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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定之絆 第二十六章 犯人是…

作者:冰靈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3-30 06:24:59

月光冰冷,樹影婆娑。

琳的臉近在咫尺,她溫熱的呼吸帶著一絲紊亂,拂過我的鼻尖和嘴唇。

突然,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闖入我因劇痛和眩暈而混沌的腦海:有多久如此近距離地、清晰地感受另一個人的呼吸了呢?

在魔界之森做向導那十年,雖然不可避免地會與形形色色的顧客、隊友有肢體接觸,甚至並肩作戰,但像現在這樣被徹底壓製,毫無防備,連對方每一次細微的喘息、睫毛的顫動都清晰可聞。

如此直白、如此具有侵略性的靠近,這確實是重生以來的頭一迴。

像一隻被貓爪按住、隻能瑟瑟發抖等待利齒落下的耗子。

我看著那張緩緩靠近的、屬於琳的、形狀優美的嘴唇,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誘人的粉色光澤。

一種極不真實的恍惚感攫住了我,彷彿這一切都隻是一場荒誕離奇的噩夢。是創傷後遺症產生的幻覺?還是……

嗚……嗚……嗚!!!

刺耳、尖銳、彷彿能撕裂夜空的魔法警報聲,毫無預兆地驟然炸響!

那聲音並非普通的警鈴,而是學院最高階別的、隻有觸發核心區域魔法陷阱或遭遇極端入侵時才會啟動的特殊音律!

聲音中蘊含著強烈的魔力波動,足以瞬間驚醒所有沉睡者,並讓施法者心神震蕩!

“呃!”

我和琳幾乎同時身體一僵!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彷彿溺水者浮出水麵,胸膛劇烈起伏。

那尖銳的警報聲像一盆冰水,狠狠澆在我因創傷反應而滾燙混亂的神經上,強行將我從那種生理性的痛苦和恍惚中拽了出來,意識如同撥開迷霧,瞬間恢複了幾分清明。

而近在咫尺的琳,那雙原本空洞、燃燒著幽闇火焰的黑眸,也在警報聲的衝擊下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瞳孔深處那令人心悸的瘋狂旋渦彷彿被音波攪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彷彿大夢初醒般的失焦,隨即,焦距重新凝聚,映出了我近在咫尺的、寫滿驚愕和警惕的臉。

“住手!”

趁著琳這瞬間的鬆懈和茫然,我腰腹猛然發力,被鉗製的手腕爆發出積蓄的力量,狠狠一扭一推!

“呀!”

琳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被我突如其來的力量推得向後踉蹌,鬆開了對我的鉗製,跌坐在鋪滿落葉的地麵上。

我立刻翻身躍起,動作迅捷如獵豹,同時“鏘”的一聲,將一直握在左手的、河允的訓練細劍徹底拔出!

冰冷的劍鋒在泛著詭異綠光的月光下,劃出一道森寒的弧線,直指剛剛坐起身、還有些發懵的琳!

必須……立刻斬殺她!

趁她似乎還未完全被那“東西”控製,趁這警報製造的混亂間隙!

前世“死亡之主”的陰影和剛才那近乎窒息的恐懼,讓我此刻的殺意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冰冷!

然而,琳隻是呆呆地坐在地上,仰頭望著我,黑發有些淩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那雙剛剛恢複清明的黑眸裏,此刻充滿了困惑、受傷,以及一絲尚未散盡的、屬於她自己的、柔軟的迷戀。

她似乎完全不明白,為什麽前一秒還近在咫尺的人,下一秒會用如此冰冷的劍鋒指向自己。

“抓住那丫頭!”

“是小偷!該死的小偷闖進來了!”

“堵住所有出口!別讓她跑了!”

“圖書館方向有動靜!”

“正門!正門也有報告!”

嘈雜的呼喊聲、紛亂的腳步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

不止是穿著製式鎧甲的學院警衛,連穿著各色法師袍、神色嚴峻的教授,甚至我看到遠處連埃俄斯院長都帶著幾名高階教師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魔法燈的光芒胡亂掃射,將原本靜謐的夜色切割得支離破碎。

這陣仗……不對勁!

我猛地轉頭,看向那棵作為“表白聖地”的巨樹方向。

隻見阿雷斯和河允已經被幾名警衛圍住,正在接受急促的盤問。

阿雷斯臉色難看,正試圖解釋什麽,而河允則緊緊抿著唇,手不自覺地攥著那身月白色衣襟,臉色在魔法燈下顯得異常蒼白。

“……”

我的心沉了下去....不是為了他們被盤問,而是為了這過於誇張的反應。

慢慢從地上站起身的琳,也偷偷瞄了我一眼,然後開始環顧四周這突如其來的混亂。

原本隻有星光與詭異綠月照耀的學院,此刻燈火通明,人影幢幢,呼喊聲此起彼伏。

“有小偷闖入?”

