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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定之絆 第二十三章 該死的初戀

作者:冰靈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3-30 06:24:59

“哈啊!哈啊!”

清晨的學院訓練場邊緣小徑上,丹尼爾調整著呼吸,維持著穩定而有力的奔跑節奏,汗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浸濕了運動背心的領口。

晨光熹微,帶著青草和泥土氣息的涼風湧入肺葉,帶來一種純粹而充滿生命力的清爽感。

這種在魔界之森無法奢求的、安寧的清晨,讓我每一次深呼吸都帶著一絲珍惜。

“哈啊!哈啊!”

“呼哧……哇……呼哧……哇……”

丹尼爾身後不遠處,傳來兩道截然不同、但都同樣瀕臨崩潰的喘息聲。

最近的學院生活,出乎意料地平靜。

性騷擾的汙名徹底洗淨,院長和梅伊暫時安分,佩尼爾一夥還在停課,琳那邊有院長“監控”著,日常就是上課、訓練、應付阿雷斯那些“魚”的騷擾。

這種規律到近乎平凡的日子,反而讓前世習慣了危機四伏的丹尼爾偶爾會生出一種不真實感:這真的沒問題嗎?

但訓練是雷打不動的。

‘這一世,無論如何都要變得比前世更強。’

丹尼爾握了握拳,感受著肌肉在運動中積蓄和釋放的力量。

說實話,即使現在立刻和前世那個二十八歲、剛從魔界森林掙紮求存出來的自己對上,我也有自信至少能打個平手。

經驗、技巧、以及對身體的掌控,他並未丟失,反而因為這具更年輕、潛力更大的身體,看到了更高的上限。

‘這一次……絕對能贏。’

丹尼爾眼神一冷。

前世,琳化身為“死亡之主”後,我與她的那場最終對決,其實勝利曾近在咫尺。

我劈開了那猙獰的黑甲頭盔,卻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頭盔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屬於琳的臉。

就是那一瞬間的震驚和動搖,讓我露出了致命的破綻,被她一劍穿心。

‘哼,當然。’

雖然原本的打算是,一旦發現琳有成為“死亡之主”的明確苗頭,就立刻狠下心腸提前抹殺這個未來的災厄。

但世事難料,如果像前世一樣,錯過了阻止的時機,琳最終還是走上了那條路,我無法保證還能再次獲得一對一決鬥、並戰而勝之的機會。

所以,變強,變得比前世更強,是應對所有可能性的基石。

我一刻也不敢放鬆。

體能訓練剛告一段落,我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後方,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陽光”的笑容,朝那兩個幾乎是用“蠕動”的方式靠近的身影用力揮了揮手。

“快到了,別停下!最後衝刺!加油!”

“哈啊!哈……啊!丹、丹尼爾……你……”

塔娜金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碧藍的眼睛都有些失焦,她張著嘴,大口喘氣,試圖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但最終隻是像離水的魚一樣徒勞開合。

“那、那條路……是……魔鬼選的……”

伊芙的情況更糟,她臉色發白,深藍色的長發淩亂地粘在脖頸和臉頰,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完最後幾米,然後“噗通”一聲,直接癱倒在地,像隻被衝上岸的、放棄掙紮的海洋生物,開始小幅度地翻滾,發出意義不明的呻吟。

伊芙她好不容易“挪”到近前的塔娜,用盡最後力氣,軟綿綿地朝丹尼爾揮了一拳。

但那拳頭輕飄飄的,碰到丹尼爾的手臂時,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更像是撒嬌般的推搡,連讓他身體晃一下的力道都沒有。

“感覺怎麽樣?早起鍛煉,是不是覺得一整天都神清氣爽,充滿活力?”

丹尼爾彎下腰,笑眯眯地看著癱在地上的兩位少女,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促狹”。

“好……好個屁!”

