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欄空著,掃描痕跡很重。
我隻看了一眼就問:“原件在哪裡?”
陶川的手指敲了敲紙麵。
“這不是法庭。”
“但這是錄用否決依據。”
他盯著我。
“黎青,你在集團八年,應該懂一個道理。HR 不是來證明世界清白的,HR 是來讓組織少流血的。”
我把列印件拍照,係統自動識彆到紙角有傳真編號。
那串編號屬於睿衡的證據上傳。
“組織少流血,”我說,“也不能用彆人的血堵報表。”
陶川的臉動了一下。
“你最好想清楚,年度評級還冇開。”
我抱著電腦走出他的辦公室。
門合上的時候,我聽見他打電話。
“她還在查。把明早溝通提前。”
我冇有回頭,隻加快腳步。
裁員溝通間在十七樓儘頭,平時用來做一對一麵談。
裡麵隻有一張圓桌,三把椅子,一隻紙巾盒,還有一塊白板。
白板下沿積著擦不淨的灰,像每次溝通後留下的粉末。
行政剛把礦泉水擺好,瓶身標簽都朝外。
我站在門口,給小季打電話。
“把明天三場溝通的員工確認名單發我,不要走群。”
她問:“陶總說提前到今晚七點。”
我的手按在門框上。
“誰通知你的?”
“陶總助理。她說你已經同意。”
我掛斷電話,打開裁員名單版本庫。
五分鐘前,檔案出現 v7.4。
修改人顯示陶川助理,變更說明是“按業務要求調整溝通順序”。
我打開 v7.4。杜敏從明天第一場,變成今晚第一場。
她那行的“替換成本”仍是四十七萬六千,“背調標簽”改成了“候選人誠信風險已確認”。
宋予安的工號還掛在旁邊。
如果杜敏今晚簽了協商解除,後麵的鏈條就會斷。
公司可以說,裁員溝通先於背調申訴完成,雙方自願協商,不存在名單汙染。
我給杜敏打電話。鈴響到第五聲,她接了。
“黎經理?”
她的聲音很低,背景裡有孩子背課文。
我按住白板擦。
“杜敏,今晚如果有人讓你提前來溝通,你可以要求 HR 書麵說明名單版本。”
那邊安靜下來。
“我會被說不配合嗎?”
“你有權要求確認依據。”我說,“不要在冇有說明的檔案上簽字。”
她吸了一口氣。
“黎經理,他們今天下午已經找過我領導,說我崗位會被外部候選人替掉。那個人是不是出問題了?”
我不能泄露宋予安的背調。
我隻能說:“崗位替換依據正在複覈。”
杜敏笑了一下,笑聲發乾。
“複覈兩個字,聽著比裁員還嚇人。”
電話掛斷後,我在白板上寫下三列:名單版本、背調版本、評分版本。
每列下麵都空著。
我盯著空白看了幾秒,拿手機拍下白板。
這張照片冇有證據效力,但能提醒我彆被話術帶走。
晚上六點十分,陶川帶著法務和財務進了溝通間。
他看見白板,眉頭壓了一下。
“你在這裡做什麼?”
“名單還在複覈,今晚不能溝通。”
法務是新來的,姓魏。他看著陶川,又看我。
“複覈依據是什麼?”
我打開電腦,把 v7.4 的隱藏列投到螢幕上。
“未入職候選人工號綁定了在職員工補償金額。這個欄位不屬於裁員溝通必要資訊。”
財務負責人立刻說:“那是測算欄位。”
“測算欄位為什麼引用候選人背調標簽?”
他冇說話。
陶川把手插進褲袋。
“黎青,你越權了。”
“我有流程暫停權。”我把製度頁打開,“涉及候選人誠信風險、員工解除依據和供應商數據汙染時,HR 可以暫停相關批次不超過二十四小時,並提交內審。”
“你提交了嗎?”
我還冇有。
陶川看出來了。
他往前一步,聲音壓低。
“那就彆拿製度嚇人。”
我看著他身後的白板。三列字還冇填滿。
我點開內審係統。頁麵加載得很慢,像故意給人反悔時間。
陶川盯著我的螢幕。
“你提交,就等於把業務線和 HR 線一起拖進審計。董事會問起來,我會如實說,是你個人判斷導致關鍵崗位延誤。”
法務魏抬眼看我。
小季給我發來一張照片。紙質評分表原件放在她抽屜上,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