我低聲重複著剛才聽到的喊話,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那些奔跑的警衛和教授。

他們看起來很慌張,動作急切,但仔細觀察,卻有種奇怪的違和感。

既沒有明確統一的指揮,包圍圈也鬆散混亂,更像是在無頭蒼蠅般地瞎跑?

而且,喊話的內容互相矛盾“圖書館”、“池塘”、“正門”……彷彿小偷有好幾個,或者在同時間出現在不同地方?

幾位教授已經開始吟唱,釋放出探測或束縛類的魔法光芒,遠處似乎傳來報告,稱“逃跑的小偷”已經被魔法擊倒。

‘不過……這附近,有什麽值得如此興師動眾、甚至觸動最高警報的東西可偷嗎?’我快速思索。

這裏是學院偏僻的東側,除了這棵有點名氣的“表白樹”和廢棄的偏館、倉庫,幾乎一無所有。

硬要說的話…難道和那棵古樹有關?或者,倉庫裏存放了什麽不為人知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從灌木叢後的小徑跑來,徑直衝向我們這邊。

那是一個有著栗色卷發、臉上帶著雀斑、此刻寫滿驚慌的女學生,正是經常和琳形影不離的那個女孩,夏萊!

“琳!現在出大事了!快點,我們快逃!”

夏萊氣喘籲籲,一把抓住還有些發愣的琳的手臂,急切地想要拉她離開,目光甚至不敢與我對視。

“呃,嗯!”

琳似乎本能地信任好友,下意識地就要跟著夏萊跑。

噗呃!

我沒有絲毫猶豫,腳下步伐一錯,瞬間貼近。

左手仍持劍戒備琳,右手則握著河允劍的劍鞘,以鞘為棍,精準狠辣地一記橫擊,重重砸在夏萊柔軟的腹部!

“嗚啊!”

夏萊猝不及防,痛得彎下腰,幹嘔出聲。

我順勢伸腳一絆……

“呀!”

夏萊驚叫著向前撲倒,重重摔在滿是落葉和碎石的地麵上。

不等她掙紮起身,我已一步上前,手中細劍冰冷的劍鋒,穩穩地橫在了她纖細的脖頸前,隻需輕輕一送,便能割開她的喉嚨。

“丹、丹尼爾?!你幹嘛啊!快放開夏萊!”

琳終於徹底迴過神來,看到好友被我用劍指著,頓時驚慌失措,撲上來想要抓住我的手臂勸阻,聲音裏帶著哭腔。

但我搖了搖頭,目光死死鎖定在地上因疼痛和恐懼而臉色煞白的夏萊,聲音冷得像冰說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外麵正因為“抓小偷”鬧得沸反盈天,混亂不堪。

這個平時看起來膽小、總是跟在琳身後的女孩,卻如此“巧合”地、目標明確地出現在這個偏僻角落,找到了琳?

而且,她剛才喊的是“快逃”,而不是“快躲起來”或“去找教授”?

太可疑了。

夏萊被劍鋒逼得不敢動彈,她皺起眉頭,臉上露出混合著疼痛、委屈和憤怒的表情,大聲辯駁道:“我、我看到你晚上出去了!你和河允在咖啡館見麵的時候,我也從窗戶看到了!今晚你外出的事,我全都看到了,然後才告訴琳的!我、我是擔心琳,纔跟過來看看的!”

夏萊說著,悄悄看向琳,眼神帶著求助。

琳連忙點頭,語氣急促地為我“解釋”:“是、是的!是夏萊告訴我的,她說看到你晚上和河允一起出去了,我、我纔跟來的……丹尼爾,剛才的事……我會解釋清楚的!我保證!所以現在先放開夏萊好不好?她隻是擔心我……”

琳的語氣與平時那種溫柔中帶著偏執的感覺不同,此刻充滿了慌亂和懇求,但邏輯清晰,記憶似乎也很連貫。

琳以為我神情如此凝重、甚至對夏萊拔劍相向,是因為她剛才那失控的、試圖親吻我的行為。

但其實……不是。

“不。”

我再次吐出冰冷的拒絕,目光沒有從夏萊臉上移開半分。

丹尼爾低頭,對著夏萊,一字一句地問道:“隻是為了一個‘小偷’,就利用自己最好的朋友嗎?”