塔娜從牙縫裏擠出反駁,但因為氣短,聽起來毫無氣勢。

“嘖,女孩子家,注意措辭。”丹尼爾搖搖頭,故作嚴肅說道。

“哈啊!哈啊!藥……藥水……我需要治癒藥水……不,遺言……我要立遺言……愛情……還沒談過……父母……”

塔娜眼神渙散,開始語無倫次。

旁邊癱著的伊芙,則發出了類似話語:“救……命……丹……尼爾……是……惡……魔……”的細微氣音。

她們倆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和丹尼爾一起進行這“地獄晨練”,根源在於第二次實技考試。

在那場團體戰中幾乎毫無貢獻、深受打擊的伊芙,以及本來實戰就是短板的塔娜,聽說丹尼爾每天雷打不動地早起進行高強度訓練後,不知是受了刺激還是單純想變強,竟然在某天清晨鼓起勇氣,出現在了訓練場邊,表示要“加入”。

當然,她們的“加入”,在體驗了丹尼爾日常訓練強度的冰山一角後,僅僅堅持了一天就徹底崩潰,之後連續躲了丹尼爾好幾天。

今天,是丹尼爾“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才把她們又從被窩裏挖出來的。

丹尼爾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原本接下來還有力量訓練的環節……”

“滾開!撒旦!惡魔!今天、今天你要是敢再提訓練一個字,我、我就跟你絕交!哪個瘋子會一大清早跑十公裏啊!這是人幹的事嗎!”

塔娜用盡最後的力氣尖叫道。

“明明看你們太辛苦,中途我還特意縮短了路線,抄了近道。”

丹尼爾一臉“我很體貼”的表情。

“丹尼爾……哈啊……你知道嗎……哈啊……”

伊芙已經癱成一片,說話斷斷續續,她仰麵躺著,因為運動而劇烈起伏的胸口,將學院運動服撐出明顯的弧度,在晨光和重力作用下形成某種引人遐想的形狀。

但抱歉,丹尼爾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早就過了看到小女孩身體就心動的年紀了。’丹尼爾二十八歲的靈魂冷靜地評價道。

“哈啊!你這家夥!是不是想殺人!哈啊!我剛才!哈啊!體驗到了!哈啊!臨死前爆發的力量!哈啊!差點就出來了!”

塔娜還在控訴丹尼爾。

“知道了知道了,不會再加練了,先喘口氣吧。”

看她們確實到了極限,丹尼爾終於“仁慈”地宣佈休息。

看這情形,很明顯今天之後,她們大概率又會找各種理由逃避晨練了。

這怎麽行?第一次有了共同鍛煉的夥伴,感覺居然還不錯。

至少跑步的時候,身後那兩道沉重的喘息和哀嚎,讓獨自訓練的丹尼爾莫名覺得不那麽孤單了。

“明天我會溫柔一點的。”丹尼爾用誘哄的語氣說道。

“明天?你說明天?”

塔娜瞪大眼睛,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在我的字典裏,‘晨練’這個詞剛剛已經被徹底刪除了!永久刪除!連迴收站都清空了!”

“我……我覺得我好像……看見我太奶奶在向我招手了……”伊芙氣若遊絲說著。

“你們倆最近零食是不是吃得太多了點?”

丹尼爾故意上下打量她們,雖然兩人身材其實都很勻稱,甚至偏瘦。

“得控製一下,加強鍛煉才行。不然真變成胖嘟嘟的小豬可怎麽辦?明天真的會調整強度,一起來吧?”

“胖嘟嘟……”

“小豬……”

兩個女孩同時露出被冒犯的嫌惡表情,偷偷用眼角瞥了丹尼爾一眼,似乎在權衡。

塔娜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遲疑:“真的……會手下留情?不會又是這種‘魔鬼十公裏’?”

