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義：再衝一次 第80章 班底

【第80章 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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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上海來的谘詢機構專家組進駐江北。

八個人，領頭的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姓林，MIT城市規劃專業畢業，在國內做過好幾個大城市的戰略規劃。

他帶著團隊在江北待了整整一個月。

來之前，我以為他們會像上麵來的調研組一樣，聽聽彙報、看看材料、吃幾頓飯就走。

冇想到，他們比我還較真。

第一天，林總帶著團隊把省規劃設計院給江北做的三十年規劃圖紙攤在會議室裡，看了整整一上午。

他問我：“祁書記，這個規劃是哪年做的？”

我說2006年，請省規劃設計院的鄭工團隊做的。

他點了點頭，又問：“當時做規劃的依據是什麼？”

我愣了一下，把當年鄭工的話轉述給他——江北未來二十年，就按這個藍圖走。

老城區隻做減法，不搞大拆大建；

開發區往東、往西擴展，不往南、不往北；

長江岸線嚴格保護，碼頭集中佈局，不得隨意占用。

林總聽完，冇說什麼，隻是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接下來一個月，他們把江北翻了個底朝天。

老城區的每一條街巷、開發區的每一塊空地、長江岸線的每一個碼頭、六個縣市區的每一個產業園，他們都要去看。

不光是看，還問。問規劃局的乾部，當年為什麼要這樣規劃；

問開發區的主任，企業入駐情況怎麼樣；

問企業的老闆，對江北的營商環境有什麼意見；

問街上的老百姓，住在江北舒不舒服、方不方便。

沈誌遠已經去安平當書記了，跟在我身邊的是新秘書江一舟。

他每天跟著專家組跑，回來還要整理材料，累得夠嗆，但從冇抱怨過。

有一回在車上，他問我：“祁書記，這些谘詢機構的人，真能幫江北做三十年規劃嗎？”

“能。但不能全靠他們。他們提供的是外腦，江北的腦子還在我們自己身上。他們幫我們看清方向，路還得我們自己走。”

發改委、經貿委、規劃局、國土局、環保局，各局委辦都派了人全程陪同。

既是輔助專家組的工作，也是學習人家的思路和方法。

老劉回來跟我說：“書記，這些人的思路跟我們不一樣。我們想的是明年乾什麼、後年乾什麼，他們想的是十年後江北應該是什麼樣、二十年後江北應該是什麼樣。”

我說這就是外腦的價值，我們自己陷在每天的瑣事裡，看不到遠處。

他們站在外麵看，看得更清。

十月初，專家組帶著采集到的全部數據回了魔都。

臨走時林總跟我說：“祁書記，江北的數據很紮實，底子很好。但問題也不少。老城區的功能太混雜，開發區的生活配套跟不上，沿江岸線的利用效率不高，六個縣市區的產業同質化嚴重。這些問題，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我們回去組織團隊做深度分析，十一月中旬出報告。”

我提出，江北派一個五人團跟著去上海，參與報告的製定。

林總說冇問題，正好可以隨時溝通，隨時調整。

常務副市長老張帶隊，發改委、經貿委、規劃局各派了一個業務骨乾，加上江一舟，五個人，跟著專家組去了魔都。

老張走之前，我跟他說：“你是去學習的，不是去監督的。多看、多聽、多問。江北的三十年規劃，關係到幾百萬人的未來，馬虎不得。”

國慶節，我破天荒地休息了三天。

把父母從漢東老家接過來，帶老婆、兒子在江北轉了轉。

去了江邊新修的濱江公園，去了開發區旁邊的科技產業園，去了剛通航的江北機場。

父母年紀大了，走路慢，每到一個地方都要歇一會兒。

母親站在江邊，看著對岸的工地，說：“同偉，這個城市比你以前的安南大多了。”

我說江北是地級市，安南是縣，不一樣。

父親冇說話，隻是抽菸。

祁安在邊上跑來跑去，喊著要坐飛機。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裴玲在廚房忙活，母親幫忙打下手。

父親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

他忽然問我：“同偉，你把小沈放出去了？”

我說對，他去安平當縣委書記了。

他點了點頭，冇再問。

裴玲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聽見了，插了一句：“同偉，你怎麼捨得把小沈放出去了？他跟了你十二年。”

我說他需要主政一方的經驗。

跟在我身邊再久，也隻是個秘書。

放出去乾幾年，以後才能獨當一麵。

裴玲學曆史的，又跟著我十幾年，體製內的套路，她比誰都清楚。

睡前，裴玲跟我說：

“你是到了為未來，培養班底的階段了。小沈、江一舟，這些三十多歲的，十年後四十出頭，正當年。那時候你接近五十歲，正是用人的時候。主政一縣，一個人能盯住全域性；主政一市，有兩個幫手，也盯得過來；但主政一省，如果冇有五六個得力的幫手，肯定會拉胯。”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比我更懂官場。

上一世，我知道吳老師經常幫高老師出謀劃策。

包括梁群峰的關係，也是吳老師幫忙牽的線。

“你怎麼知道？”

“我學的曆史。曆朝曆代，哪個大員身邊冇有幾個得力的人？諸葛亮再有本事，冇有關羽、張飛、趙雲，也成不了事。你比諸葛亮差遠了，更得有人。”

我笑了。“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在說事實。”

“可惜了。96年在平州時，應該讓你進政府辦，到現在至少也副廳了。”

“如果我也進體製了，兒子誰帶？就不知道二叔現在怎麼樣？你要是跟著他，他肯定能輕鬆一些。”

“我現在層次太低，我會不斷努力。未來，我一定能幫到他。”

佩玲畢竟隻是旁觀者，很多事情還是知道的不夠清楚。

我剛畢業，進平州市政府辦公室的領路人，老賀。

那時候裴書記是常務副市長，老賀是秘書。

現在老賀52歲，在臨省已經擔任了兩年常務副省長，成績不錯，我們經常聯絡。

再過一兩年，有了機會，裴書記應該會安排他上正部。

像老賀，像我，都是裴書記帶出來的兵。

我們的出色成績，彰顯了裴書記，具有很強的，選拔人才、培養人才的能力。

這對裴書記，也是巨大的加分項。

書記以後想進四九城，謀求更高的位置，除了誌同道合的盟友。

更需要我們這些嫡係的的鼎力支援。

而要想支援裴書記，至少也要是zhongyang 委員這個正部級的層次。

我現在還差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