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不閃不避,忽然沉肩墜肘,身形猛地一矮,雙手同時翻起,施展出龍形拳中的“雲龍探爪”,徑直迎著高市一龍的拳頭抓了上去。這一招不是格擋防禦,而是實打實的硬碰硬對撞。
“砰——”
拳拳相接,一聲悶沉的撞擊聲響起,聲音不脆不炸,卻厚重得讓台下眾人都覺得胸口發悶,心頭一震。
高市一龍隻覺一股古怪的力道順著拳麵猛灌進體內,這力道並非剛猛爆裂,而是沉、黏、透三者兼具,像一根鈍重的木棍,隔著皮肉徑直砸在骨頭上,再往身體深處狠狠一絞。
他整條手臂瞬間發麻,拳勁當場泄了個乾淨,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了幾步,臉色驟變,口中忍不住低罵:
“八嘎……”
他萬萬冇有想到,眼前這個看似疲於應付的人,竟然還能爆出如此強悍的力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江平根本不給他絲毫思索回神的機會,順勢跨步突進,龍形拳招式連綿而出,招招緊湊。
他的拳法不剛猛外露,也不大開大合,而是專攻貼身短打,講究寸勁透骨,一拳狠狠砸在高市一龍的肩井穴,一拳重重撞在肋下,一掌淩厲切在腰側,每一擊看似尋常普通,落點卻精準對準臟腑對應的穴位,絲毫不差。
高市一龍被迫硬接,可週身破綻儘露,根本護不住要害。
每挨一擊,體內便跟著狠狠一震,彷彿五臟六腑都被人無形攥了一把,難受至極。
起初他還能咬牙硬撐,隻當是尋常的拳腳撞擊,可接連幾十招硬拚下來,他漸漸察覺到不對勁,這份疼痛根本不在皮肉,而是深在體內。
他隻覺得胸口發悶,呼吸愈發緊促,小腹隱隱墜痛,就連腰腎位置都一陣陣發酸發脹,渾身難受不已。他想要發力反擊,可剛一提氣,胸口便傳來一陣滯澀之感,渾身力道根本提不上來;想要穩住重心,腳下卻莫名發飄,周身氣血彷彿都被攪亂,身形愈發不穩。
江平始終精準控製著力道,出手極有分寸,每一記暗勁,隻震臟腑而不裂內臟,隻亂氣血而不傷及性命,就是要讓高市一龍疼、悶、慌、虛,卻絕不留下明顯的外傷,拿捏得恰到好處。
就這樣,高市一龍被江平步步緊逼,一步步退到了擂台邊緣,再往後,便是濤濤奔流的遼河,退無可退,躲無可躲,隻能咬緊牙關,與江平展開最後的硬拚。
“砰!砰!砰!”
連續三聲沉重的硬碰聲響起,這三下,江平收了力道。
他心中清楚,若是傾儘全身力氣,高市一龍極有可能被直接打入河中,比武便會草草結束。
他要的不是速勝,而是慢慢將對方製服,讓其受儘苦楚。
一來二去,兩人又纏鬥了幾十個照麵。
江平的拳勢愈發沉穩,在龍魂之力的加持下,他內力綿長不絕,越戰越勇,漸漸占據了絕對上風。而高市一龍的氣息愈發紊亂,臉色由白轉青,額頭上的冷汗不斷滾落——這汗水早已不是激戰所致,而是內臟隱痛引發的生理性虛汗,他麵色蒼白如紙,儘顯虛弱。
江平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知時機已然成熟。
他精準看準高市一龍一次提拳換氣的空隙,忽然近身半步,右掌虛晃一招,成功引開對方的視線,左掌悄無聲息地翻起,以龍形掌根,輕輕按在高市一龍胃脘偏上、心口偏下的位置。
這一掌看上去輕飄飄的,毫無聲勢,隻有江平自己知道,他已將一縷凝練到極致的龍魂暗勁,瞬間透入對方體內。
“唔——”
高市一龍喉嚨裡猛地發出一聲壓抑至極的悶哼,隻覺得胸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拳頭狠狠攥住,心脈驟然一震,肺氣瞬間滯澀,胃腑翻攪不止,周身氣血猛地向上湧。
眼前一黑,胸口悶得彷彿要炸開,一股濃烈的腥甜直衝喉頭。
見他動作遲緩,江平手往下探,手指節點中高市一龍少陰,連點三下,高市一龍下身頓時癱軟,本就重心不穩,又被暗勁震得發軟,當場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後倒去,“噗通”一聲,重重摔在擂台之上。
高市一龍掙紮著想要撐著地麵爬起來,可手臂剛一用力,胸口便傳來一陣尖銳的悶痛,氣息瞬間紊亂,身子又軟軟地倒了下去。
一次、兩次、三次,接連幾次嘗試,他都冇能站起身,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隻剩無儘的痛苦與虛弱。
躺在擂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屈辱,還有難以掩飾的刻骨痛苦,全然冇了登台時的囂張與輕蔑。
江平站在原地,依舊微微喘著粗氣,肩頭微塌,刻意裝作一副耗儘全身餘力的模樣,彷彿剛纔的一番纏鬥,已然用儘了他最後的力氣,搖搖欲墜。
裁判快步上前,仔細檢視高市一龍的狀況,見他倒地不起,又與他對視一眼,高市一龍緩緩低下了頭,默認了敗局。裁判當即站起身,高聲宣佈:
“中日武術友誼賽!武狀元江平——勝!”
話音一落,全場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百姓們嘶吼著、叫嚷著、用力拍著手,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與上個月江平擊敗日本櫻花武館的中山眴、小林覺一不同,這一次,他贏的是保安局中尉,是實打實的日本軍官,日寇戰無不勝的神話,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破!
自九一八事變爆發,到偽滿洲國成立,再到日寇占領營川,這片土地上的百姓長期遭受日寇的剝削與欺淩,心中滿是憤懣,卻敢怒不敢言。
今天,江平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讓所有人終於揚眉吐氣,挺直了腰桿。眾人瘋了一般衝向擂台岸邊,拚命朝著江平揮手,熱烈慶祝這振奮人心的勝利。
軍艦瞭望台上,中村玲子望著擂台上身姿挺拔的江平,清冷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她自然看得明白,江平這一手“暗勁震腑”,既狠辣利落,又剋製分寸,既出了心頭惡氣,又給高市一龍留了顏麵,行事極為周全。
此前,她隻當江平是個身手不凡的一介武夫,可經此一戰,她對江平有了全新的認識,此人不僅有強悍的實力,更有過人的智慧,絕非等閒之輩。
越是如此,她心中反倒越發發虛,江平的能力越強,便越難掌控。
一時間,她也冇想出更好的控製之法,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要麼將其降服,要麼便將其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