“那當然。今天是因為你們突然說要來,我就按我平時的節奏帶了。明天我會專門為你們設計一套‘溫和版’的訓練計劃。”丹尼爾保證著說道。

“我……我隻想要健康苗條的身材,可不想變成肌肉女王……”

伊芙小聲嘀咕,臉還有點紅。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

丹尼爾笑著伸出手,先把癱在地上的伊芙扶起來。

伊芙剛一站直,雙腿就一軟,整個人像沒了骨頭一樣向旁邊歪倒。

“哎呀!”

“對、對不起,力氣突然……”

伊芙慌忙道歉,臉色更紅了。

看伊芙確實走不動了,丹尼爾搖搖頭,幹脆地轉過身,半蹲下來說:“上來吧,我揹你迴去。”

“誒?不、不用了,我休息一下……”

伊芙有些慌亂地擺手。

“別逞強了,就你這狀態,走迴宿舍天都亮了。”

丹尼爾不由分說,反手勾住她的腿彎,稍一用力,就將輕盈的少女背了起來。

伊芙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身體僵硬了一瞬,但感受到丹尼爾穩健的步伐和後背傳來的溫度,她慢慢放鬆下來,小聲說了句“謝謝”,便把發燙的臉頰輕輕靠在了他肩頭。

旁邊的塔娜看著,咂了咂嘴,碧藍的眼睛裏閃過明顯的羨慕,她拖著酸軟的雙腿蹭過來,用肩膀撞了撞丹尼爾調戲著說道:“好羨慕啊~我也想被背著走嘛~不行嗎?我也很累啊!”

“你?”

丹尼爾斜睨她一眼,故意說道道:“要不你爬到伊芙背上去?我一起背著?”

“啊!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伊芙立刻在丹尼爾背上驚慌地搖頭,雙手摟得更緊了。

塔娜被噎了一下,氣鼓鼓地哼了一聲,但也隻能認命地拖著彷彿灌了鉛的雙腿,跟在一路穩當背著伊芙的丹尼爾身邊,三人朝著女生宿舍方向慢吞吞地挪動。

“嗯?這個……”

走到宿舍區附近時,丹尼爾的腳步微微一頓,調整了一下背著伊芙的姿勢,甚至還故意輕輕掂了掂,反複了幾次“坐下-站起”的動作,彷彿在測試什麽。

背上的伊芙和旁邊累得直喘的塔娜都投來疑惑的目光。

丹尼爾側過頭,用一副天真無辜、彷彿隻是單純好奇的語氣問背上的伊芙:“伊芙,你……到底多重啊?這個重量……感覺還挺新奇的。”

丹尼爾說著,又輕輕掂了一下。

“咦?!咦?!咦!!!”

伊芙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即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嘴裏發出一連串毫無意義的驚歎詞,握緊的小拳頭開始不輕不重地捶打丹尼爾的肩膀和後背。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壞人!丹尼爾是笨蛋!大笨蛋!”

“噗,垃圾。”

旁邊的塔娜毫不客氣地嘲笑,但眼裏也帶著笑意。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丹尼爾哈哈一笑,穩住身形,沒讓她真的掉下來。

“不過看你打人這力道,自己走迴去應該也沒問題了嘛。”

“才沒有!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都是被你氣的!”

伊芙把滾燙的臉埋在他後背,悶聲抗議,但捶打的力道確實不像剛才那樣軟綿綿了。

三人就這樣吵吵嚷嚷地繼續往前走。

快到宿舍樓入口時,卻發現那裏聚集了一小群人,似乎發生了爭執。

幾個穿著高年級製服、身材高大的男生,正滿臉不耐煩地試圖往宿舍樓裏闖,門口的值班門衛大叔伸開手臂攔著,雙方正在激烈地說著什麽。

丹尼爾目光一掃,立刻認出了那幾人。

正是之前找他麻煩、被他“教育”了一頓,然後被院長處以停課一個月處分的佩尼爾·雷羅斯,以及他那幾個忠心耿耿的跟班。

“一個月……已經過去了嗎?”丹尼爾微微挑眉想著。

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感覺時間過得飛快,比在危機四伏、度日如年的魔界森林時快多了。