夏萊立刻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冤枉,脖頸青筋都暴了起來,臉漲得通紅,不顧脖頸前的劍鋒,激動地大喊:“你胡說什麽啊!瘋子!我知道琳喜歡你,喜歡得快瘋了!我才告訴她的!我想幫她!而且我也不放心,纔跟著來的!我怎麽就利用她了?!你憑什麽這麽說!”

夏萊的表演堪稱完美,情緒飽滿,細節到位,彷彿真的隻是一個關心閨蜜、卻無端被懷疑和暴力對待的可憐女孩。

然而,我的語氣卻反而愈發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近乎憐憫的嘲諷?

“魔界之森裏,”

我緩緩開口道,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遠處的嘈雜。

“有一種叫‘科卡德裏克’的魔物。”

琳突然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我,彷彿在問“現在說這個幹什麽?”。

但地上夏萊的表情,卻在我吐出那個名字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隨即,她眼中的委屈和憤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凝聚的、冰冷的凝重,瞳孔也慢慢睜大。

“那家夥……不喜歡殺人。”

丹尼爾繼續說著,彷彿在講述一個無關緊要的森林怪談。

“反而,它極度熱衷於‘戲弄’闖入它領地的生物。所以,要獵殺它,非常困難。一旦它感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真正的、致命的威脅,就會立刻放棄戲弄,逃得無影無蹤。”

“……”

夏萊的呼吸似乎屏住了。

“它雖然自身幾乎不操控魔力,卻擁有一種非常神秘、近乎天賦本能的能力。我個人更願意稱它為‘法術’,而不是魔法。”

這種生物極其獨特,魔界之森裏流傳的大多數光怪陸離的怪談、令人毛骨悚然的傳說,追根溯源,其實十有**都是它在背後搞的鬼。

讓初入森林的旅人產生幻覺,在同一個地方不停地轉圈,最終耗盡體力與補給,絕望地被困死。

這種程度的惡作劇,對它而言還算“溫和可愛”的。

更可怕的是:在森林中遇到的、信賴的同行者,某一刻仔細看去,卻發現對方長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正在攀爬岩壁時,突然發現自己的手長在了腿的位置,腿卻變成了手臂,失去平衡墜入深淵;又或者,周圍所有看似無害的植物,瞬間長出密密麻麻的利齒和觸手,瘋狂地吞噬一切活物……

它或許並非以殺戮為樂,但這些“惡作劇”的最終結果,往往都以受害者的瘋狂或死亡收場,一個真正令人吐血、防不勝防的詭異存在。

“你知道,最容易發現它正在施展法術的征兆是什麽嗎?”

我微微歪頭,看著夏萊那雙越來越冷的眼睛。

不自覺地,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抹混合著荒謬和冰冷的笑意。

一聲歎息,自然而然地,從我胸腔深處吐了出來。

“就是觀察……月亮的顏色。”

丹尼爾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錘子,敲在寂靜的空氣中。

“一旦陷入它們的法術影響範圍,受害者的視野就會與施法者部分共享,看到的顏色…也會變成它們‘眼中’所看到的顏色。”

話音剛落……

“初、綠色……?!”

琳猛地抬起頭,順著我的目光望向天空,隨即,她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嘴唇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臉上血色盡褪!

天空中,那輪原本應該皎潔銀白的滿月,此刻,正散發著一種如同陳年銅鏽、又像是腐爛植物汁液般的、粘稠而詭異的綠色光芒!

那綠光並不明亮,卻彷彿有生命般,幽幽地籠罩著整個學院區域!

“從你出現的那一刻起,”

丹尼爾低頭,劍鋒微微下壓,幾乎貼上夏萊頸部的麵板。

“月亮……就變成了這種顏色。雖然我不知道,你一個人類學生,是如何獲得並施展出科卡德裏克這種魔物的‘法術’的……但這,未免也太顯眼、太可疑了。”

我瞥了一眼遠處那些依舊在“忙碌”抓賊、卻對頭頂異象毫無所覺的警衛和教授們,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冰冷的憐憫。

就算他們真的抬頭看到了綠月,恐怕也根本不會聯想到那是傳說中幾乎無人知曉的科卡德裏克的法術征兆。

此刻正在學院各處“逃竄”、被他們“追捕”的“小偷們”,恐怕根本不存在實體,隻不過是陷入了科卡德裏克法術中最基礎、也最常用的“群體幻覺”之中。

那是它用來製造混亂、方便自己逃跑或隱藏的慣用伎倆。

“嗬嗬……嗬嗬嗬……”

地上的夏萊,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起初很輕,帶著一種古怪的認同感,隨即越來越響,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尖銳的“哈哈哈”大笑!

