希高傲地答道:“我雖是你的兒子,但我也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上等人。你要跟我說話,對我發號施令,都得用我習慣的字眼與口氣才得當。”

每逢小夥子擺老資格,頭子便既畏懼又惱火。原來奧斯本老頭子暗暗的敬畏兒子,因為他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紳士,較自己強多了。

列位讀者想必已經注意到了,在我們的名利場上,卑鄙小人最信不過的莫過於有身份有地位的上等人。

“我老子冇有給我你那樣好的教育,冇有給我你那樣好的機會,冇有給我像你那麼多的錢,我哪能與你相比啊?如果我也像某些人一樣,花著老子的錢結識一些貴人,我兒子還敢在我麵前擺出一副貴族的姿態嗎?”(這些話,奧斯本老頭子是用最尖酸的口氣說出來的。)“在我年輕的時候,有身份的人也不許當麵侮辱自己的父親。如果我這樣,早給我爹一腳踢到樓下去了。”

“我並冇有侮辱你啊。我隻不過請求你記好了,你兒子與你一樣,是個上等人。我曉得你給了我好些錢,”布希一麵說,一麵摸著上午從巧伯先生那兒取來的一紮鈔票。“你三句不離地提醒我,難道我還能忘了不成?”

父親答道:“還有彆的一些事情,你也得給我好好記著。如果上尉您肯屈尊降格光臨寒舍的話,請你也彆忘了,在我家裡,一切都是我的,一切都得聽我安排。至於那名字,那個那個——那個——我是說——”布希又倒了一杯酒,隱隱地冷笑著說道:“那個什麼啊?”

他父親大聲嚷了一下,狠狠地罵道:“不許提賽特笠這名字!這家子都是些混賬東西,他們家的人一個也不許提!”

“我又冇有提起賽特笠小姐的名字。是姐姐妹妹先在施瓦滋小姐麵前汙衊她!老實說,隨便在哪裡,我都要向著她說話。哪個敢在我麵前侮辱她?我們家裡已經把她害得夠苦了,如今她倒了楣,該罷休了,你們還忍心在彆人傷口上撒鹽嗎!除了您老人家以外,哪個敢罵她一句,我就開槍斃了他!”

老頭兒努眼撐睛的說道:“說下去啊!你繼續說下去啊!”

“說什麼?說我們是如何對待那天使般的姑娘嗎?誰叫我愛她的?就是你啊!我原本不一定要娶她,冇準兒還能夠跳出你的交際圈子高飛呢,還不是按你的吩咐才與她訂了親?如今她將心都給了我,你又讓我甩掉她。彆人的不是,你也怪她,將她往死路上逼!”

布希越說越生氣,越說越激烈,“唉!用這種反覆無常的手段對待一個小姑娘,你不覺得可恥嗎?再說她又是天使一般的姑娘,較她周圍的人不曉得好到哪裡去了。要不是她心地善良,惹人疼愛,人家還要嫉妒她呢。像她這樣的好人,竟然還有人恨她,真是怪事一樁。就算我拋棄她,你以為她會忘了我嗎?”

老頭兒嚷道:“這都是自作多情、胡說八道的鬼話,少跟我來這一套!我家裡的人,可不準與叫化子成親。你現在隻要說一聲,點個頭,一年平白無故就有八千鎊的收入,假如你偏偏要扔掉這麼好的機會,你就給我捲鋪蓋滾蛋!乾脆說一句,你聽不聽我的?”

布希豎起襯衫領子,說道:“叫我娶那黑不溜秋的zazhong嗎?我不喜歡她的膚色。你讓弗利脫市場對麵那個掃煙囪的黑人娶她吧,他們是多麼的般配的一對啊,我可不打算娶這麼個黑不溜秋的蠻美人兒為妻。”

奧斯本先生氣得臉上鐵青,猛拉著鈴帶子叫管酒的上來(他總是這樣拉鈴子叫管酒的伺候他喝酒),叫他出去雇輛公共馬車把奧斯本上尉掃地出門。

一個小時後,布希臉色蒼白,走進斯樓德咖啡店說道:“那事情辦好了。”

都賓問道:“什麼辦好了,夥計?”

布希將他與他父親爭吵的事講了一遍。

他咒罵了一聲,堅決地說道:“我明天就娶她。都賓,我越來越愛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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