丹尼爾正咂舌感慨時光飛逝,目光恰好與轉過頭來的佩尼爾對上了。

佩尼爾臉上原本囂張不耐煩的表情,在看清丹尼爾的瞬間,明顯凝固了一下,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其明顯的忌憚,甚至可以說是恐懼?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也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動作都僵住了。

丹尼爾心中冷笑,如果他們今天還想找茬,正好拿他們當沒做完的力量訓練沙包,活動活動筋骨。

我停下腳步,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甚至微微揚了揚下巴,帶著無聲的挑釁。

然而……

“……”

佩尼爾猛地移開了視線,彷彿什麽都沒看見一樣,甚至刻意地、大幅度地扭轉了身體,不再麵向宿舍樓入口,而是對著身邊的跟班快速說了句什麽,然後一行人竟然調轉方向,朝著學院教學區的方向快步走去,腳步甚至帶著點倉皇。

那副模樣,像極了在魔界森林中,偶然遭遇了頂級掠食者、自知不敵而選擇立刻遠離、夾著尾巴逃跑的中型魔物。

看著他們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丹尼爾不禁輕笑出聲,搖了搖頭,不再理會,背著終於停止捶打、但依舊氣鼓鼓的伊芙,和看戲的塔娜一起走進了宿舍樓。

“什麽情況?”

塔娜迴頭看了一眼佩尼爾他們消失的方向,有些不解問道:“那不是佩尼爾學長嗎?他們怎麽看見你就跑了?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誰知道呢,可能突然想起來有急事吧。”

丹尼爾敷衍道,將伊芙小心地放在一樓大廳的休息長椅上。

塔娜和伊芙對視一眼,顯然不信,但也沒再多問。

…………

午休時間,教學樓走廊

阿雷斯的那群“魚”,最近似乎養成了一種奇怪的“習慣”時不時就跑來找丹尼爾。

理由千奇百怪,目的卻都隱隱指向阿雷斯。

昨天是賽恩,突然從天花板通風口倒吊下來,手裏拿著三個倒扣的杯子,非要和丹尼爾玩“猜猜哪個杯子下麵有糖”的遊戲,輸了要迴答關於阿雷斯的問題。

前天是阿德裏娜,抱著厚厚的魔法書,在教學樓拐角“偶遇”他,然後盯著他的臉看了足足一分鍾,推了推眼鏡,喃喃自語“果然不是……”,然後唰地一下轉身就走,留給他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大前天是艾莉婕,優雅地攔住丹尼爾,用手指卷著自己燦爛的金發,問他覺得“直發、波浪卷、還是編發”哪種發型更符合阿雷斯的審美,還拿出了三張不同發型的魔法影像讓他選。

當然,丹尼爾對她們的反應高度一致,豎起一根筆直的中指,然後毫不留情地請她們“滾蛋”。

丹尼爾簡直想不通,他不是已經把家鄉秘製蘋果派的做法都教給她們了嗎?

雖然理解她們想多瞭解心上人的心情,但能不能別來煩他?

他又不是阿雷斯專屬的“百科全書”或“戀愛顧問”。

而今天,午休時間剛過,丹尼爾正打算去圖書館查點資料,就在通往圖書館的僻靜走廊上,被一個人堵住了。

是河允,她剛從旁邊的洗手間出來,手上還帶著水珠。

看到丹尼爾,她似乎猶豫了一下,但隨即像是下定了決心,快步走上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丹尼爾同學,能……稍微幫幫我嗎?”

她抬起頭,那雙總是沉靜的黑眸裏,此刻帶著一絲罕見的焦灼和懇求。

丹尼爾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說道:“喂,我說,你們‘魚塘’裏是完全沒有內部交流的嗎?她們幾個前幾天來找過我之後是什麽下場,你沒聽說過?”