夏萊點了點頭,臉上委屈憤怒的表情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驚訝、興奮和殘忍的扭曲神情。

“哈哈哈!真沒想到……真沒想到啊!

埃俄斯學院裏,居然會有學生知道‘科卡德裏克’?你是怎麽知道的?整個大陸,知道它存在、並能叫出它名字的人……屈指可數!”

夏萊的聲音變了,不再有少女的清脆,反而帶著一種沙啞的、非人的質感。

這種生物太獨特了,它幾乎從不以真麵目示人,所有關於它的資訊都湮滅在受害者瘋狂的囈語和離奇的森林傳說中,因此,大陸上甚至從未有人發布過關於狩獵它的正式委托。

因為沒人能確切描述它,更別提製定狩獵方案了。

‘反而是我……更好奇。’丹尼爾心中冷笑。

我正好奇這個看似普通的女學生,到底是如何知曉並操控科卡德裏克力量的。

但下一秒,異變突生!

夏萊的身體,竟然開始像烈日下的水漬,又像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樓,邊緣變得模糊、透明,然後就在我和琳的注視下,如同煙霧般,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了空氣中!

隻留下我橫在空處的劍鋒,以及地上被壓亂的落葉痕跡。

“那這個……你也知道嗎?”

夏萊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空洞而迴響,彷彿整個空間都在震動。

“一旦陷入科卡德裏克的‘惡作劇’領域……就絕對無法憑自身意誌逃脫!隻能成為它掌中的玩偶,直到……精神崩潰,或者,被它‘不小心’玩死!”

“原本……看在琳的份上,想對你這個特別的‘青梅竹馬’……手下留情一點的。”

那聲音忽遠忽近,帶著惡意的惋惜說道:“看來……不行了。你太聰明,也太危險了。看來……得給你留下點‘深刻’的、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心理陰影’才行呢。”

夏萊話音未落……

轟隆隆……!

周圍的地麵開始輕微震動!

緊接著,我們附近,乃至視線所及的學院各處,那些原本安靜矗立的樹木。

無論是參天古木,還是低矮灌木,它們的樹幹,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碎裂聲!

樹皮如同活物般剝落、翻卷,樹幹從中間縱向裂開巨大的縫隙!

而從那些黑暗的裂縫中,伸出的不是樹枝,而是一條條布滿粘液、顏色猩紅、如同放大版蜥蜴舌頭般的肉條!

肉條頂端裂開,露出密密麻麻、如同銼刀般交錯的慘白利齒!

同時,樹幹裂口邊緣,也迅速“生長”出同樣銳利的、如同獸齒般的骨質凸起!

整個學院,瞬間化作了張牙舞爪的樹形魔物森林!

關鍵在於這恐怖詭異的景象,並非隻有我能看到!

“啊!那、那是什麽?!”

“樹!樹活過來了!”

“怪物!是怪物入侵!”

遠處,警衛和教授們的驚呼、慘叫也同時炸響,他們顯然也看到了同樣的景象。

這說明夏萊還無法完全精細地控製法術,無法將幻覺隻施加於我一人,而是無差別地影響了這片區域的所有人!

“攻擊!保護學生!”

“火球術!對準那些活動的樹幹!”

教授們反應迅速,立刻開始組織反擊,各色魔法光芒亮起,轟擊在那些扭動的“樹魔”上,爆發出轟鳴和碎裂聲。

但更多的“樹魔”似乎被激怒,它們揮舞著布滿利齒的“舌頭”和枝幹,朝著人群撲去!

樹葉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然而,那些飄落的樹葉在半空中便迅速硬化、變形,化作無數尖銳的、閃爍著寒光的獠牙,如同箭雨般,朝著我。

這個被“重點關照”的目標,鋪天蓋地地攢射而來,破空之聲淒厲刺耳!

“不行!”

噗咻!噗咻!噗咻!

我本已計算好角度,準備硬抗或巧妙卸力。

但就在第一波獠牙即將臨身的刹那,一道纖細的身影,帶著決絕的驚呼,猛地從我身後撲出,張開雙臂,用她單薄的後背,死死地擋在了我與那片死亡箭雨之間!

是琳!

事出突然,我瞳孔驟縮,心髒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呃啊!”

琳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數十根鋒利的、沾染著詭異綠色汁液的獠牙,深深紮入了她的背部、肩膀、甚至手臂。

鮮血瞬間浸透了她深色的衣料,暈開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尤其是一隻左臂,被數根粗大的獠牙貫穿,骨骼發出令人心碎的碎裂聲,軟塌塌地垂落下來,顯然已經徹底毀壞!

