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終於排到江平。
走進報名處,正要交錢,他卻微微一怔。
負責收取報名費的,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早上剛被他狠狠教訓過的江海幫軍師——小地主崔天。
原來,每一屆魚市口比武規模都很大,義順魁人手不足,都會向相熟的幫派借人幫忙。江海幫大當家韓天生,和義順魁的大少爺殷勇纔是拜把子兄弟,崔天又識幾個字,便被派來這裡打雜幫忙。
萬萬冇想到,竟會在這裡撞上江平來報名。
崔天一見是江平,目光又掃過他身邊清秀的葉婉,昨天捱打的畫麵立刻在腦海裡炸開。他仗著現場有幾名江海幫的弟兄在維持秩序,人多勢眾,膽氣稍壯,當即冷哼一聲,蠻橫地說:
“你一個漁夫,來湊什麼熱鬨。想報名,冇門。”
“小地主,是不是昨天打得太輕了?”江平眼神一冷,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壓迫力,“你今天敢不給我報名,我現在就廢了你。”
他心裡清楚,對付崔天這種欺軟怕硬的角色,隻能硬碰硬,以勢壓人,讓他從骨子裡害怕。
若是說半句軟話,對方立刻就會蹬鼻子上臉。
江平預料的冇錯,果然,崔天瞬間被嚇住了。
昨天那一頓揍,到現在渾身還隱隱作痛,他隻是想故意刁難一下江平,可真要對方再大打出手,吃虧的還是自己。
他強行壓下心頭火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憋出一句:“交錢,登記!”
江平也不多話,伸手將一塊錢遞了過去。
崔天接過錢,在登記簿上寫下“江平”二字,抬頭不耐煩地一擺手:“進去吧。”
江平不再看他,轉身牽起葉婉的手,一同走進複試的院子,去舉石坨。
望著江平漸漸遠去的背影,崔天臉上的畏縮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狠冷笑。
他拿起筆,在“江平”兩個字的下麵,點了一個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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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牽著葉婉的手,穿過報名處的小門,踏入第二輪舉石坨的院子。
院子正中央,擺放著好三尊大小想同的石坨,石坨上標註“100斤”。
二三十個精壯漢子排成三隊,輪著去舉。
按照規矩,能將一百斤的石坨舉過頭頂,穩住三息不晃,便算通過複試,獲得正式登台比武的資格。
若是連這一關都過不了,一元錢的報名費,也隻能白白浪費。
葉婉站在江平身邊,小手微微攥緊,望著那些膀大腰圓、渾身腱子肉的漢子,再看看自己身旁並不算魁梧的江平,她心裡七上八下。
“哥,你……你能舉起來嗎?”葉婉壓低聲音,怯生生地問。
江平低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語氣沉穩而篤定:“放心,這點力氣,哥還是有的。”
他並非盲目自信。
如今他身負【龍魂之力】,【龍域值】雖因遠離墜龍之地降至4階,【龍元值】還是1階,但肉身力量已遠超普通練家,別說一百斤石坨,就算再重上一些,也不在話下。
隻是他心中有數,此刻不能鋒芒太露,穩穩通過即可。
舉石坨的練家一個個上前,有人憋得滿臉通紅,青筋暴起,石坨剛舉到胸口便支撐不住,重重砸在地上;也有壯漢一聲低喝,穩穩將石坨舉過頭頂,三息之後輕輕放下,順利拿到比武號牌,引得眾人喝彩。
不多時,輪到了江平。
緩步走上前,目光落在石坨上。
一百斤的重量,對如今的他而言,並不算太重。
他俯下身,雙手穩穩扣住石坨兩側,掌心發力,腰腹順勢一挺,在胸前停留片刻,臉上做出吃力的表情,使出全身力氣的樣子,石坨便被他舉過頭頂。
挺直身軀,平復氣息,雙臂儘可能挺直。
三息轉瞬即過。
江平手腕輕抖,將石坨半放半拋放回原地,稍稍有些狼狽。
負責監試的義順魁管事微微頷首,隨手拿起一塊木牌,遞了過來:“江平,通過。拿好號牌,14日對陣公佈。”
“多謝管事。”
江平接過木牌,拱手一禮。
葉婉見狀,瞬間鬆了一口氣,小臉上露出由衷的歡喜,快步上前,跟到江平身邊,“哥,好險啊,我以為你舉不起來了。”
江平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小婉,我說行,就一定能行!”
“我知道!”葉婉一臉歡笑,十分高興的樣子。
兩人十指相扣,並肩走出複試院子。
剛經過報名處門口,一個輕佻的聲音,傳入江平和葉婉耳中:
“嘖嘖,好標致的小娘子。在營川半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水靈的姑娘。”
江平感覺到,一道像要生吞活剝的目光,死死落在了葉婉身上。
江平心頭微警,下意識將葉婉往身後護了半分,抬眼望去。
隻見報名處旁的陰涼處,一群人正眾星捧月般圍著一個光頭漢子,嘴角勾起一抹輕浮的笑,眼睛直勾勾看著葉婉。
那人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身穿一身半舊的黑色勁裝,腰背挺得筆直,太陽穴微微鼓起,一看便是外功精湛的練家子。眼神銳利,掃人時帶著狠毒。
葉婉被他凶悍的目光嚇得臉色瞬間一白,下意識往江平身後縮了縮,手緊緊抓住江平的衣角。
江平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下意識握緊拳頭。
緩緩上前一步,將葉婉完全護在身後,目光平靜地看向光頭漢子,聲音冰冷,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這位師傅,說話放尊重一點。她是我妻子,不是你可以隨意調戲的。”
一句話,不卑不亢,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強硬。
就在這時,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傳了過來,
“嘖嘖嘖,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江平。你一個住窩棚的漁民,練幾天功夫,真把自己當武林高手了?武狀元張非張爺都敢頂撞,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坐在報名處收錢登記的天海幫軍師小地主崔天。
因為昨天一早被江平打過而懷恨在心,尋機報復,此刻見他惹到了狠人,頓時覺得機會來了。
隻是輕飄飄一句話,把江平架了起來。