“聽說了。”

河允點點頭,聲音很輕。

“聽說了你還來?”

丹尼爾挑眉,覺得有些不可理喻說道:“就因為一起吃過一頓飯,別以為我會對你有什麽特別優待。那就像路上碰到一隻餓肚子的流浪貓,我順手掰了塊麵包給它而已,懂嗎?”

他話說得有點重,甚至帶著點刻薄,希望能就此打發她。

路過的一兩個學生好奇地朝這邊看了一眼,又匆匆低頭走開。

河允的臉微微白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緊,但就在丹尼爾以為她會知難而退,準備側身繞過她時,她卻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丹尼爾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堅定,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拜托了!我……我要向阿雷斯告白!”

“什麽?”

丹尼爾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丹尼爾還以為河允和艾莉婕她們一樣,隻是處於觀望和試探階段,沒想到她竟然直接跳到了“告白”這一步?

丹尼爾露出困惑的表情,下意識地想反問時。

河允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大,似乎被不遠處還沒走遠的學生聽見了,他們投來更驚訝的目光。

河允的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她猛地低下頭,但抓著丹尼爾手腕的手卻沒有鬆開,反而更用力了些。

“總之,你先跟我過來一下!”

河允幾乎是拖著丹尼爾,快步走向旁邊一間通常隻在更換教室時才會短暫使用的、此刻空無一人的備用教室。

丹尼爾被她拉著,一時也沒甩開,心想聽聽她到底要搞什麽名堂也好。

走進空教室,河允立刻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彷彿用盡了力氣,胸膛微微起伏。

丹尼爾甩開她的手,抱著手臂,靠在講台邊,語氣冷淡:“你幹嘛要把自己打算告白的事告訴我?你自己好好準備,直接去告白不就行了?找我幹嘛?”

“因為……你很瞭解阿雷斯啊。”

河允抬起頭,黑眸直視著丹尼爾,裏麵是毫不掩飾的求助。

“所以才來拜托你,給我一些建議……或者,告訴我一些關於他的事情,什麽都好。”

“喂,”丹尼爾皺眉著繼續說道:“我上次不是跟你說過,我和阿雷斯已經‘斷了聯係’嗎?他的事,我現在不想管,也管不著。”

“我知道,我知道啦!”

河允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哽咽,她緊緊咬住下唇,彷彿在忍耐著什麽,那雙總是沒什麽情緒的眼睛裏,此刻卻盛滿了複雜的情緒:痛苦、掙紮、決絕,還有一種孤注一擲的哀求。

她露出了一副“除了你之外,我已經無處可去、無人可求”的可憐神情。

若是尋常人,看到這樣一位美麗的少女露出如此脆弱又堅定的表情,恐怕早已心軟。

但丹尼爾的心,早已在前世的背叛和十年的叢林法則中磨礪得足夠冷硬,他並沒有因此動搖。

於是,丹尼爾打算徹底粉碎她那不切實際的念頭,用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

“你現在去告白,百分之百會被拒絕。”

丹尼爾直截了當的說道,語氣毫無轉圜餘地。

這幾乎是必然的。

阿爾尼·杜拉坦、艾莉婕、賽恩、阿德裏娜、塔娜、梅伊……

那麽多出色的女孩,之所以沒有貿然向阿雷斯踏出那一步,並不是她們滿足於現在這種曖昧觀望的氛圍。

她們其實心裏都明白。

明白在阿雷斯心裏那個“特別的人”沒有被移開或確認之前,輕舉妄動就等於出局。

明白這場“競爭”的關鍵,或許根本就不在於她們自身有多優秀,而在於阿雷斯的心究竟偏向何方。

然而,出乎丹尼爾意料的是,河允在聽到他這近乎宣判的結論後,並沒有露出震驚、沮喪或者崩潰的表情。

她隻是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我知道。”

“什麽?”