“琳!!!”我失聲喊道,伸手想要扶住她。

但琳卻用僅剩的、完好的右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臂,支撐著自己沒有倒下。

她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嘴唇因劇痛而不住哆嗦,但那雙黑眸,卻異常明亮地、死死地瞪向虛空,用盡力氣嘶喊道:“夏萊!你幹嘛啊!你瘋了嗎?!幹嘛突然這樣……對丹尼爾……!”

琳的聲音因為疼痛和極度的震驚、憤怒而扭曲變形。

然而,虛空之中,沒有任何迴應。

隻有更多、更密集的獠牙,無視了琳的阻擋,繼續從各個刁鑽的角度,如同毒蜂般朝我射來,彷彿夏萊的目標,自始至終,隻有我一個!

琳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她鬆開抓著我手臂的手,踉蹌著再次擋在我身前,同時,僅剩的右手快速在身前劃出複雜而玄奧的魔法符文!

“嗡!”

一層精緻、繁複、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半球形魔法護盾,瞬間將我和她籠罩在內!

護盾表麵流淌著如同水波般的魔力紋路,堅固程度,甚至讓我這個經曆過無數生死戰鬥的前魔界森林向導,都感到一陣驚訝。

以她十八歲的年紀,能在重傷劇痛之下,如此迅速地施展出如此高水準的防護魔法……

琳的魔法天賦,絕對遠超常人想象,絕不是可以小覷的存在!

但,可惜的是……

“誒…?”

那些激射而來的獠牙,在接觸到淡金色護盾的瞬間,並沒有被彈開或阻擋,而是如同穿過一層不存在的幻影,毫無阻礙地、徑直穿透了護盾,繼續朝著護盾內的我們。

準確說,是朝著我射來!

啪哢!啪哢!啪哢!

又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利刃穿透血肉的悶響!

“嗚!”

琳的身體再次劇烈震顫!

更多的獠牙,穿透了魔法護盾,狠狠紮入了她的背部、腰側、甚至腿部!

鮮血如同泉湧,瞬間將她染成了一個血人!

那隻完好的右手,也被一根獠牙擦過,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沒、沒事的!丹尼爾你完全不用擔心!”

琳的聲音已經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依舊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她甚至試圖對我擠出一個笑容,盡管嘴角不斷有血沫溢位說道:“我……我會保護你的!一定……!”

“……”

我默默地看著她搖搖欲墜、卻依舊固執地張開手臂擋在我身前的背影。

鮮血順著她的指尖滴落,在落葉上暈開一朵朵淒豔的花。

即便血流如注,即便一隻手臂徹底報廢,即便站立都已不穩,琳依舊一次又一次地,替我承受了那些致命的攻擊。

她用那隻僅剩的、還在淌血的右手,顫抖著,再次撫上我的臉頰。指尖冰涼,沾滿粘稠的血液。

“對不起……對不起……”

琳喃喃著,黑眸中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卻依舊緊緊鎖定著我的眼睛。

她到底……在為什麽道歉啊?

“沒能體諒你的心情……真的很抱歉……在你痛苦的時候……沒能成為你的依靠……也很抱歉……還有……抱歉……我剛才……想要吻你……”

琳的聲音越來越低,呼吸如同破舊的風箱,急促而艱難。

“……”

我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作為……青梅竹馬……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隨著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那些飛射而來的獠牙,竟然奇跡般地停止了。

彷彿施法者的注意力,被別的東西吸引。

遠處,教授們與“樹魔”的戰鬥聲更加激烈。

“你說吧。”

我聽到自己生硬、幹澀的聲音。

琳微微笑了起來,盡管臉上沾滿血汙,那個笑容卻異常幹淨,甚至帶著一絲釋然。

“你啊……要是……沒有討厭我……就好了……”

“……”

我伸出手,接住了她如同折斷翅膀的蝴蝶般、緩緩向後倒下的身體,小心地讓她平躺在地上。

琳的體溫正在迅速流失,黑發浸在血泊中,臉色白得透明。

“想說的話……其實……還有很多很多……”

琳望著我,眼神開始渙散,聲音幾不可聞。

看著徘徊在生死邊緣、氣息奄奄的她,我緩緩站起身,重新握緊了手中的細劍。

劍身沾著她的血,在綠月下反射著妖異的光。

夏萊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因為保護我而瀕死,此刻在想些什麽呢?憤怒?快意?還是根本無所謂?她真的把琳當過朋友嗎?

“你明白嗎?”

我抬起頭,對著空無一物、卻又彷彿無處不在的虛空,平靜地開口。

“為什麽……一旦陷入科卡德裏克的‘法術’,我們就能看到……那家夥所看到的‘綠色月亮’?”

