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義：再衝一次 第53章 進京

【第53章 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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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元月，安南下了一場少見的大雪。

縣政府大院裡的那兩棵榕樹被雪壓彎了枝頭，白茫茫的一片。

沈誌遠一大早就把統計局的年度報表送到了我辦公室，臉上的表情比往年更加激動。

“祁書記，全年的數據出來了。GDP增速連續四年全市第一、全省第一。財政收入突破了兩億五，老百姓的人均收入連續三年全市第一。群眾服務中心和企業服務中心的群眾滿意度，分彆是百分之九十八點七和百分之九十九點二。”

我接過報表，一頁一頁地翻。

7年了，我到安南工作7年了。

安南增速，從全市第七到全省第一，從默默無聞到全國縣城的樣板。

這些數字背後，是安南7年的路。

但最讓我在意的不是GDP，是那兩個滿意度。

百分之九十八點七，百分之九十九點二。

老百姓說好，纔是真的好。

元月中旬，省委組織部的電話打到了縣裡。

通知隻有一句話——祁同偉同誌被評為全國優秀縣委書記，月底去四九城參加表彰大會。

沈誌遠接完電話，跑進我辦公室的時候，臉都紅了。

“祁書記，全國優秀縣委書記！全省隻有三個，全市隻有您一個！”

我愣了一下。

全國優秀縣委書記，這個稱號，上一世我聽說過，但從來冇想過會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那時候我在公安廳長的位置上，離基層很遠，離老百姓也很遠。

現在不一樣了。

安南的路、安南的樓、安南的樹、安南的學校、安南的醫院，還有兩個服務中心，是我一步一步乾出來的。

這個獎，不是我一個人的，是安南六十萬老百姓的。

訊息傳開後，縣裡的常委們一個個來祝賀。

趙副書記握著我的手說：“祁書記，你在安南乾了7年，從副縣長到書記，一步一個腳印。這個獎，你當之無愧。”

陳縣長也說：“祁書記，你去四九城開會，安南的事你放心。”

周書記——已經調到臨市當市委常委的周明遠，專門打來電話：“同偉，全國優秀縣委書記，好樣的。安南冇白待。”

一月底，我坐上了去四九城的飛機。

表彰大會在人民大會堂舉行。

這是我第一次走進人民大會堂。

金色的吊燈，紅色的地毯，巨大的國徽掛在主席台正中央。

來自全國各地的優秀縣委書記坐在台下，年紀大的五十多歲，年輕的也有四十出頭。

我三十四歲，在這些人裡麵，差不多是最年輕的。

坐在我旁邊的是西部一個縣的縣委書記，姓馬，五十歲，黑瘦黑瘦的，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

他聽說我是安南的，拉著我的手說：“你們安南那個建材產業，我聽說過。搞得不錯。我們縣也有石頭，就是搞不起來。回去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大會的程式不複雜。

中央領導講話，表彰決定，頒獎。

上台領獎的時候，我站在主席台上，手裡捧著那塊金色的獎牌，台下是上千人的掌聲。

我的腦子裡閃過的不是獎牌，是安南的白石鎮、青石溝、城關鎮，是那兩棵榕樹、二十萬棵樹、修了三年路、建了兩年的服務中心，是裴玲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祁安騎著小自行車在濱河公園裡歪歪扭扭地跑，是裴一泓站在群眾服務中心的大廳裡、一個一個地問辦事的老百姓“方不方便、快不快”。

表彰大會安排了一個發言環節。

全國優秀縣委書記裡麵選了五個人發言，我是其中之一。

站在講台上，台下坐著的都是來自全國各地的縣委書記、組織部長、省委領導。我冇有帶稿子。

“各位領導，各位同誌，我是安南縣委書記祁同偉。安南在漢江省東部，七年前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縣。工業底子薄，財政窮，老百姓收入低。現在，安南的GDP增速連續四年全省第一，老百姓的人均收入連續三年全市第一。我們搞了建材產業、傢俱產業、特色農業，把一個小縣變成了全省的樣板。但今天我想說的，不是GDP，不是財政收入，不是招商引資。”

台下很安靜。

“我想說的是兩件事。第一件，效率。去年，安南搞了兩個服務中心——群眾服務中心和企業服務中心。老百姓辦事，以前跑斷腿，現在進一個門全搞定。企業辦證，以前等半年，現在最多七天。效率不是喊出來的，是把流程優化了、把時限定死了、把監督公開了。老百姓說好，纔是真的好。第二件，責任。當縣委書記，不是當官，是當帶頭的人。你的心在哪，老百姓的眼睛就在哪。你在辦公室坐著，老百姓在視窗站著；你多乾一點，老百姓就少等一天。安南的路、安南的樓、安南的樹、安南的學校、安南的醫院，不是我祁同偉一個人乾出來的，是全縣六十萬老百姓一起乾出來的。但我是帶頭人。帶頭人要是鬆了，下麵全鬆了。所以我在安南七年，一天都不敢鬆。”

掌聲響了很久。

回到座位上，旁邊的馬書記湊過來，小聲說：“祁書記，講得好。你們安南那個服務中心，我們回去也想搞。你能不能給我講講？”

“回頭髮資料給你。有什麼問題，隨時打電話。”

二月初，我回到安南。

火車到站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沈誌遠來接我，在站台上等著，手裡舉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歡迎祁書記載譽歸來”。

我走過去，把牌子拿過來，捲起來。“小沈，不用搞這些。”

“祁書記，您是全國優秀縣委書記了。我們高興。”

“高興可以。搞形式主義不行。”

回到縣裡，我把那塊金色的獎牌放在辦公室的書櫃裡，跟方老師送的那支英雄鋼筆、裴一泓寫的那封信、老賀留下的那個筆記本放在一起。這些都是我的根。

根紮下去了，樹才能長高。

一週後，省委組織部的紅頭檔案到了。

祁同偉同誌任平州市委常委、安南縣委書記。

市委常委、縣委書記——這在以前是冇有過的。

安南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沈誌遠把檔案送到我辦公室的時候，手都在抖。

“書記，您現在是市委常委了。”

我接過來，看了三遍。

市委常委，副廳級。從副縣長到縣長，從縣長到書記，從書記到市委常委。7年，4個台階。每一步都踩在實地上。

訊息傳開後，縣裡的常委們又一個個來祝賀。

趙副書記握著我的手說：“祁書記，你在安南乾了7年，把一個小縣搞成了全省的樣板。這個市委常委，你當之無愧。”

陳縣長也說：“祁書記，您在安南，我們心裡踏實。”

周書記——已經調到臨市當市委常委的周明遠，又專門打來電話：“同偉，市委常委了。好樣的。安南有你在，我放心。”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裡。祁安趴在書桌上寫作業，小腦袋埋在一堆課本裡。裴玲在廚房做飯，油煙機嗡嗡地響。

“爸爸，你今天是不是又升官了？”

“你怎麼知道？”

“沈叔叔說的。他說你當什麼常委了。”

“對。市委常委。”

“那是不是比縣委書記還大？”

“不是大。是責任更重了。”

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低下頭繼續寫作業。

裴玲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裙上沾著油漬。

“同偉，你從副縣長到縣長，從縣長到書記，從書記到市委常委，一步都冇落下。但你也彆太累了。安南的事，不是一天能乾完的。”

“我知道。但也不能等。”

“同偉，你說安南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會越來越好。路越來越寬，樓越來越高，樹越來越密，企業越來越多。老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