丹尼爾這次真的有些意外了。

“正因為我明白,所以我纔要這麽做。”

河允抬起頭,目光筆直地看向他,裏麵閃爍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意。

“你是說……打算被拒絕之後,讓他對你產生愧疚或者印象深刻,以此作為一種……戰略?”

丹尼爾皺眉猜測。

雖然丹尼爾沒有實際戀愛經驗,但前世在魔界森林偶爾撿到的、來自冒險者遺落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說裏,似乎有類似的情節。

總之,是一種策略性的犧牲?

但河允用力地搖了搖頭,黑發隨之擺動。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

“我要全力以赴地去向阿雷斯告白,也要……全力以赴地被他拒絕。要徹底地,不留任何餘地地,被拒絕。”

“……”

丹尼爾沉默地看著她,等待下文....這邏輯有點繞,他需要理一理。

“所以才需要你的幫助。我,我……”

河允再次咬緊嘴唇,用力到幾乎泛白,她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甚至因為某種強烈的情緒而微微顫抖。

“這該死的、被強迫的‘初戀’……我受夠了!我想要趕緊結束它!徹徹底底地結束掉!”

之後,在河允斷斷續續、夾雜著痛苦和屈辱的解釋中,丹尼爾明白了事情的緣由。

原來她並非真心喜歡阿雷斯,一切都是迫於那個覬覦家主之位、將她視為工具的伯父的命令。

河允不得不去接近、去“勾引”阿雷斯,以滿足家族的某種肮髒算計。

突然間,丹尼爾想起了之前某個夜晚,在送河允迴學院的路上,他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喂,我說,那家夥……阿雷斯,到底哪裏好?’

‘雖然確實長得人模狗樣,實力也不錯,但說實話,那麽多女生圍著他轉,明爭暗鬥的,你真的想……擠進那個漩渦裏去?不覺得累嗎?’

‘嗯,如果你真的喜歡,我也不會多說什麽。但還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別被表象或者別人的期望牽著鼻子走。’

‘作為和他認識……算是比較久的人,我反而覺得,如果非要選一個‘最有希望’的,大概是你吧。’

“糟糕……”

丹尼爾心裏咯噔一下。

看來那天晚上,他那些帶著過來人勸誡意味、甚至有點多管閑事的話,對這個深陷家族壓迫、內心掙紮痛苦的女孩來說,非但沒有起到“勸退”效果,反而可能成了某種催化劑,或者一根導火索?讓她最終下定了“反抗”的決心?

“所以我要全力去衝撞、去破碎,然後告訴伯父,我已經‘盡全力’了,但是失敗了。這樣,他或許就沒辦法再以此為藉口逼迫我,至少能讓我喘口氣,去查我想查的事情。”

河允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勁。

“但你為什麽非得拜托我不可?”

丹尼爾還是有些不解說道:“你直接好好打扮一番,選個合適的時間地點,認真地去告白,被拒絕之後,再告訴你伯父不就行了?這還需要我教?”

河允聞言,臉上掠過一絲苦澀,她輕輕拉了一下自己製服的衣領,微微側身,向丹尼爾展示出左側肩膀靠近鎖骨下方的一小片肌膚。

那裏,赫然有一個極其細微、顏色深黑、彷彿嵌入皮肉中的奇異紋樣,形狀古樸詭異,散發著極其微弱、但丹尼爾能感覺到的、令人不適的魔力波動。

“通過這個‘契約烙印’,伯父可以使用一種特殊的魔法,來判斷我說話的真偽,至少是涉及關鍵承諾和匯報時的真偽。”

河允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屈辱和無奈。

“嗯?”