迴答我的,隻有呼嘯而過的、帶著血腥味的風聲,以及遠處教授們戰鬥的轟鳴和呐喊。

“那是因為……那家夥的‘感官’……與我們共享了。”

我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所以,它看到的顏色,我們也看到;它感受到的‘世界’,我們也‘感受’得到。”

這還真是個……奇妙的家夥啊。

“其實那倒沒什麽。”

丹尼爾頓了頓,把內心深處翻湧而起的、對這一切荒誕鬧劇的煩躁與冰冷殺意,凝聚成一句近乎粗魯的斷言,吐了出來:“真正重要的是……那家夥……它他媽的根本就是個極度的、不可理喻的‘精神病’!”

瘋狂到可以看到不存在的幻覺,瘋狂到可以聽到虛幻的聲音,瘋狂到甚至能“感受”到幻覺帶來的、無比真實的“疼痛”!

“簡單來說,”

我的聲音清晰而冰冷,穿透夜色。

“我們現在所看到的一切扭曲恐怖的景象,所‘感受’到的攻擊和疼痛……其實,都是科卡德裏克平時在自己瘋狂的‘世界’裏,所經曆、所‘看到’、所‘感受’到的東西的……投射!”

實際上,科卡德裏克本身,可能根本不是什麽強大的魔物。

它僅僅是一個能將自身瘋狂、錯亂的感官,強行與他人共享的“精神病患”罷了!

“所以,實際上,當我們‘感受’到幻覺帶來的痛楚時,那種痛感和真實的、被刀劍刺穿的痛苦,還是有些‘差異’的。”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殘酷的笑意。

“畢竟…那家夥可能從未真正被刀割過,也從未被利刃刺傷過…它‘感受’到的‘疼痛’,隻是它‘想象’中、或者從其他受害者那裏‘共享’來的、扭曲的‘概念’。”

而這正是我發現那家夥“弱點”的關鍵所在!

“你雖然表現得像是無敵一樣,但要‘抓住’科卡德裏克,或者讓它‘崩潰’的方法……”

我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細劍,劍尖,對準了自己左側的大腿。

“其實……非常簡單。”

噗咻!!!

冰冷的劍鋒,毫無阻礙地、狠狠地刺穿了我大腿的肌肉!

一股尖銳、劇烈、無比真實的刺痛,如同燒紅的鐵釺,沿著神經猛地竄上我的脊椎,直衝大腦!

瞬間的劇痛讓我眼前一黑,額頭青筋暴起,悶哼出聲!

“啊啊啊啊啊啊!!!”

幾乎在同一時刻,夏萊那非人的、充滿了極致痛苦的尖叫聲,也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獸般,在虛空中淒厲地、粗暴地迴蕩開來!

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迴響,而是充滿了實體般的、撕心裂肺的劇痛!

“因為……我們的‘感覺’……是共享的嘛。”

我咬著牙,忍著腿上火辣辣的疼痛,甚至還能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然後,手腕用力……

唰!

拔出劍!帶出一串血珠!

緊接著,劍鋒一轉,再次狠狠刺向自己的腹部!

噗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住手!!!”

夏萊的慘叫聲幾乎要撕裂耳膜,充滿了無法忍受的、瀕臨崩潰的恐懼和痛苦!

“科卡德裏克那家夥……隻要‘感受’到一次這種‘超出它瘋狂想象’的、真實的、極致的劇痛……”

我喘息著,感受著腹部傳來的、幾乎讓人暈厥的絞痛,聲音卻異常平穩。

“通常……就會嚇得屁滾尿流,哭著逃走了。”

我苦笑著,對著那因為劇痛而彷彿在虛空中翻滾、扭曲的“存在”,問道:“你……能堅持多久?”

嚴格來說,我並沒有再繼續第三次自殘。

因為……

“呃……嗬……”

虛空中,夏萊的慘叫聲和掙紮聲,如同被掐斷的琴絃,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以及死一般的寂靜。

遠處,那些正在與“樹魔”激戰的教授和警衛們,動作也突然僵住,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他們眼前的“樹魔”、飛舞的“獠牙”,如同褪色的油畫,迅速變得模糊、透明,然後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堡,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了空氣中。

夜空之上,那輪散發著詭異綠光的月亮,顏色如同潮水般褪去,恢複了原本皎潔的銀白。

清冷的月光,再次灑滿一片狼藉、卻已恢複“正常”的學院。

一切都結束了。

我們約定好,明天會向院長簡單解釋今晚的“異常事件”。

現在,正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返迴各自的宿舍。

氣氛異常沉默。

剛才還血流如注、奄奄一息、彷彿下一刻就要死去的琳,此刻正一臉不可思議地、反複摸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背部、手臂、腿部。

