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鳴,不甚真切地滲入我的睡眠。
漸漸地,那聲音開始凝聚,清晰地指向一個我魂牽夢縈的音調——是我孃的聲音!
“阿誠……”那呼喚如同從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裡漂浮上來,帶著水汽的冰涼與朦朧的迴音,遙遠又異常清晰。
第一夜,我猛地從一場混亂的夢中驚醒,渾身冷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
黑暗中,隻有窗外老槐樹沉默的輪廓,像個潛伏的巨人。
是夢,肯定是太過思唸的夢魘。
我深吸幾口氣,試圖安撫狂跳的心,重新裹緊了薄被,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第二夜,第三夜……那呼喚夜夜如期而至,甚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聲音溫柔得令人心碎,卻帶著一種浸泡在冷水裡的寒意,穿透牆壁,纏繞在耳邊:“阿誠……阿誠呐……”“來樹下……娘在這兒……”“樹底下涼快……來陪娘說說話……”每一次驚醒,我都如同從冰水裡撈出來一樣,四肢百骸都浸透了寒意。
白天渾渾噩噩,夜晚則陷入恐懼與思念交織的泥潭。
我死死盯著窗外那巨大的、沉默的黑影,它紋絲不動,卻彷彿藏著無數窺伺的眼睛。
老人們的話,那些關於“樹叫魂”、“莫聽”、“莫近”的告誡,此刻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我的思緒。
第六夜,恐懼達到了頂峰。
那呼喚不再是遙遠的低語,它清晰得如同有人就貼在我的床頭帷幔之外,帶著一股濃重的、濕漉漉的泥土氣息,陰冷地鑽進我的耳朵:“阿誠……我的兒……娘在樹底下……好冷……好冷啊……快來……” 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哀求和淒楚。
我像一具僵硬的屍體癱在床上,牙齒咯咯作響,連呼吸都凍結了,隻能死死抓住被角,任由冷汗浸透後背。
窗外,老槐樹巨大的枝椏在微弱的月光下伸展,如同無數隻扭曲的鬼爪,影子在牆壁上無聲地蠕動、變形。
第七夜。
恐懼如同不斷上漲的冰冷潮水,徹底淹冇了我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那呼喚再次穿透門窗的阻隔,帶著無法抗拒的魔力,執著地鑽入我的顱腔:“阿誠……來樹下……來……”不能再去了!
一個絕望的聲音在我腦海裡尖叫。
那些老人乾癟嘴唇裡吐出的警告不再是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