丹尼爾眼神一凝,仔細看去....這種強製性的、帶有監控和束縛性質的魔法烙印,通常出現在奴隸、囚犯或者某些邪教儀式中,用在擁有貴族身份的家族成員身上,極為罕見和惡毒....看來她那位伯父,為了控製她,真是不擇手段。

“如果我說我被阿雷斯拒絕了,伯父他一定會詳細盤問過程,甚至用烙印魔法查驗我是否‘真的盡了全力’去接近、去誘惑。

如果那時候被發現我在敷衍,或者根本沒有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一切就都完了。

我和我母親留下的最後念想,可能都會……”

河允沒有說完,但眼中的恐懼和決絕說明瞭一切。

“嗬。”

丹尼爾不禁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嗤。

....這女孩,過得真是……辛苦....丹尼爾一邊覺得她有些可憐,被至親如此算計逼迫;另一邊,他冷靜的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評估利弊,思考如何將這件事轉化為對自己也有利的“交易”。

同情心有限,尤其是在自身目標明確、周圍危機四伏的情況下。

但若能在幫助對方的同時,自己也獲得需要的東西,那便是一筆不錯的交易。

“那我們就這麽辦吧。”

丹尼爾直起身,目光平靜地看著河允說道:“你教我你的劍術……當然,不需要核心秘傳,隻要告訴我一兩個實用的招式、發力技巧,或者你們東方劍術的一些基礎理論和獨特思路就行。

作為交換,我把我知道的、關於阿雷斯的性格習慣、可能對告白的反應、以及一些……嗯,或許能讓你‘表演’得更逼真、更‘盡力’的情報,都告訴你。”

反正也是已經“絕交”的朋友的情報,透露一些無關痛癢的,對他沒什麽損失,還能換來他一直感興趣的東方劍術知識,這買賣不虧。

然而,聽到“劍術”作為交換條件,河允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陰沉和掙紮。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我的劍術……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的遺物,等同於她存在過的證明。我……不能把全部都告訴你,更不能外傳。”

“沒關係。”

丹尼爾爽快地擺擺手,表示理解地說道:“我說了,不需要核心的東西。我隻是對那種獨特的運劍方式和發力原理感到好奇。你隻需展示一兩個非核心的招式,或者講解一下基本的架勢和步伐原理,滿足我的好奇心就行。這應該不違揹你對母親的承諾吧?”

河允抬起頭,仔細看著丹尼爾的眼睛,似乎想確認他話語的真諦。

片刻後,她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輕輕點了點頭:“如果隻是這樣……那可以。”

“ok,成交。”

丹尼爾伸出手。

“嗯。”

河允也伸出手,與丹尼爾短暫地握了一下。

少女的手心微涼,帶著薄繭,但很穩。

交易達成,但氣氛莫名有些沉重。

丹尼爾試圖用玩笑緩和一下氣氛:“要不要也給我們這個臨時的‘合作小隊’起個名字?比如……‘怦然心動的初戀粉碎計劃’?或者‘悲劇女主角的華麗退場’?”

結果,河允抬起眼,用那雙沒什麽情緒的黑眸,極其認真、甚至帶著點冰冷地瞪了他一眼。

“上次一起吃晚飯的時候也是這樣,你有時候說話……真的像那種愛多管閑事、說話還不著調的大叔一樣。”

河允的語氣平板,但指責意味明確。

真是聽得人骨頭縫都發涼。

丹尼爾心裏嘀咕:我心理年齡本來就二十八了,可不是大叔麽?不過這話當然不能說出口。

丹尼爾自己也覺得剛才的玩笑不太合時宜,於是尷尬地撓了撓頭,跟在率先轉身走向門口的河允身後,走出了空教室。

‘能夠辨別真偽的魔法烙印啊……’

走在走廊上,丹尼爾心中還在琢磨著河允肩上的那個紋樣。

這種魔法,讓他感覺有點奇妙,同時也更加警惕。

這個世界隱藏的黑暗麵和束縛人的手段,比他想象的還要多,而力量,永遠是打破枷鎖最可靠的倚仗。

學習新的劍術思路,正是提升力量的一種途徑。

這筆交易,似乎做得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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