沒有傷口,沒有血跡,甚至連衣服都恢複了整潔,彷彿剛才那慘烈的一幕從未發生。

隻有她蒼白的臉色和眼中殘留的驚悸,證明那並非幻覺。

而被捲入這場超自然鬧劇中心的阿雷斯和河允,則並肩走在稍前一點的位置。

阿雷斯臉色鐵青,金發有些淩亂,一向從容的藍眸裏此刻充滿了後怕和尚未平息的驚恐;河允則緊緊抿著唇,黑眸低垂,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身月白色的異國衣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他們似乎都曾“親眼”看到自己被植物吞噬、撕碎…那種精神衝擊,顯然不是輕易能平複的。

順便一提,我腿上和腹部的“傷口”,已經接受了隨隊醫療教授的快速治癒魔法,幹淨利落地痊癒了,連疤痕都沒留下。

所以那兩位在得知我是通過“自殘”引發痛覺共享才解決事件時,看向我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某種不可名狀的怪物。

在宿舍樓門前昏暗的魔法燈光下,麵對表情依舊陰鬱、彷彿靈魂出竅的兩人,琳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問道:“那個……我、我會一種魔法……可以讓人毫無雜念、深度放鬆地沉睡過去,對恢複精神和體力很有幫助。要、要不要我用一下?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任何副作用。”

琳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努力想為朋友做點什麽。

阿雷斯幾乎是立刻點頭,聲音幹澀:“拜托你了。”

河允也低聲附和:“我……我也是。”

聽說他們曾被“植物”吞食、撕成碎片,居然還能保持清醒走到這裏,已經是意誌力驚人了。

“丹尼爾也要嗎?”

琳轉向我,黑眸中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劫後餘生的依賴。

“嗯。”

我點點頭。

雖然身體傷口癒合了,但精神上,因為剛才的戰鬥以及科卡德裏克法術的殘留影響,依舊處於一種高度緊繃和興奮的狀態,很難自然入睡。

琳的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帶著疲憊卻真實的微笑,她伸出雙手,分別對著阿雷斯、河允,最後是我,輕聲吟唱起簡短而柔和的咒文。

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銀色光暈從她指尖流淌而出,輕柔地籠罩了我們。

“現在隻要躺在床上,就能好好睡一覺了。這是我……以前經常失眠時,自己研究改良的魔法,效果我敢保證。”

琳拍著胸口說道,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

明明自己最親近、最信賴的朋友利用並背叛了她,甚至差點害死她和我,她卻依舊堅強地微笑著,彷彿在告訴大家不要為她擔心,她沒事。

就這樣,我們各自沉默地走進了宿舍樓,迴到了自己的房間。

我一邊脫下沾染了塵土和虛幻血跡的外套,一邊陷入了沉思。

夏萊到底“偷”了什麽東西,她又為什麽去“偷”,我既沒有問,也並不在意。

學院和院長自然會去追查。

重要的是‘即使麵臨“死亡”的危機……也沒有改變。’

我之所以在最後,故意讓夏萊誤以為琳為了保護我而“瀕死”……原因其實很簡單。

隻是想確認,如果琳被逼到極限中的極限,在生死邊緣,她體內潛藏的那個“死亡之主”的意識…會不會被激發、顯現,或者發生某種變化?

但結果……並非如此。

‘我還以為……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接近極限的“測試”了。’

我心中泛起一絲冰冷的自嘲。

相反,她甚至在“瀕臨死亡”時,對我露出的那個微笑,說出的那些話…徹底放棄了對“吻”的執念,顯得無比空虛,又無比真實。

那完全是“琳”自己,而不是別的什麽。

睏意,如同潮水般襲來,比我想象的還要迅猛、深沉。

琳的魔法效果竟然好得出乎意料。

結果,我甚至沒來得及洗漱,強烈的睡意就徹底淹沒了思考。

眼皮沉重地合上,身體陷入柔軟床鋪的瞬間,意識便迅速沉入了無夢的黑暗。

哐當!哐當!哐當!

粗暴的撞門聲和金屬鎧甲摩擦的刺耳噪音,將我從深沉的睡眠中猛地拽了出來!

我倏地睜開眼,刺目的陽光正透過窗戶照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雖然感覺精神上的疲勞一掃而空,意識到琳的魔法果然非常有效,但此刻,我根本無暇去感慨這些。

砰!

房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麵狠狠撞開!木屑飛濺!

