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垣縣,有個守備老爺負責看守屯倉。平日裡,每當逼迫苗家百姓繳納屯穀時,他凶神惡煞的模樣簡直如同惡狼一般。還總是把「無糧不成國,我這是忠心耿耿為國家、報皇恩」掛在嘴邊。可實際上呢,等把苗家辛辛苦苦收獲的糧食都逼進屯倉後,他就偷偷轉手賣掉,將那些錢財儘數收入自己囊中。
有一年,清朝皇帝因軍糧短缺,下旨調運屯穀。省裡的巡撫大人即將前來清查屯倉,這可把守備老爺急壞了。無奈之下,他隻好找到聰明機智的幌江山,苦苦哀求道:「老兄啊,此事十萬火急,務必請你獻出良策救我。否則這軍機大事若處理不好,我不能歸還屯穀,必定會落得個斬首的死罪啊!」
幌江山看著他那焦急的模樣,故意慢悠悠地說:「辦法倒是有一個,就怕你不肯採納。」
守備老爺趕忙催促他快講,看看是否行得通。幌江山這纔不緊不慢地說道:「龍員外家裡錢財堆積如山,你去他家偷些來應急不就行了。」
守備老爺一聽,臉色瞬間一板,冷冷地說道:「我可是堂堂守備,頭戴翎頂,身穿蟒緞,身份尊貴,豈能去做那雞鳴狗盜的下作之事?」
幌江山心中暗笑,嘴上卻說道:「我就知道你不肯,那咱就彆談了,我也實在沒彆的法子啦!」
守備老爺聽他這麼一說,頓時又著急起來,氣勢一下子弱了半截,低聲下氣地說道:「都傳說你最聰明瞭,怎麼一提辦法就隻知道偷啊盜啊的?」
幌江山反問道:「大家都以為守備老爺你為官清正,可你為何要偷屯穀呢?」
這一問,把守備老爺問得麵紅耳赤,活像猴子屁股。幌江山緊接著又補上一句:「反正你都偷慣了,再偷一次又有何妨!」
守備老爺惱羞成怒,恨不得立刻把幌江山抓起來。可剛要發作,卻又猶豫了。他心裡清楚,如果真把幌江山抓到衙門,這事兒就得鬨得人儘皆知。到那時,幌江山頂多坐幾天牢,自己卻可能既丟官又性命不保。幌江山也看透了他的心思,所以纔敢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醜惡嘴臉,根本不怕他發火。
守備老爺見狀,再也不敢在幌江山麵前擺官架子、打官腔了,隻好細聲細氣地說:「偷偷倒也無妨,隻要不讓外人知道就行。」
幌江山裝作不在意地說:「就算被人知道又怎樣,當官的偶爾偷點東西,老百姓誰敢吭聲!」
守備老爺接著說:「龍員外是我舅爺,去他家偷不太方便。你看看有沒有哪個種田人家比較有錢,能去偷一偷的?」
幌江山故意調侃道:「你還惦記著種田人家那點錢啊?他們窮得連泥巴都快沒得啦!你要偷,也就隻能去龍員外家,反正他那些錢說不定也是來路不正,偷來的。」
守備老爺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無奈地說:「實在沒有彆的好辦法了,看來隻能出此下策了。不過,我向來沒走過夜路,心裡實在有些害怕,又擔心路上碰見閒人,你說這可怎麼辦纔好?」
「這事兒我有辦法。」幌江山說道,「我拿個袋子把你裝起來,揹你進去怎麼樣?要是有人碰見,我就說背的是米,你看行不?」
守備老爺思來想去,實在沒有彆的出路,隻好勉強答應下來。
到了晚上,天色如墨,伸手不見五指。幌江山把一個大口袋開啟,招呼守備老爺鑽進去,然後用繩子把袋口緊緊捆住,背起就出發了。一路上,守備老爺在袋子裡嚇得瑟瑟發抖,如同打擺子一般。走了好長一段時間,他忍不住問道:「到了沒有?」幌江山淡淡地回答:「還早著呢。」
又過了許久,守備老爺在袋子裡憋得氣喘籲籲,連呼吸都不順暢了,再次虛弱地問:「到……到了沒……」幌江山依舊不緊不慢地說:「快了。」守備老爺趕忙又叮囑道:「你……你千萬要……要記得,到了門口就放……放我出來!」幌江山應道:「曉得啦。」
半夜時分,幌江山纔不緊不慢地把守備老爺背到龍員外家門前。原本講好到門口就解開袋子放守備老爺出來,可幌江山卻把口袋往門口一放,自己坐下來悠閒地歇氣。守備老爺縮在袋子裡,早已腰痠背痛,頭昏腦漲。他有氣無力地問:「是不是到……到了?」幌江山回答:「是到了。我問你,要是你死了,下一世還偷不偷東西?」
守備老爺完全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隻一個勁地喊他快解口袋。幌江山卻故意嚇唬他:「彆喊!要是吵醒了員外,你可就跑不掉了!」
守備老爺一聽,隻好閉嘴不再作聲。幌江山接著又問:「守備老爺,要是我們偷了官府的東西,會是什麼罪?」守備老爺不假思索地回答:「這還用問,當然是死罪!」
幌江山緊接著再問:「那要是做官的偷了我們的東西呢?」
守備老爺頓時答不上來,心裡琢磨著幌江山的話是不是暗藏玄機。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隻聽幌江山突然說道:「我現在就判你的死罪!」
「哎呀!」守備老爺嚇得渾身冷汗直冒,還沒等他喊出聲來,幌江山已經一把將他舉起來,「撲通」一聲,把他扔進了龍員外家的圍牆裡。這巨大的響聲瞬間驚醒了龍員外一家,全家人紛紛拿起武器,有的拿著棍子,有的舉著扁擔,氣勢洶洶地跑來捉賊。
守備老爺在口袋裡拚命掙紮,奈何繩子捆得實在太緊,無論他怎麼用力都掙脫不開。急得他在袋子裡亂滾亂叫:「救命啊,救命啊!我不是賊,我是屯倉守備啊!」
龍員外一聽,頓時火冒三丈,罵道:「孃的,你這狗賊還敢冒充守備老爺!給我打!狠狠打!」
於是,全家人一擁而上,對著口袋一陣亂打。
守備老爺被打得痛徹心扉,大聲慘叫:「哎喲!哎喲!害死我啦,害死我啦!我是你的外甥啊!」
龍員外聽聞,更是氣得暴跳如雷:「孃的,你還敢胡言亂語說我是賊的舅爺,往死裡打!」
全家人更加用力地打起來,直打得口袋裡的守備老爺頭破血流,再也不敢聲稱自己是守備老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