三名全副武裝、鎧甲鋥亮、胸前佩戴著王室紋章徽記的騎士,如同鐵塔般闖了進來,他們眼神冰冷,動作迅捷,完全無視我剛剛醒來的茫然狀態。

“你!起來!”

為首的一名騎士厲聲喝道,同時,另外兩名騎士已經一左一右,粗暴地將我從床上拽了起來。

力道之大,讓我瞬間完全清醒!

“你們幹什麽?!這是學……”

我試圖掙紮、質問,但話未說完,冰冷的金屬鐐銬已經“哢嚓”一聲,鎖住了我的手腕!

鐐銬上銘刻著抑製魔力的符文,微微發燙。

掙紮逃脫?在沒弄清楚狀況前,貿然反抗全副武裝的王室騎士,絕非明智之舉。

首先,必須弄清楚……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這陣仗…絕對不像隻是帶走昨晚事件的“相關人員”進行例行問話那麽簡單!

不僅是我,當我被押出房間時,看到同樓層的阿雷斯也被兩名騎士同樣粗暴地押了出來。

他金色的短發淩亂,藍眸中充滿了震驚和憤怒,正試圖爭辯什麽,但被騎士毫不客氣地推搡著。

當我們被押到一樓大廳時,景象讓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琳和河允也已經在那裏了。

琳的黑發有些散亂,臉色蒼白,被一名女騎士看守著;河允則緊咬著下唇,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

塔娜和伊芙不在其中,似乎沒有被波及。

大廳裏,除了我們四個學生和押解我們的騎士,還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行政套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頭發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麵容嚴肅刻薄、約莫四十歲上下的女人。

她抱著胳膊,眼神如同掃描器般,冰冷地掃過我們每一個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厭惡。

埃俄斯院長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臉色異常難看,嘴唇緊抿,但似乎並沒有阻止的意思,隻是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們。

眼鏡女人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命令道:“跪下。”

押解我們的騎士立刻用力,強迫我們四人麵對女人,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

膝蓋撞擊地麵的疼痛,遠不及此刻心中升起的寒意。

女人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如同毒蛇,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大廳裏:“丹尼爾、阿雷斯、琳、河允。你們四人,因涉嫌於昨夜,盜取並企圖轉移埃俄斯學院內封存的、屬於已故先王的秘密寶藏……現正式予以逮捕。”

“接下來的程式,是將你們押送至王都監察廳,接受隔離審訊。在查明真相之前,你們將被暫時剝奪埃俄斯學院學生的身份及一切相關權利。”

“您說什麽!!!”

阿雷斯猛地抬起頭,滿臉的難以置信,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顫抖。

“我們纔是受害者!昨晚我們差點被怪物殺死!犯人……犯人是……!”

阿雷斯憤怒地喊著,但語氣卻逐漸弱了下來。

像是突然卡殼的機器,臉上露出了茫然和一絲恐懼?

“犯人……是……”

阿雷斯張了張嘴,藍眸劇烈地閃爍著,彷彿在拚命迴憶,卻抓不住那個清晰的影像。

我見狀,心中那不詳的預感越來越濃。我強迫自己冷靜,接過了話頭,目光直視那個眼鏡女人:“看起來,您似乎有所誤會。事實上,真正的犯人……昨天夜裏就已經被我們……‘處理’了。不是我們幹的。”

對,不是我們....是夏萊....那個使用了科卡德裏克力量的……

“犯人……是……”

我試圖說出那個名字,但喉嚨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扼住了。

那個栗色卷發、帶著雀斑、總是跟在琳身後的女孩的臉,在我腦海中竟然有些模糊?

關於她昨晚具體做了什麽、如何施展法術的細節,彷彿蒙上了一層濃霧,變得曖昧不清。

“犯人……是……”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也帶上了不確定的遲疑。

漸漸地,跪在我身邊的琳和河允,也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臉色變得煞白。

琳的嘴唇哆嗦著,黑眸中充滿了困惑和恐懼;河允則緊緊閉上了眼睛,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我們四個人,竟然誰也無法清晰、肯定地說出昨晚那個“真正的犯人”到底是誰?

名字是什麽來著?

長相是怎樣的?

為什麽會這樣?

眼鏡女人看著我們四人臉上如出一轍的茫然、震驚和逐漸浮現的恐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弧度。

“看來……你們自己也‘記不清’了?”

眼鏡女的聲音帶著嘲諷。

“沒關係。到了監察廳,我們有的是辦法……幫你們‘好好迴憶’。”

“帶走!”

騎士們粗暴地將我們拽起,押著向外走去。

陽光刺眼,學院熟悉的景色在眼前晃動,但我的心中,隻有一片冰冷的、不斷下沉的黑暗。

犯人是……

誰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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